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山看看就回去
古言脑洞小说下山看看就回去的作者是柘由杋,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林映清茗。黑衣男子逃走后,竹林恢复了平静。沈竹音站在竹舍前,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手里的焦尾琴还在微微颤抖,琴弦上沾着点点血迹——是他咬破舌尖时溅上去的。沈竹音脑海里千回百转,闪现过众多画面,一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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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逃走后,竹林恢复了平静。
沈竹音站在竹舍前,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手里的焦尾琴还在微微颤抖,琴弦上沾着点点血迹——是他咬破舌尖时溅上去的。
沈竹音脑海里千回百转,闪现过众多画面,一时不知到底从哪里开始就错乱了。
良久,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映身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进屋说吧。”
竹舍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竹榻,一张竹几,几个竹凳,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就是这竹舍周围的景色。角落里摆着几摞琴谱,还有几把古琴,都用布罩着。
沈竹音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这才坐下来,缓缓开口。
“当年的事,我本不想再提。但今天,既然九霄环佩认了主,这些旧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回忆着那段尘封的往事。
“门主姓沈,和我同宗。他收徒三人,大弟子叫沈听松,二弟子叫沈听涛,我是最小的,只学了些皮毛,没资格当正式弟子。”
“听松师兄天赋极高,琴艺冠绝当世。听涛师兄心思深沉,琴艺也不差,但总差了那么一点灵气。门主一直更喜欢听松师兄,想把门主之位传给他。”
“那一年,门主得了九霄环佩。那是唐代雷氏所制,天下第一名琴。门主说,谁能在三年后的琴会上胜出,就把这张琴传给谁。”
沈竹音的声音低沉下去:“三年后,琴会如期举行。听松师兄抚了一曲《广陵散》,技惊四座。听涛师兄也抚了一曲,但明显不如。所有人都以为,九霄环佩非听松师兄莫属了。”
“可是第二天,门主突然暴毙。”
他睁开眼睛,神情满是悲哀:“死状安详,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仵作查不出死因,只说是寿终正寝。但门主才五十出头,身体一向硬朗,怎么可能寿终正寝?”
“听松师兄说是听涛师兄害死了门主。听涛师兄反咬一口,说是听松师兄为了夺位,毒门主。两人反目成仇,琴门弟子分成两派,自相残。不到一年,琴门就覆灭了。”
裴雪舟问:“那九霄环佩呢?”
沈竹音道:“琴会那天晚上,九霄环佩就不见了。听松师兄说是听涛师兄偷的,听涛师兄说是听松师兄藏的。到底在谁手里,没人知道。”
“后来呢?”慕容芷问。
沈竹音摇头:“后来,我就逃到了这片竹林里。听松师兄和听涛师兄的下落,我一概不知。直到今天,看见你们带着九霄环佩来,我才知道,听松师兄当年带着琴逃走了。”
他看向谷雨怀里的九霄环佩,眼眶微红:“这琴,是听松师兄的遗物。他人呢?”
慕容芷沉默了一下,道:“我们不知道。找到这张琴的时候,它的主人是寒山寺的慧明琴师。”
沈竹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慧明……慧明……原来他改了法号。听松师兄年轻时,确实常去寒山寺听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竹林。
“五十年了。我以为那些恩怨早就埋进了土里。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沈竹音转过身,走回竹几前,拿起九霄环佩,仔细端详。
“这张琴,门主当年得到时,曾对我们说过一个秘密。”他抚摸着琴身,目光悠远,“这琴的琴身,用的是雷击梧桐木。”
谢无尘问:“雷击木有什么特别的吗?”
沈竹音点头:“雷击木,是被天雷劈过的树木。传说这种木料能通鬼神,用来制琴,音色空灵,能弹奏出寻常古琴无法企及的境界。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门主说,这琴里,藏着琴门的不传之秘。”
慕容芷问:“什么秘密?”
