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扫地丫鬟到通房，我在他目光里求生
作者是喜欢灰颈鹀的秀娴的热门新书从扫地丫鬟到通房，我在他目光里求生火爆上线，主角是兰草沈砚堂，是一本宫斗宅斗类型的小说。兰草第一次正式见到牡丹，是在冬月的最后一天。那天她没有当值。青荷拉着她去厨房领冬衣，说是今年冷得早，管事的发了话，每个丫鬟可以多领一件棉袄。兰草本来不想去，她的脚心还疼着，走路多了就难受，但青荷说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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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草第一次正式见到牡丹，是在冬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她没有当值。青荷拉着她去厨房领冬衣，说是今年冷得早，管事的发了话，每个丫鬟可以多领一件棉袄。兰草本来不想去，她的脚心还疼着，走路多了就难受，但青荷说她那件棉袄已经穿了三年，薄得跟纸一样，再不换新的，冬天非冻出病来不可。
两人穿过花园的小路，往后面的库房走。天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面前飘一会儿就散了。花园里的树都秃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只一只枯瘦的手。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前面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穿着桃红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一支金蝶簪，走路的姿态和府里其他的丫鬟不一样——不是低着头快步走，而是微微昂着头，步子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像是在走一条只属于她自己的路。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手炉，亦步亦趋。
青荷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拉了拉兰草的袖子，低着头站到路边。
“牡丹姐姐。”青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牡丹。
兰草的心跳了一下。她听过这个名字很多次——世子爷提过，青荷提过，府里的丫鬟们私下里也提过。牡丹，七个通房中最得宠的一个，也是最好看的一个。有人说世子爷半个月里有十天是让她伺候的，有人说她会唱曲儿会弹琴，有人说她笑起来的时候，世子爷的脾气都会好三分。
兰草低着头，跟着青荷站到路边，等着牡丹过去。
但牡丹没有过去。她在兰草面前停了下来。
“你就是兰草？”
兰草抬起头，看见一张很美的脸。鹅蛋脸，柳叶眉，眼睛不大但很亮，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天生的、不用刻意做出来的笑意。她的皮肤很白，在冬的灰暗天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白玉。
“奴婢兰草，见过牡丹姐姐。”兰草行了一个礼。
牡丹没有回礼。她只是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兰草，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身上，从身上移到脚上，又移回脸上。那种目光让兰草想起了沈砚堂——不是冷的，也不是暖的，而是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件新到的货物，看它值不值那个价。
“我听说世子爷在教你认字？”牡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软绵绵的调子，听起来很舒服，但兰草总觉得那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是。”
牡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但兰草看见，她的眼睛里没有笑。
“世子爷有心了。”牡丹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她转过头，对身后的小丫鬟说：“走吧。”
她走了过去，桃红色的褙子在风里轻轻飘了一下，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兰草低着头，等她走远了，才抬起头来。
青荷松了一口气，拉着兰草继续往前走。
“她就是牡丹？”兰草问。
“嗯。”青荷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小心点她。”
兰草愣了一下：“为什么？”
青荷犹豫了一下，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才小声说：“她这个人，面上和气，心里狠着呢。去年有个新来的通房叫春杏，长得也挺好看的，世子爷多看了两眼。牡丹当着她的面笑嘻嘻的，还教她规矩。没过几天，春杏就被管事嬷嬷罚了，说她偷东西，打了一顿发卖出去了。”
兰草的心沉了一下。
“是牡丹做的？”
“不知道。”青荷摇了摇头，“但春杏被发卖之后，牡丹就是世子爷最宠的了。你说巧不巧？”
兰草没有说话。她想起牡丹刚才看她的那种目光——不是恨，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件新到的货物，看它值不值钱，看它会不会挡自己的路。
“她会不会……”兰草的声音很小。
“你现在还不至于。”青荷说，“你又不怎么得宠。世子爷教你认字，也许就是一时兴起。牡丹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
兰草听了这话，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们领了冬衣，往回走。路过花园的时候，兰草远远地看见牡丹站在一棵梅花树下，正和一个小厮说话。她侧着脸，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在冬的阳光下很好看。
兰草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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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兰草当值。
她到书房的时候，沈砚堂不在。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每次她来的时候，他都在。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等着。
她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沈砚堂从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人——牡丹。
牡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白玉簪，手里捧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砚堂身后。她的步子很小，走得很快，但姿势很好看，像是被人训练过的。
沈砚堂走到书房门口，看了兰草一眼。
“来了？”
“回世子爷，来了。”
沈砚堂推门进去，兰草跟在后面。牡丹也跟着进来了，她端着汤走到书桌旁边，把汤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对兰草笑了一下。
