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后他疯了
热门小说《我死后他疯了》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芝士烤大榴莲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沈明珠沈墨。永宁二十三年,夏。沈万川走了两个月,还没有回来。沈忠每隔三天就送一封信回来,说老爷的生意谈得差不多了,路上遇到一些故人,耽搁了几,让家里不用担心。信写得很平淡,但阿墨从字里行间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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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二十三年,夏。
沈万川走了两个月,还没有回来。
沈忠每隔三天就送一封信回来,说老爷的生意谈得差不多了,路上遇到一些故人,耽搁了几,让家里不用担心。信写得很平淡,但阿墨从字里行间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沈万川不是在路上耽搁了,他是在躲。
躲什么?阿墨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和那天沈万川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有关。
“你们的爹娘,不是普通的农户。”
这句话像一刺,扎在阿墨心里,拔不出来。他试着去查,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沈万川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安排走了,户籍文书被改过了,连当年那个小镇上的老乞丐都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个人是沈万川。
沈万川在保护他们,还是在保护自己?阿墨想不明白。他只知道,沈万川身上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像蜘蛛网一样,把他们三兄弟牢牢地困在沈府,动弹不得。
阿砚的逃跑计划被阿墨压了下去,但阿砚没有放弃。他开始偷偷地攒银子,把每个月沈万川给的钱省下一大半,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他还开始打听外面的情况,哪条路好走,哪个城市繁华,哪个地方适合落脚。
这些事情,阿墨都知道,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阿砚说的有道理。他们不是沈家的奴才,不是沈家的狗,他们是人。人有权选择自己的路。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六月的某一天,沈明珠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着了凉,发了低烧,整个人蔫蔫的,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周嬷嬷熬了姜汤,她喝了,又吐了。春草端了粥来,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说没胃口。
“小姐,再吃一点吧,不吃东西怎么好得快?”周嬷嬷急得团团转。
沈明珠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要阿墨。”
周嬷嬷愣了一下,和春草对视了一眼。
墨少爷已经好久没来后院了。不是他不想来,是他太忙了。沈万川不在,府里府外的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时间来看小姐?
但小姐不懂这些。她只知道阿墨不来,阿墨不要她了。
“嬷嬷,去叫阿墨。”沈明珠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我要阿墨。”
周嬷嬷咬了咬牙,对春草说:“去,去请墨少爷。就说小姐病了,让他来看看。”
春草犹豫了一下:“可是墨少爷今天在南城的铺子里……”
“那就去南城请!”周嬷嬷难得地发了脾气,“小姐病了,天大的事也得放下!”
春草不敢再说什么,提了裙子就往外跑。
她跑到大门口,叫了一顶轿子,一路颠簸着往南城赶。到了绸缎庄,她跳下轿子就往里冲,被门口的伙计拦住了。
“姑娘,里面在谈生意,你不能进。”
“我是沈府的丫鬟,小姐病了,墨少爷得回去!”春草急得直跺脚。
伙计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阿墨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姐怎么了?”他问。
“发了低烧,吃了就吐,躺在床上不肯起来,一直叫着要墨少爷。”春草的眼睛红了,“周嬷嬷说,让墨少爷回去看看。”
阿墨沉默了片刻。
他身后,绸缎庄的后堂里,还坐着几个从外地来的大客商,正在等他回去继续谈一笔大生意。这笔生意谈成了,沈记在北边的市场就能打开局面,利润翻一番都不止。
“你先回去,跟小姐说,我忙完了就去看她。”阿墨说。
春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阿墨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阿墨站在绸缎庄门口,看着春草的轿子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回了后堂。
他坐回座位上,端起茶杯,对那几个客商笑了笑:“不好意思,家里的小事,我们继续。”
客商们点了点头,继续谈生意。
阿墨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平稳,思路清晰,该让利的时候让利,该坚持的时候坚持。谈了一个多时辰,生意谈成了,客商们满意地走了。
阿墨送走客商,回到后堂,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备车,回府。”他对伙计说。
伙计愣了一下:“墨少爷,下午还有一家要谈——”
“推到明天。”阿墨说。
伙计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去备车。
阿墨回到沈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直接去了后院,推开门,看到沈明珠正躺在床上,脸颊烧得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裂起皮,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嬷嬷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在哄她喝。
“小姐,喝一口吧,喝了就不烧了。”
沈明珠摇头,声音沙哑:“苦。”
“喝了药,嬷嬷给你拿蜜饯。”
“不要蜜饯。”沈明珠把脸转向墙壁,“要阿墨。”
阿墨站在门口,听到这三个字,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从周嬷嬷手里接过药碗。
“小姐,我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沈明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看到阿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阿墨……”她伸出手,抓住了阿墨的袖子,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你来了。”