沈竹音摇头:“门主没说。他只说,这秘密就藏在琴身之中,只有真正的琴门传人才能找到。”
他指着琴身上那些断纹:“你们看这些断纹。蛇腹断、流水断、梅花断……每一道断纹,都记录着这琴的历史。但这些断纹里,有一些是后来添上去的。”
谢无尘凑近细看,果然发现有几道断纹的走向和周围的断纹不同,像是人为刻上去的。
“这是……”
沈竹音道:“这是听松师兄的手笔。他精通琴理,也懂斫琴。这几道断纹,是他故意刻上去的,用来掩盖真正的秘密。”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粒传讯珠,一粒一粒地摆放在琴身上。
“传讯珠的排列,对应琴身上的断纹。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些传讯珠的位置,正好和几道特殊的断纹重合。断纹的走向,和珠子的排列顺序一模一样。
“这是地图。”沈竹音说,“琴门的藏宝图。”
他从竹几下面取出一张纸,把那些断纹的走向描摹下来。描完后,纸上赫然出现了一幅地形图——有山,有水,有一座塔。
“寒山寺!”小满脱口而出。
没错,图上那座塔,正是寒山寺的普明塔。
沈竹音看着那张图,喃喃道:“原来……原来那秘密一直藏在寒山寺里。听松师兄这些年,一直在守护着它。”
林映摇摇头:“不是他一个人。”
众人看向他。
林映指着图上的某个位置:“这里,还有一个人。他一直躲在那里,等着。”
沈竹音脸色一变:“你是说……听涛师兄的后人?”
林映点点头:“他身上有和刚才那个人一样的气息。恨,还有……怕。”
慕容芷站起身:“那我们还等什么?去寒山寺!”
众人正要动身,林映忽然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不急。”他轻声说,“它还没走。”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素喙。
林映从怀中取出那片羽毛。四道纹路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白色的纹路比其他三道稍淡一些,像是还没完全融合。
他走到九霄环佩前,伸出手,轻轻按在琴身上。
琴身微微一震。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琴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体内。那气息很柔和,和赤瞳的灼热、金羽的暴烈、玄爪的锐利都不一样,像春里的暖风,像山间的清泉。
眼前忽然出现幻境。
那是一座幽静的山谷,竹林深处,一间茅屋。一个白衣男子坐在茅屋前,膝上放着九霄环佩,正在抚琴。琴声淙淙,如泉水击石。
另一个青衣男子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他的面容看不清,但林映知道,那是清茗。
一曲终了,白衣男子抬起头,看着清茗,眼中满是崇敬。
“多谢神鸟指点。”他说,“此曲,当传后世。”
清茗笑了笑,身形渐渐变淡:“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有悟性。”
白衣男子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等他再抬起头时,清茗已经消失了。
他站起身,抱起九霄环佩,走进茅屋。
画面一转。
还是那座茅屋,但已经破败了。白衣男子老了,满头白发,坐在屋前,抚着同一张琴。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面容和他年轻时很像。
“听松。”老人说,“这琴,以后就交给你了。琴里有神鸟留下的一羽毛,你要好好守护。”
年轻人跪下,接过琴。
老人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渐渐没了气息。
幻境消散。
林映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掌中的羽毛。白色的纹路已经和其他三道一样清晰,融为一体。
脑海中,清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追忆:“那个白衣人,叫沈听竹。当年我在山中养伤,遇见他在弹琴。他弹得不错,我指点了他几次。后来我走了,没想到他把这件事记了一辈子。”
林映没有说话。
清茗又道:“素喙是那个时候留在他琴里的。他自己不知道,但素喙一直陪着他。他死后,素喙又陪着他的传人,一代一代,直到现在。”
“现在,它终于回来了。”
林映轻轻“嗯”了一声。
众人离开竹舍,往寒山寺赶去。
刚走出竹林,就看见前面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那个黑衣男子——听涛的孙子。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都是练家子,手里拿着刀剑,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想走?”黑衣男子冷笑,“把九霄环佩留下。”
慕容葵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你还有脸来?”
黑衣男子哈哈大笑:“那是我琴门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谢无尘忍不住道:“你爷爷当年毒门主,害得琴门覆灭,你还有脸说是你的?”
黑衣男子脸色一变:“胡说!我爷爷是被人陷害的!是大弟子害死了门主,还偷走了九霄环佩!”
沈竹音从后面走出来,看着他,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傲然道:“沈听涛是我爷爷,我叫沈寒。”
沈竹音点点头:“沈寒……好,你听我说。你爷爷当年有没有跟你提过,门主是怎么死的?”
