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个杨戬的订单，林小茗最终还是都接了。
不接不行啊，一个是正部级，一个是副部级，得罪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先去了灌江口。
二郎神庙建在一条大河边上，庙不大，但香火很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求二郎神的凡人。求什么的都有——求姻缘的、求功名的、求生儿子的，还有个老头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二郎神我家的猪别再生病了”。
林小茗从后门溜进去，看到一个穿金色战甲的青年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跟南天门那个杨戬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不太一样。这个更……闲。
二郎神的院子跟林小茗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那种庄严肃穆、仙气飘飘的范儿，结果院子里晒着衣服，墙角堆着几箱酒，石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地上还有几个空酒坛子。
整个一退休老部的画风。
“杨将军，您的外卖。”林小茗把二十杯焦糖玛奇朵从保温箱里取出来，整齐地码在石桌上。
杨戬放下茶杯，拿起一杯，掀开盖子闻了闻。
“嗯，就是这个味儿。”
他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是不知道，”杨戬翘着二郎腿，一边喝一边吐槽，“我哥那边的茶全是苦的。他让厨房自己熬，熬出来跟中药似的，还非说那是‘原味’。我说你加点糖行不行？他说不行，加糖就不纯粹了。纯粹个屁，喝茶不就图个甜吗？”
林小忍住笑：“那您以后都从我这儿点，保证口感稳定。”
“那是自然。”杨戬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丢给他，“这是今天的钱，多了算小费。”
林小茗接过灵石，心里美滋滋。
从灌江口出来，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天庭。
司法殿在天庭的西边，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天庭司法部”的牌子，旁边还贴着一条横幅——“公正司法，执法为民”。
林小茗拎着保温箱走进去，看到杨戬二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
他穿着和灌江口那位一模一样的战甲，但多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整个人看起来比弟弟憔悴不少，眼袋都快掉到地上了。
“杨将军，您的外卖。”
杨戬二号头都没抬：“放桌上。”
林小茗把二十杯茶放在办公桌唯一的空位上。
杨戬二号一边批文件，一边伸手摸了一杯，咬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手顿住了。
“这个味道……”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比我们食堂的好喝一百倍。”
林小茗笑了笑：“您喜欢就好。”
杨戬二号放下笔，认认真真地喝完了一整杯，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摸出两块灵石递过来。
“一杯一杯算太麻烦，这是预付。以后每天送二十杯，早上八点送到办公室，下午五点送到家里。”
“家里地址？”
杨戬二号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他：“灌江口·二郎神府·东厢。”
林小茗看了一眼地址，差点笑出来。
灌江口。
跟他弟弟住同一个院子。
这兄弟俩，一个在庙里喝茶，一个在府里喝茶，中间只隔了一道墙。
“行，没问题。”他把便签纸收好，“那我先走了，还得去先锋营送哪吒。”
杨戬二号听到“哪吒”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那小子也点了？”
“对，芋泥波波，十杯。”
杨戬二号沉默了一秒，然后压低声音说：“你送他的时候注意点，那小子脾气暴，上次我扣了他工资，他把司法殿的门踹了个洞。”
林小茗低头看了看司法殿的门——果然，门板上有一个大洞，用木板钉着，还没来得及修。
“……谢谢提醒。”
先锋营在天庭的东边，挨着演武场。
林小茗到的时候，正赶上士兵们在训练。
几百个天兵天将排成方阵，在演武场上练，喊声震天。领头的那个站在高台上，个子不高，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脖子上套着乾坤圈，腰间别着混天绫。
不用问，这肯定是哪吒。
林小茗站在演武场边上，犹豫着要不要喊。
直接喊“外卖”会不会太突兀？万一人家正在练，他一嗓子喊出去，扰乱了军心，被当场拿下怎么办？
正想着呢，哪吒突然转头看向他。
“你就是那个送茶的？”
声音很大，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
几百个天兵天将齐刷刷地看向林小茗。
林小茗硬着头皮走过去：“对，您点的芋泥波波。”
哪吒从高台上跳下来，脚底的风火轮在地上划出两道火光。他走到林小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黄金锁子甲上。
“这甲不错。哪来的？”
“魔渊之主送的。”
哪吒愣了一下：“那个被封印了三千年的老魔头？”
“对，就是他。”
哪吒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一个送外卖的，能让那老东西送甲。”他拍了拍林小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差点跪下，“行，我以后也跟你订。”
林小茗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从保温箱里取出一杯芋泥波波递过去。
哪吒接过去，吸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就像是一个从来没吃过糖的小孩，第一次尝到甜味时的表情。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哪吒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怎么这么好喝？”
“芋泥波波，芋头加牛，配上珍珠。”
“芋头？”哪吒又吸了一口，含着一嘴珍珠，含糊不清地说，“我从小到大吃的芋头都是咸的，从来没想过还能做成甜的。”
他三两口把一杯喝完，然后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摔，转头对着演武场上的天兵天将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以后茶从这小子这儿订！谁订谁找我报销！”
演武场上瞬间炸了锅。
几百个天兵天将齐刷刷地看向林小茗，目光里写满了“我要喝茶”四个大字。
林小茗连忙掏出手机：“大家别急，先加我好友，一个个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的微信好友列表暴增了三百多人。
先锋营从上到下，从将领到伙夫，全加了一遍。有个伙夫加完好友还特意问他：“能不能在茶里加辣？我们四川来的兄弟多。”
林小茗说：“行，回头我研究研究。”
还有个天兵问他：“能不能用贡献点换？我这个月的灵石都买酒了。”
林小茗说：“可以，什么都能换，功法、法宝、情报，来者不拒。”
哪吒在旁边听着，了一句：“情报你也收？”
林小茗愣了一下：“收……吧？”
哪吒想了想：“行，回头我拿几个秘密跟你换。”
林小茗不知道哪吒说的“秘密”是什么，但他觉得应该不会是什么正经东西。
从先锋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小茗骑着电瓶车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怎么安排配送路线了。
九天玄女那边一周十杯，杨戬兄弟俩各二十杯，哪吒那边……按今天这架势，一天五十杯打底。
再加上先锋营那三百多号人，零零散散的订单估计也不少。
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系统，我能招骑手吗？”
“叮！宿主当前系统等级为1级，暂无法招募骑手。升至3级后，可开启‘骑手招募’功能。”
“那怎么升到3级？”
“叮！完成10单五星好评订单，系统自动升级。当前进度：3/10。”
还差七单。
林小茗算了一下，明天把这些订单送完，差不多就够了。
他正想着呢，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小程序的消息，而是一条私信。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穿着龙袍的老头，名字叫——“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林小茗盯着这串名字看了五秒钟。
“这名字……是认真的吗？”
“叮！该用户为，系统自动生成了其完整尊号。宿主可将其备注为‘玉帝’以便识别。”
林小茗赶紧改了备注，然后点开消息。
里面只有一行字：
“给朕也来一杯。”
林小茗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
。
三界之主。
诸天万界最高的那个。
也点茶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
“好的陛下，请问您想喝什么？本店有焦糖玛奇朵、珍珠茶、芋泥波波、杨枝甘露……”
消息还没发完，对面又弹出一条：
“朕都要。”
林小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我要发财了”的笑，而是一种“我穿越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天”的笑。
一个蓝星来的外卖骑手，给送茶。
这事要是写成小说，估计都没人信。
但他不管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拧紧油门，电瓶车冲入夜色。
身后，天庭的灯火渐次亮起，三十三重天流光溢彩。
而林小茗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天庭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透过云层，默默注视着他。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长在天上的眼睛。
它眨了眨，然后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