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0：从拳王到资本

粉丝刚破百的第二天，方灿收到了比特币钱包的到账通知。

那个叫“CryptoNomad”的老外还算讲信用，35美元，按说好的汇率，给他转了差不多538个比特币。这会儿这些数字静静躺在他那串长得要命的钱包地址里，值多少钱呢？还是不到四十美元。

方灿瞅了一眼钱包余额，心里没啥波澜。他知道这些东西以后会变成啥样，但现在，它们就是电脑里的一串字符。他关掉软件，把浏览记录清得净净。这笔买卖，得等，等很久。

眼下有更实在、来钱更快的事儿等着。

世界杯小组赛已经踢了几天了。他记得的那几场关键冷门，子越来越近。

6月16号，瑞士对西班牙。这是小组赛头一轮最大的冷门之一，大热门西班牙0比1输给瑞士。赔率肯定低不了。

6月20号，新西兰对意大利。卫冕冠军意大利居然被新西兰1比1平了，又是一场冷门。

还有几场，像塞尔维亚赢德国（小组赛第二轮），赔率也挺好看。

他得找个地方下注。

厂区后头那条乱糟糟的小街最里头，藏着个台球室。明面上是打台球的，里头有个小隔间，世界杯这段时间兼着做地下赌球的窝点。上辈子方灿听厂里几个好赌的工友喝酒吹牛时提过，好像是在被端掉之前，不少人在这儿栽过跟头。

方灿以前从没往那地方凑过。这天下午放学，他绕了点远路，溜达到了台球室门口。

门脸旧得很，招牌上霓虹灯管坏了一半。里头传出“砰砰”的撞球声和男人粗嗓门的叫喊，烟味儿顺着门缝往外钻。

方灿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手伸进裤兜摸了摸那单独揣着的一百块钱。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里头光线昏沉沉的，空气浑浊，烟味、汗馊味，还有股劣质香水的腻味混在一块儿。几张掉漆的台球桌边围着些光膀子或者穿汗衫的男人，吵吵把火。最里面用块脏兮兮的布帘子隔出个小间，帘子缝里透出电视机的闪光，还有更激动的嗷嗷叫声。

柜台边靠着一个穿花衬衫、胳膊上有纹身的平头青年，正低头摁手机，抬眼瞥了下方灿，眼神带着打量：“学生仔？来打两杆？”

“不打球。”方灿声音挺平，“听说……这儿能买球？”

纹身青年眉毛一挑，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买球？你？有钱么？”

方灿从兜里掏出那张一百块，拍在沾着不知什么污渍的玻璃柜台上。红票子在昏黄光线下有点扎眼。

“就一张？”青年嗤笑一声，“玩儿呢？”

“就一百。”方灿说，“买个乐子。不行就算了。”说着伸手要去拿回钱。

“哎，等等。”青年一巴掌按在钞票上，脸上露出点玩味的笑，“行啊，苍蝇腿也是肉。想买哪场？怎么买？”

方灿早盘算好了。他不能只押一场高赔率的冷门，那太显眼。他得组合一下，买个“串子”，就是把几场比赛结果绑一块儿买，全对才能赢，赔率乘起来高得吓人，但看起来更像不懂行的瞎蒙。

“6月16号，瑞士赢西班牙。”方灿说，“6月20号，新西兰平意大利。再加……6月18号，塞尔维亚赢德国。就这三场，串一块儿买。”

纹身青年愣了一下，接着“噗”地笑出声，越笑越大声：“！你小子是真不懂行还是来搞慈善的？西班牙能输给瑞士？意大利能被新西兰那帮人平？德国能输塞尔维亚？你这串子要是能中，我他妈把台球杆生吃了！”

旁边几个打台球的也凑过来看热闹，听了方灿的投注，全都乐了。

“学生娃，钱多烧得慌？听哥一句，拿这钱去网吧包个夜，不比扔水里强？”“就是，西班牙今年啥阵容啊！还瑞士赢，做梦呢吧？”“这串子赔率怕是要上天哟，可惜喽，中不了，哈哈！”

方灿脸上没啥表情，任他们笑话。等笑声歇了点，他才看向纹身青年：“到底能买不？不能我走了。”

“能！当然能！”纹身青年笑得直拍大腿，从柜台底下抽出个卷边儿的破本子，“送钱谁不要。赔率嘛……我瞅瞅。”他扒拉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瑞士赢西班牙，嗯……1赔8.5。新西兰平意大利，1赔6。塞尔维亚赢德国，1赔7。串起来……我算算。”

他戳着手机计算器：“嚯！1赔357！一百块，要是走了狗屎运中了，你能拿……三万五千七！”他又是一阵笑，“可惜啊，梦里啥都有。”

方灿点点头：“就买这个。票呢？”

纹身青年撕了张印着乱七八糟花纹的纸条，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下投注内容、金额和那个吓人的赔率，画了个鬼都认不出的签名，递给方灿：“收好喽，凭票拿钱——要是你真有那个祖坟冒青烟的命。”

方灿接过那张糙乎乎的“票”，对折一下，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没再多话，转身走出了乌烟瘴气的台球室。

走出那条街，傍晚的风吹过来，带走了点闷热。方灿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心跳在口那儿，一下，一下，稳得很。

接下来，就是等了。

回到家，姐姐方琳正在厨房炒菜，锅铲碰得哐哐响，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又野哪儿去了？这么晚。”

“去同学家问了点题。”方灿面不改色。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方琳回头，狐疑地上下看他，“你最近不对劲啊，天天起早跑步，晚上关屋里不知道捣鼓啥，现在还主动学习了？”

“高三了嘛，总得装装样子。”方灿含糊过去，钻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拿出那张赌票，又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写得清清楚楚。他把票小心地夹在一本八百年不用的旧课本里，塞到书架最底下。

然后他打开电脑，搜了搜世界杯新闻。满屏都是分析，预测，没几个人觉得瑞士能赢西班牙，都说这是场强弱分明的球。

方灿关了网页，照常开始晚上的训练直播。

镜头前，他还是一声不吭地流汗，发力，摔倒，再爬起来。弹幕区偶尔飘过“跑不死的菜鸟”和另外几个眼熟ID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区别。

只是没人晓得，这个在破屋里吭哧吭哧练、粉丝刚过百的小主播，刚刚把身上最后一张整钱，对自己“知道”的结果，全押上去了。

6月16号，越来越近。

晚上下播躺床上，方灿睁着眼看黑漆漆的天花板。

手心好像还能摸到那张糙纸的边儿。

赢了，就是三万多的本钱，能做好些事：吃得好点，买双像样的训练鞋，甚至够交一阵子正经拳馆的学费。更关键的是，这能把他脑袋里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钉得死死的。以后，他就再不会有一丁点怀疑，该啥啥。

输了……也就输了一百块，外加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指望。比特币还在，身体还在，直播也刚起步。子长着呢。

但心底里，有个声音清楚得很：输不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睡吧。养足精神。好戏，快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