沈寒冷笑:“当然提过。是被大弟子毒死的。”
沈竹音摇头:“你错了。门主是被你爷爷毒死的。”
沈寒脸色大变:“你胡说!”
沈竹音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那几粒传讯珠:“这是从九霄环佩的琴弦里找到的。你爷爷和大弟子当年的通信,都在这里。”
他把那些珠子一粒粒排开,按照顺序解读:“第一颗,你爷爷说,门主偏心,想把门主之位传给大弟子。第二颗,他说他要动手了。第三颗,他说毒已经下好了,只等门主弹琴时触发……”
沈寒的脸色越来越白。
沈竹音继续道:“第四颗,他说门主死了,但大弟子带着九霄环佩逃了。第五颗,他说他要追大弟子,夺回九霄环佩。第六颗……”
他抬起头,看着沈寒:“最后一颗,你爷爷说,如果他不成功,就让后人继续。一定要夺回九霄环佩,重振琴门——以他的方式。”
沈寒愣愣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沈竹音叹了口气:“你爷爷骗了你。他骗了所有人。门主是他的,琴门也是他害死的。你这些年为他卖命,可曾想过,你做的都是错的?”
沈寒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不可能!你胡说!我爷爷不会骗我!”
他猛地挥手,身后的打手一拥而上。
谢无尘早有准备,放出机关鸢。那木鸟在空中盘旋,喷出一股黑烟,迷了几个打手的眼睛。慕容芷和慕容葵毒镖齐发,又放倒几个。裴雪舟护着小满和谷雨往后退。
沈寒亲自冲上来,目标直指九霄环佩。
沈寒的手就要碰到琴弦——
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陷进了地里。
谢无尘哈哈大笑:“我的陷阱,怎么样?”
原来他刚才在竹林外布置了几个陷阱,专等这些人来踩。沈寒正好踩中一个,整个人掉进了两丈深的坑里。
慕容芷上前,往坑里扔了一绳索:“上来。有话好好说。”
沈寒在坑里挣扎了半天,爬不上来,终于泄了气。
他被拉上来时,整个人灰头土脸,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慕容芷从他身上搜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正是龙血竭。
真凶伏法,琴门恩怨,终于了了。
沈寒被押去了官府。他身上的龙血竭和那些打手的口供,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众人回到竹舍时,天色已晚。
沈竹音坐在竹舍前,膝上放着焦尾琴,正在抚一首曲子。那曲子很慢,很轻,像是在送别什么。
谷雨抱着九霄环佩,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小狐狸趴在她肩头,也竖起耳朵,难得安静。
一曲终了,沈竹音抬起头,看着他们。
“那孩子,会怎么样?”他问。
慕容芷道:“蓄意人,勾结匪类,少说也要关个十年八年。”
沈竹音点点头,没有说话。
谢无尘问:“前辈,这九霄环佩,您要不要留下?”
沈竹音摇头:“不了。这琴,不该留在我这儿。”
他看着谷雨怀里的九霄环佩,目光温和:“这琴跟了我师兄一辈子,又跟了他的传人一辈子。现在它认了新主人,就该跟着新主人走。”
谷雨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问:“我可以带走它吗?”
沈竹音笑了,笑容里满是慈祥:“可以。它喜欢你。”
谷雨低头看着怀里的琴,轻轻抚摸着琴身。琴身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她。
小满凑过来,好奇地问:“妹妹,你会弹琴吗?”
谷雨摇头:“不会。”
“那你怎么带着它?”
谷雨想了想,说:“它会教我。”
众人都笑了。
沈竹音站起身,走回竹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卷琴谱。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些曲子,都是琴门的传承。”他把琴谱递给谷雨,“你带着九霄环佩,也该学学琴。这些曲子,或许用得上。”
谷雨接过,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爷爷。”
沈竹音摸摸她的头,眼眶微微发红。
夜色渐深,月亮升起来,照在竹林上,洒下一片清辉。
众人起身告辞。沈竹音送到竹林外,看着他们渐渐走远,久久没有回去。
谷雨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还站在月光下,像一尊雕像。
她低下头,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琴音淙淙,在夜风中飘荡,像是回应,像是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