第19章

到死才知道,捧在手心的儿子不是我的 · 一等神婆 · 2026-07-09 22:39:35

齐薇薇把自行车支在墙边,冷冷道:“我是说,我得的可能不是好病,不是得了脏病。”

“哟,还学会顶嘴了?”

孙喜娣把碗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双手叉腰,

“你脸色比我还好,红是红白是白的,你有个屁的病!你就是闲的!怎么,回娘家躲懒去了?”

她说着,伸手指向墙角那堆脏衣服。

那衣服堆得像座小山,有唐爱军的工装、中山装,有唐甜甜的呢子大衣、碎花衬衫,还有两个孩子的棉袄棉裤,甚至还有孙喜娣自己的大襟褂子。

最上面扔着几条脏兮兮的内裤和袜子,散发着一股馊味。

“你最近皮是真痒啊!我可告诉你,你男人、你小姑子、你两个儿子,还有你我,都没有净衣服穿了!”

孙喜娣的声音又高又利,

“那堆衣服,今天必须给我洗完!咱老唐家,可不养闲人!”

齐薇薇没接话,只是弯腰锁自行车。

那辆旧永久的锁有些生锈了,她费了点劲才锁上。

孙喜娣的目光却落在自行车上,眼神先是一亮——这可是辆自行车,虽然旧,但也能值一百多块。

但随即她又皱起眉头,嫌弃道:

“怎么把这辆骑回来了?你是耳朵塞驴毛了吗?

甜甜不是说了,想要你妈那辆女士斜梁的凤凰车吗?

你弄这么大一辆车回来,她怎么骑?”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齐薇薇这个没用的东西,又是从娘家搬东西来讨好小姑子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齐薇薇回娘家,总能弄点吃的用的回来,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齐薇薇直起身,眼神冰冷。

妈妈哪还有自行车?

她记得清清楚楚,供销社主任老婆上门讨债那晚,妈妈一声不吭地推着那辆她心爱的凤凰车出了门。

那辆车是妈妈当采购标兵时得的奖励,黑色的斜梁车身,车把和车座上套着妈妈亲手钩的白色毛线套,精致又漂亮。

回来时,妈妈把两百块钱放在桌上,轻描淡写地说:“车卖了,先还一部分。”

那时她还在为唐甜甜的事焦头烂额,本没注意妈妈眼里的不舍。

现在想来,妈妈当时该有多心疼?

“我要骑!我能骑!给我!”

唐耀宗突然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抓自行车的车把。

他那双小眼睛盯着自行车,闪着贪婪的光——五岁的孩子,自行车的诱惑谁能抵挡?不过,别的孩子,可不会上手就抢。

齐薇薇立刻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踹了过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正踹在唐耀宗肚子上。

小男孩“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向后滑出一米多远,后背撞在门槛上。

唐耀宗完全傻了。

他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齐薇薇,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妈妈”竟然敢如此踹他。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哇”一声大哭起来,不是那种撒娇的哭,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疼哭。

他一边哭一边骂:“贱女人!你怎么不死在医院里?!一回来就打我!我要让爸爸了你!让爷爷抓你!枪毙你!”

唐耀祖本来还坐在凳子上,看见哥哥被打,吓得“咕噜”一声从凳子上滚下来,也“哇哇”大哭着,手脚并用地爬向孙喜娣,一头扎进老太太怀里。

孙喜娣火了。

她把黏在身上的唐耀祖拉开——小孙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柔声哄道:“乖孙不怕,不怕啊。看今天怎么教训你妈这个疯女人!”

说着,她“腾”地站起来,几步冲到墙角,拎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铁锨。

那铁锨头是铁的,木柄已经磨得发亮,开了刃,平时用来铲煤球、挖土,沉甸甸的。

孙喜娣双手握着铁锨柄,指向齐薇薇,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耳膜:“给我跪下!”

齐薇薇看都没看她一眼,推着自行车到墙边停好,拔了钥匙,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孙喜娣愣了一瞬——这贱女人居然敢无视她?!

“反了!反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拎着铁锨就追了上来,“我让你跪下!听见没有?!”

齐薇薇已经走到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她回过头,看着冲过来的孙喜喜娣,忽然咳了两声。

不是装模作样的咳,是真咳。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老太太,我得了肺结核,这病,传染。”

孙喜娣的脚步猛地停住,离房门还有两三步远,她又后退了一步。

齐薇薇看着她,又冲着她的方向咳了两声,这次咳得更重了些:“你不怕死,就进来。”

孙喜娣的脸色“唰”地变了。

肺结核!

在这个年代,肺结核几乎等于绝症。

传染性强,治不好,得了差不多就能去掉半条命,治好了,也成了废人。

而且人人谈之色变,谁家要是有个肺结核病人,街坊邻居都能躲出八丈远。

孙喜娣反应过来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几大步,手里铁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只露出那双惊恐又愤怒的眼睛。

“你个遭瘟的贱女人!”

谩骂声从她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但恶毒不减,

“你得了肺结核,回来是要祸害谁?!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

滚回你爸妈那儿死去!

别在这儿传染我孙子!”

齐薇薇靠在门框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不是病的,是累的,也是气的。

但她这会儿正好利用这脸色。

她看着孙喜娣,声音冷冷的:

“老太太,你搞清楚,这是我爷爷的院子,是我家。

房契上写的是我爷爷的名字。

你一个外人,我让你住在这里是情分,不让住,你立马就得走人。”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孙喜娣脸上。

老太太气得浑身直抖,指着齐薇薇的手都在颤:“我走人?!反了你了!真反了你了!”

她转头看向院子里——唐耀宗还坐在地上哭,唐耀祖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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