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样啊……行吧，学长，那你去忙吧，祝你好运。”
刘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找什么理由，继续拖延侯亮平一二。
侯亮平堂堂反贪局局长，和刘鸿一样，属于省管部，又不是吕州市的反贪局。
他要做什么，刘鸿也无权管辖。
再说了，两人能心平气和聊一路，完全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加上为数不多的校友情支撑着。
刘鸿才不会为了多拖延一些时间，将为数不多的校友情消耗殆尽。
吕州市委门口，专职秘书吴运等候多时，一手提着茶杯，一手拿着文件。
“行，学弟，希望你别走错弯路，还能在后的校友聚会里碰面。”
侯亮平嘴角轻轻勾起，再次暗示汉大帮已经薄西山了。
刘鸿笑着摇头，对着吴运招了招手，接过茶杯，拧开喝了一口。
他这位专职秘书，也沾亲带故，是吴大法官吴惠仪的某个子侄辈。
当初吴法官在刘鸿调到吕州的时候，出了不少力。
投桃报李，刘鸿也得扶持一下吴法官那边的子侄辈。
这是体制内的一种潜规则，没办法的，否则就会扣上“不懂感恩”的帽子。
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家不是亲戚就是同学同事，真要动刀子，搞不好刀子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刘书记，工作交接的文件，基本上已经处理好了，您只需要签字盖章就行。”
“昔您对接的几个大型企业的老板们，听到您要调任吕州的消息，保证将总部迁到京州去。”
“还有吕书记等您很久了，说您回来，就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吴运有条不紊地将文件整理归类，交到刘鸿手上。
这就叫专业，行政岗位秘书的本职工作。
要刘鸿说，高育良就是太宠爱自己那个专职秘书小贺了，等以后高育良卸任，反而是害了小贺。
堂堂省三的专职秘书，人拦不住，话也不会说，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一大批人。
“嗯，我知道了。”
刘鸿摆了摆手，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对文件签字盖章，反而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
没办法，刘鸿的电话估计还处于监听状态，临时电话卡平时也不怎么准备，只能用红色座机了。
冷知识，红色座机并不罕见，处级单位都可以配备，属于D政机关，重要单位的专用通信保密终端。
一般用来，内部涉密的公务沟通，政务办公的标配设施。
吴运见到刘鸿动用红色座机，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喂，我是吕州市委刘鸿，让你们陈局长接个电话。”
刘鸿虽说工作交接差不多已经做完了，但还没正式签署离职文件。
汉东省委也没下达，免除刘鸿吕州市专职副书记的正式文件。
所以现在刘鸿还可以代表吕州市委。
座机电话声音有些嘈杂，伴随着慌乱的开门关门声，以及剧烈运动以后的喘息声。
“喂喂喂……是我，刘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陈明语气有些急促，显然气还没喘匀。
刘鸿声音很平静，很温和，可落在陈明心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嗯，没什么！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要来吕州市局，说不定要对一些人进行监察。”
“陈局长，你要有所准备，别有抵触情绪，都是为了工作嘛！”
虽说今天上午是陈明病急乱投医，慌不择路地拨打刘鸿电话，被侯亮平盯上。
但刘鸿也有顺水推舟，将侯亮平目光转移到吕州的想法。
所以也算对不起陈明吧！
通风报信的电话，这是肯定要打的。
至于能听懂多少暗示，那就看这些年陈明身居高位，还有没有丧失最基本的警惕了。
“啊？侯局长……”
陈明声音猛然拔高了许多，意识到不对劲，这是红色座机，立马改口。
“那刘书记，我能问一下，侯局此次来，调查力度有多大呢？”
“……既然是侯局长亲自莅临吕州，来到吕州市局，当然是上不封顶了。”
刘鸿毫不犹豫戳破了陈明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傻孩子，想什么呢？
人家侯亮平在京州斗得如火如荼，好不容易来吕州一趟，抓几个科级，副处。
这不是侯亮平自己打自己脸吗？
抓低级别的，侯亮平只需要通知吕州市检察院，或者派陆亦可，林华华等人就行了。
“我明白了，刘书记，请刘书记放心。”
“吕州市局全体警员无条件配合侯局长，绝对不会有任何抵触情绪。”
电话外，陈明面色惨白一片，意识到大事不妙，身躯佝偻了几分，几乎是咬牙切齿开口。
“嗯，好，陈局长，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刘鸿满意点头，挂断了红色座机。
提醒到这个地步，刘鸿也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陈明还能不能在市局局长这个位置，继续下去，那就全靠他找替罪羊的手段了。
“小吴，你进来吧，把文件交给我，我签字盖章后，就去吕书记办公室一趟。”
刘鸿对着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慢悠悠从怀中拿出一烟点燃。
办公室不允许抽烟？
开什么玩笑，这是他刘鸿的独立办公室，刘鸿可没这个规矩。
最多就是不会当着众人面抽，避免影响不好。
吴运静静等待刘鸿签字盖章，将文件重新整理归档。
“对了，小吴，我调任吕州后，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是继续在市委综合处当个副主任，还是想要下派到吕州下属的区县，又或者继续跟着我到京州？”
刘鸿笑眯眯地望着吴运，给了这年轻人三个选择。
三个选择里，其实让吴运继续跟着刘鸿，是最难的。
因为吴运实际上的直属上司，是吕州市委综合处主任，市委秘书长。
想要调任到京州，不仅要和综合处协商，还要和京州市委的综合处沟通好。
最后再进行异地调任手续，上报省委综合处，走流程，签字盖章。
刘鸿真这么了，怕是要欠不少人情。
吴运抬起头来，这位精的年轻人，眼神有别样的光芒。
“刘书记，我能跟你说一件比较隐秘的事情吗？”
“这是当然，你跟我三四年了，也算我半个子侄，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鸿来了兴趣，坐稳身子，认真了许多。
这就是秘书的小心思了，如果刘鸿没有安排好吴运的去处。
怕是吴运也不会吐露一些情报给刘鸿。
“我听说刚在那位侯局长在京州，乃至汉东的风评可不怎么好，不乏有违法行为。”
666，侯亮平违法都来了，他在名义里，可是正义代表呢。
刘鸿不置可否，压不相信能从自己秘书口中，能听到侯亮平有违法的消息。
吴运是吴法官子侄辈没错，但侯亮平也没傻到对陆亦可吐出心声。
“我听说，那位侯局长长期熬夜工作，兢兢业业。”
“可是刘书记，您恩师高书记曾邀请过侯局长到自己家中小酌几杯，喝完后就开车回去了。”
“这可是疲劳驾驶，酒驾，典型的危险驾驶啊！”
吴运说完这些话，还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疲劳驾驶在零四年列入交通法。
在去年的交通法修正，酒驾到达醉驾的标准，基本上就达到了刑事案件标准。
刘鸿沉默了好一会儿。
要不还是说地头蛇厉害呢！
这些事情，哪怕刘鸿这个看过名义的，也没注意到其中细节，早就忘了。
反而是吴运听亲戚朋友同事聊天，敏锐抓住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