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石柱和电子厂的女人

他低下头，像是认了命一样，声音沙哑：“行……就按你说的办。但你得保证，这三个月里头，照片一张都不能外传。”

“放心，我只求财，不害命。”

得到罗石柱的承诺后，刘主管穿回衣服就离开了，但在离开前，朝邓芬使了一个眼神。

邓芬抬起头，正好撞上刘主管离开时甩过来的那道眼神。

这道眼神在告诉她，让她想办法稳住罗石柱，也只有这样，今晚的事才能真正的压下来。

说真的，她也很害怕，这事要是让她老公知道，不死也得脱得层皮。

虽说她老公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但她也清楚，没有那个男人喜欢戴绿帽。

看到罗石柱也想离开，邓芬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对方。

“石柱。”她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尾音。

罗石柱看向邓芬，发现她脸上还带着刚才没褪尽的红晕，眼神却已经没了之前的慌张，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邓姐还有事？”他挑了挑眉。

邓芬没接话，又往前走了小半步，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

仓库走廊的灯管“嗡嗡”地响着，惨白的光打在她脸上，把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说实话，邓芬确实长得好——瓜子脸，细眉长眼，皮肤白净，身段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差。

“石柱，”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姐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罗石柱没吭声，等着她往下说。

“你手机里那些照片……”邓芬顿了顿，往前又挨了半步，近得能闻见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只要你把它们删了，今晚……你想怎样都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颤，也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罗石柱愣住了。

他今年二十五，在村里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有孩子了，可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儿八经摸过。

家里穷，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饭馆里洗过盘子，两年前经人介绍进了这家电子厂，一直在仓库搬运的活。

不是没想过找对象，可每月那点工资寄回家里大半，剩下的刚够吃饭，哪有余钱和心思去谈情说爱。

他能记住邓芬，确实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刚进厂那会儿，有一次在食堂打饭，邓芬排在他前面，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说了句“你是新来的吧”，就这一下，他心里头“砰”地跳了一拍，记了好些天。

后来知道人家有老公，那点心思也就压下去了，只是偶尔在车间碰见，还会多瞅两眼。

可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

邓芬看见他没动，心里有了数。

她慢慢抬手，把刚才匆忙拢起的外套前襟松开了一些——不是故意的，但比故意的还要要命。

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面一片白花花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前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

罗石柱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他觉得嗓子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心跳声“咚咚咚”地撞着耳膜，整个休息室都安静得只剩下那盏破灯管的“嗡嗡”声。

“石柱……”邓芬往前贴了半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从容和笃定，“姐问你，难道姐不漂亮吗？”

她伸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指尖微凉，透过薄薄的工装袖子，像一小片冰落在皮肤上。

罗石柱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断了弦。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环住了她的腰。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和腰侧柔软的弧度，他的呼吸一下子就粗重起来，手心全是汗。

邓芬没躲，反而微微侧了侧头，把脸往他肩窝里靠了靠，鼻息温热地喷在他脖子上。

罗石柱整个人都僵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膛里那颗心在横冲直撞。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邓芬轻轻地“嗯”了一声，像猫叫一样，又轻又软。

就在他晕晕乎乎快要低下头去的时候——

“哐当。”

休息室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金属，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步子。

罗石柱浑身一激灵，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燥热瞬间退得净净。

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刘主管才离开，走了没几分钟，这时候应该还没出厂区大门。

那声响……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还是本没走远，一直躲在暗处？

罗石柱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邓芬——她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柔情，眼神迷迷蒙蒙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罗石柱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个时候，仓库这边平时本没人来，刘主管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动静？

要是他压没走，就猫在拐角那儿等着呢？

等着什么？

等着他罗石柱和邓芬搅到一块儿去。

到那时候，刘主管冲出来，掏出手机“咔嚓咔嚓”一通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到时候，他手里攥着自己的把柄，照片的事自然就扯平了。

更狠的是，只要邓芬改口说一句“是他强迫我的”，那性质就全变了。

勒索、用强，哪一条都够他进局子蹲上几年的。

罗石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又看了邓芬一眼，忽然觉得她刚才那些举动，松开衣襟、贴身上来、软声细语，到底是她自己临时起意，还是刘主管临走前那个眼神里藏着的意思？

是害怕了想讨好自己，还是两个人早就串通好了演这出戏？

他不知道，也不敢赌。

“邓姐，”他声音压得很低，嗓子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彻底冷下来了，“今晚不行。”

邓芬一愣，脸上的柔情僵住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