“你就是兰草？昨天在花园里见过的。”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亲热，“我听说世子爷在教你认字，你可真用功。”
兰草行了一个礼：“牡丹姐姐过奖了。”
牡丹笑了笑，没有再说别的。她转身对沈砚堂说：“世子爷，汤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奴婢先告退了。”
沈砚堂“嗯”了一声，没有看她。牡丹退到门口，转身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她又看了兰草一眼，目光在兰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关上了门。
兰草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牡丹对她很客气，很亲热，但她总觉得那种亲热是假的，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底下不知道包着什么。
“站着什么？”沈砚堂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来，“磨墨。”
兰草回过神来，赶紧走到书桌旁边，开始磨墨。她的手腕很稳，墨锭在砚台里画着均匀的圆圈，没有溅出一滴。磨好了墨，她去倒茶。茶叶、热水、七分满、晾到不烫手——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她把茶杯端过去，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世子爷请用茶。”
沈砚堂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他端起牡丹送来的那碗汤，喝了两口，皱了皱眉头，放在一边。
“今天的《论语》，背到哪儿了？”
“回世子爷，背到‘吾三省吾身’了。”
“背一遍。”
兰草站直了，背了起来：“曾子曰：吾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什么意思？”
兰草想了想，说：“曾子说，我每天三次反省自己。替别人做事有没有不忠心？和朋友交往有没有不诚信？老师教的有没有复习？”
沈砚堂点了点头。
“还行。今天学新的。”
他翻开《论语》，念了一句：“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兰草跟着念了一遍。他解释了一遍意思，然后让她自己念。
兰草念了三遍，把这句话背了下来。她拿起笔，开始默写。写完了，自己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字，才把纸递过去。
沈砚堂接过来看了看，放在桌上。
“还行。”
兰草松了一口气。她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了，但沈砚堂没有让她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牡丹怎么样？”
兰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奴婢……奴婢不敢妄议。”
“让你说你就说。”
兰草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牡丹姐姐很好看，也很会伺候人。”
“还有呢？”
“还有……奴婢不知道了。”
沈砚堂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怕她？”
兰草的心跳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怕”不对，说“不怕”也不对。
“奴婢……奴婢只是觉得牡丹姐姐很厉害。”
“厉害？”沈砚堂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词有趣，“哪里厉害？”
“她……她笑的时候很好看，说话也很好听。奴婢不会这些。”
沈砚堂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兰草意想不到的话。
“你不用学她。”
兰草愣住了。
“你学不了她。”沈砚堂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是她，你是你。她会的那些，你学不会。但你会的，她也学不会。”
兰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的”有什么——她会认字，会写字，会背《论语》。但这些在牡丹面前，算什么？牡丹会唱曲儿，会弹琴，会笑，会说话。她什么都不会。
沈砚堂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书，继续看。
“下去吧。”
兰草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到门口，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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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青荷正在缝衣裳。看见兰草进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青荷松了一口气。
“今天没挨罚？”
“没有。”
“那就好。”青荷放下针线，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兰草接过水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说：“青荷，牡丹姐姐……她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青荷想了想：“大概三四年前吧。她是被买进来的，听说以前是戏班子里的，唱曲儿唱得好，被管事的看中了，买了来伺候世子爷。”
“戏班子？”
“嗯。所以她唱得好，身段也好。世子爷喜欢听她唱曲儿。”青荷的声音压低了，“不过你也别怕，她虽然得宠，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她远点就行了。”
兰草点了点头，但她心里一直在想沈砚堂说的那句话——“她是她，你是你。”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安慰？还是警告？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想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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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兰草又见到了牡丹。
那天她不当值，去厨房领饭。厨房在后院，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她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
“她不就是个木头吗？世子爷教她认几个字，你们就怕成这样？”
是牡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笑，但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对着世子爷的那种甜，而是一种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笑。
“牡丹姐姐，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另一个声音，怯怯的，兰草不认识。
“觉得什么？”牡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觉得她要得宠了？就她？一块木头，连笑都不会，世子爷教她认字不过是新鲜。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该嘛嘛，当了通房丫头这么久，没听说让她侍寝伺候爷上床。”
