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飞回到诊所，把门板一关，再上门栓，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屋里还残留着王燕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味，可林飞现在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他靠在门板上，刚才打跑混混的那股子英雄气概，随着夜风一吹，散得一二净。
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十万块。
一个星期，十万块。
他一个月连卖药带看病，撑死了也就挣个千把块的，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十万块，他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十几年。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林飞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脸颊上辣的疼。
“林飞啊林飞，你他妈可真是个大英雄！”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抱着脑袋，懊恼得想用头去撞墙，“牛吹出去了，现在怎么办？去抢银行啊？”
他把兜里所有钱都掏了出来，一张张数了一遍，红的绿的加一块儿，总共二百七十三块五毛。
看着手里这沓皱巴巴的票子，林飞欲哭无泪。
这二百多块钱，别说还债了，连去城里吃顿好的都不够。
怎么办？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卖药？
他这诊所里最贵的药也就是几盒降压药，全卖了也凑不够个零头。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刚炼出来的那颗“洗髓丹”。
对啊，炼丹！
《丹尊诀》里那么多神奇的丹药，随便拿出来一颗，还不卖他个百八十万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他想起炉子里那颗黑不溜秋、跟羊粪蛋子没啥区别的玩意儿，还有吃下去之后那股子像是要把人活活炸开的劲儿……
这东西，除了他自己这种走投无路的敢闭着眼往下吞，卖给谁去？
卖给仇人还差不多。
“大哥，来颗祖传仙丹？吃了能脱胎换骨，就是过程有点，跟当场去世差不多，要不要试试？”
林飞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炼丹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他的水平，现在就是个烧锅炉的学徒，炼出来的东西是丹药还是毒药都两说，万一吃死人，他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那还能怎么办？
林飞烦躁地抓着头发，视线在屋里漫无目的地扫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里堆着几个他平时采药用的竹筐和药锄。
后山……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对啊！采药！
桃花村背靠着连绵不绝的青龙山，山里物产丰富，各种草药更是数不胜数。
以前他爹就常说，这大山就是个宝库，只要你识货，肯下力气，就饿不死人。
只是他以前身体弱，胆子也小，只敢在山脚附近转悠，采点常见的草药，挣个辛苦钱。
至于深山里那些真正值钱的玩意儿，他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装着一部《丹尊诀》，里面记载的奇花异草、灵药宝材，浩如烟海。
以前他看着像野草的东西，现在脑子里自动就能跳出名字、药性和生长环境。
他现在就像一个揣着藏宝图的人，站在了宝库的门口！
而且，经过洗髓丹的改造，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力气大了，反应快了，一个人进深山，也不再是件可怕的事。
想到这里，林飞心里那块叫“十万块”的大石头，总算是松动了些。
一个星期，只要运气好，在深山里找到一两株值钱的老药，别说十万，二十万都有可能！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热的劲。
通过今天跟那几个混混的交手，他更是深刻体会到了《丹尊诀》的牛。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拳脚功夫了，而是一种对身体的极致掌控。
但他也清楚，今天能轻松解决那几个混混，是因为他们只是普通人。
光头强最后提到的那个什么“虎哥”，一听就不是善茬。
一个星期后，要是自己还不上钱，光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恐怕应付不了。
归结底，还是得自己变强！
林飞眼神一定，也顾不上睡觉了，关好堂屋的门，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盘腿就坐在了那张吱吱作响的竹床上。
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
他沉下心神，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经过洗髓丹的伐毛洗髓，他体内的经脉比之前通透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说之前他吸收真气，像是在用一堵了一半的吸管喝水，那现在，就是直接换上了一又粗又大的水管。
周围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光点，争先恐后地朝着他涌来，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他的身体，化为一丝丝精纯的真气，汇入丹田。
丹田里那原本只有一小撮的真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壮大着。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声鸡鸣划破村庄的宁静时，林飞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熬夜后的疲惫，反而精神百倍，神清气爽，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他感觉丹田里的真气比昨天壮大了一圈，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从床上跳下来，在院子里打了两趟拳，拳风呼呼作响，跟以前那软绵绵的花架子完全是两回事。
“咕噜噜……”
肚子又开始叫了。
修炼也是个体力活。
林飞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三大碗面条，又卧了四个荷包蛋，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这才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吃饱喝足，他不再耽搁。
从墙角找出那把有些豁口的柴刀，别在腰后，又从门后拎起一个半人高的背篓，往肩上一甩。
一切准备就绪。
他推开诊所的大门，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十几分钟后，林飞已经站在了后山的山脚下。
眼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在林间缭绕，更深处的地方，黑黢黢的，看不真切，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显得格外幽静。
他知道，想找到那些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就不能在山外围打转转，必须得往没人去的深山里走。
以前的他，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三五成群，也不敢往那里面闯。
山里不仅路难走，还有野猪、毒蛇，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命给丢了。
但现在，林飞看着那片深邃的林子，心里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生出了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里蕴含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这片在别人眼里的险地，在他眼里，就是一座等着他去挖掘的巨大金矿。
他不再犹豫，调整了一下背篓的位置，迈开步子，一头扎进了那片通往财富和未来的深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