“我来了。”阿墨说,“小姐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沈明珠看着药碗,皱了皱鼻子,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阿墨一勺一勺地喂她,她一口一口地喝,苦得直皱眉,但没有吐出来。
喝完药,阿墨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到她嘴里。
沈明珠含着蜜饯,腮帮子鼓鼓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怎么了?还难受?”阿墨问。
沈明珠摇头,含混不清地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阿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怎么会不要小姐?”他说。
“你都不来看我。”沈明珠的眼泪越掉越多,“你都不来。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阿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明珠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
“阿墨,你的脸又变小了。”她说,“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阿墨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吃了。”他说。
“骗人。”沈明珠的语气笃定得不像一个傻子,“你的脸变小了,就是没好好吃饭。嬷嬷说了,不好好吃饭,脸就会变小。”
阿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小姐说得对。”他最终说,“我以后好好吃饭。”
沈明珠满意了,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闭上了。她的手还抓着阿墨的袖子,不肯松开。阿墨没有抽走,就让她抓着。
过了一会儿,沈明珠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阿墨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翘着,嘴角还沾着蜜饯的糖霜。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她今年十二岁了。
再过四年,她就可以嫁人了。
嫁给他,或者嫁给别人。
阿墨伸手,轻轻拂去她嘴角的糖霜。
“小姐。”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照在沈明珠的脸上,照在阿墨的脸上。
两个人都没有动。
一个睡着了,一个醒着。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敢做。
第二天早上,沈明珠的烧退了。
她醒来的时候,阿墨已经不在了。但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截袖子——不是阿墨的袖子,是枕头角。她睡着之后松开了阿墨的袖子,抓住了枕头,以为是阿墨。
周嬷嬷进来的时候,看到小姐抱着枕头,嘴角还挂着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嬷嬷,阿墨昨天来了。”沈明珠睁开眼睛,笑着说,“他喂我吃药了,还给我蜜饯了。”
“嬷嬷知道。”周嬷嬷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小姐再睡一会儿,嬷嬷去给你熬粥。”
“阿墨说他以后好好吃饭。”沈明珠说,“嬷嬷,你也要给阿墨做饭。他的脸变小了,他没好好吃饭。”
周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嬷嬷给墨少爷做饭。”
她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小姐虽然傻,但她记得住谁对她好。
她记得阿墨的脸变小了,记得阿墨没好好吃饭,记得阿墨喂她吃药、给她蜜饯。
这些事,她一件都不会忘。
而那些对她不好的人,她也会记住。
不是用脑子记,是用心记。
周嬷嬷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阿砚有一次在花园里推了小姐一把,小姐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周嬷嬷问她是谁推的,她说是阿砚。周嬷嬷以为她乱说,没当真,因为小姐经常认错人。
但后来周嬷嬷查清楚了,确实是阿砚推的。
小姐没有认错。
她一直分得清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她只是不说。
因为她说了,也没人信。
周嬷嬷站在厨房里,一边熬粥一边想,小姐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只是不说话?
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小姐心里什么都清楚。
阿墨那天之后,开始试着调整自己的节奏。
他每天下午尽量抽出半个时辰去后院陪沈明珠,哪怕只是坐在她旁边看她画画、听她说话。他不抱她了,也不让她搂脖子了——她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分寸要守。
但他会坐在她旁边,听她说那些颠三倒四的话,偶尔回应一两句。
“阿墨,你看我画的!”沈明珠举着一张宣纸,上面画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画的什么?”阿墨问。
“是你!”沈明珠理直气壮地说。
阿墨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画得真像。”
沈明珠高兴极了,又去画第二张。
阿墨坐在旁边,看着她趴在桌上,认真地涂涂画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阿砚正站在月亮门后面,看着这一幕。
阿砚的眼神很冷。
他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失望。
他失望的不是阿墨喜欢沈明珠,而是阿墨居然真的喜欢沈明珠。
一个傻子。
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
一个蹲在花园里种蜜饯、对着发霉的蜜饯说话的傻子。
大哥居然喜欢她。
阿砚转过身,走了。
他回到西跨院,关上门,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木匣子。匣子里装着他这几年攒下来的银子,不多,但够他们兄弟三个在外面活一阵子了。
他把匣子打开,数了数里面的银子,然后又合上,塞回了床底下。
还不到时候。
但他知道,时候快到了。
沈万川的身体撑不了几年了。等沈万川一死,沈府就是大哥的——如果大哥娶了沈明珠的话。到那时候,他和阿瑾就成了外人,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他不想过那样的子。
他宁愿出去闯,哪怕从头开始,哪怕吃苦受累,也比在这里当“二少爷”、永远活在大哥的阴影下强。
阿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名字。
沈明珠。
沈明珠。
沈明珠。
这三个字,是他们三兄弟命运的转折点。
谁娶了她,谁就是沈家的主人。
谁不娶她,谁就是沈家的外人。
阿砚不想娶她,但他也不想当外人。
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走。
在沈万川死之前,在尘埃落定之前,带着阿瑾离开沈府,离开这个困了他们六年的笼子。
他不需要沈家的财产。
他需要的是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