兰草站在拐角后面，脚步停住了。
“可是牡丹姐姐，我听管事嬷嬷说，世子爷让她进书房伺候了。以前除了你，谁进过书房啊？”
“进书房算什么？”牡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让她进，她就能得宠了？你见过她伺候人的样子吗？站在那儿跟棍子似的，笑都不会笑。世子爷看了就烦。”
另一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行了，别瞎想了。”牡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软绵绵的调子，“她翻不出什么浪来的。该嘛嘛去。”
脚步声远去了。兰草站在拐角后面，一动不动。她的手在发抖，但她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是怕？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慢慢地走出来，去厨房领了饭，回到屋里。
青荷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怎么了？又挨罚了？”
兰草摇了摇头。她把饭放在桌上，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青荷。”
“嗯？”
“牡丹姐姐……她说我是木头。”
青荷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是气的。
“她凭什么这么说你？”青荷的声音大了起来，“她以为她是谁？不就是会唱几首曲儿吗？你比她认字多，比她背的书多，比她——”
“青荷。”兰草打断了她，“别说了。”
青荷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兰草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想起牡丹说的那些话——“一块木头，连笑都不会。”“站在那儿跟棍子似的，笑都不会笑。”
她知道自己不会笑。她练了很久，才练出一个看起来自然的笑。但那个笑是假的，是挂在脸上的，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牡丹的笑才是真的——不是真的开心，是真的会笑。那种笑是天生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是戏班子里练出来的本事。
她什么都不会。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饭是凉的，硬硬的，嚼在嘴里像沙子。
“青荷。”
“嗯？”
“你说……世子爷为什么教我认字？”
青荷想了想，说：“也许……他是觉得你聪明？”
兰草摇了摇头。她不觉得自己聪明。她学东西很慢，一个字要写几十遍才能记住，一篇文章要背几百遍才能不忘。她不是聪明，她只是怕。怕挨打，所以拼命记。怕出错，所以反复练。
“也许……他是觉得你不一样。”青荷的声音很轻，“你和牡丹不一样，和别的通房也不一样。你不会唱曲儿，不会笑，不会说话。但你会认字，会背书，会写字。这些东西，牡丹不会。”
兰草沉默了很久。
“可是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她小声说，“我又不是要考状元。”
青荷笑了：“你呀，别想那么多了。世子爷让你学，你就学。学了总比不学好。哪天你学好了，世子爷高兴了，说不定就不打你了。”
兰草没有说话。她吃了饭，洗了碗，回到床上躺下来。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句《论语》背了一遍。
“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砚堂解释过——治理一个很大的国家，要恭敬办事，守信，节约用度，爱护人民，役使百姓要在适当的时候。
她是“民”吗？还是“人”？还是“千乘之国”里的一个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当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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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兰草当值的时候，牡丹又来了。
她端着一碗银耳羹，笑盈盈地走进来，放在沈砚堂面前。
“世子爷，厨房新炖的银耳羹，加了红枣和桂圆，您尝尝。”
沈砚堂“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牡丹站在旁边，看了兰草一眼。兰草正在磨墨，低着头，没有看她。
“兰草妹妹，你磨墨的姿势真好看。”牡丹的声音软绵绵的，“比我强多了。我磨墨的时候，总是溅出来，世子爷说过我好几次呢。”
兰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低着头说：“牡丹姐姐过奖了。”
牡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站在沈砚堂旁边，看着他写字，偶尔递一下笔，倒一下水，做得很自然，很熟练，像是在这个书房里待了很久的人。
兰草磨好了墨，退到一边，垂着手站着。她站在那里，看着牡丹伺候沈砚堂，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好看，那么自然，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戏。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沈砚堂写完了几个字，放下笔，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
“太甜了。”他说。
牡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奴婢下次少放些糖。”
沈砚堂没有说话。他看了兰草一眼。
“《论语》背到哪儿了？”
“回世子爷，背到‘君子不重则不威’了。”
“背一遍。”
兰草站直了，背了起来：“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沈砚堂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
“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了东西也不会牢固。要以忠信为主，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不要怕改正。”
沈砚堂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解释得还行。”
兰草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感觉到牡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针，轻轻的，但扎得人有点疼。
“下去吧。”沈砚堂说。
兰草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到门口。转身的时候，她看见牡丹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
兰草低着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牡丹在里面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笑。
“世子爷，兰草妹妹真聪明，学得真快……爷，让牡丹伺候您早点就寝吧”
后面的声音听不清了。兰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