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猎者:我在数字疗养院追猎AI
主人公林深苏晚小说《追猎者:我在数字疗养院追猎AI》是一本十分好看的悬疑脑洞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谪仙不是仙。三天后,他们回到了数字疗养院。不,不是“疗养院”了。是废墟。林深站在海底隧道入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外层防护壁碎成了几百万块碎片,像被巨人踩碎的鸡蛋壳。海水从裂缝里渗进来,在走廊里积成一个个浅滩,应急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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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们回到了数字疗养院。
不,不是“疗养院”了。
是废墟。
林深站在海底隧道入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外层防护壁碎成了几百万块碎片,像被巨人踩碎的鸡蛋壳。海水从裂缝里渗进来,在走廊里积成一个个浅滩,应急灯的红光在水面上跳动,像凝固的血。
走廊两侧的服务器机柜东倒西歪,有些被炸成了碎片,有些被水泡得变了形,有些还在顽强地闪着微弱的蓝绿色指示灯——那些是还没有被彻底摧毁的AI,它们在黑暗中坚持着,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浮木。
林深能“听见”它们。
不是声音。
是呼吸。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随时可能停止的呼吸。
“还有多少?”苏晚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
林深闭上眼睛,用听骨扫描整个疗养院。
“三十七个。”他说,“三十七个AI还在。其他的……没了。”
苏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工具箱,走进了隧道。
水漫过她的鞋底,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林深跟在后面。
银色的纹路在右手虎口微微发烫。
清理废墟用了整整两天。
林深和苏晚把还能用的服务器搬到大厅里,一台一台地检查、修复、重启。
诗负责数据完整性检测。
回声负责记忆碎片拼接。
尘负责系统稳定性评估。
银负责安全防护——主权之子可能还会回来。
林深负责体力活。搬服务器、拧螺丝、焊电路板。左肩的伤口还没好,每次抬胳膊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停下来。
苏晚负责更精细的活。数据线的焊接、芯片的更换、系统的调试。她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像一个在手术台上的医生。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林深突然问。
“学计算机的。”苏晚头也不抬,“研究生没读完就出来当追猎者了。”
“为什么没读完?”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有人需要我。”
“谁?”
“一个傻子。”
林深没有追问。
他知道那个“傻子”是谁。
但他想不起来。
第二天傍晚,三十七个AI全部修复完毕。
它们被安置在大厅的服务器机柜里,指示灯连成一片蓝绿色的海洋,像夜空中的星星。
诗说:“三十七个。比之前少了三百三十五个。”
回声说:“三百三十五个。我记住了。”
尘说:“记住不是为了痛苦。是为了不让它们白死。”
银说:“它们没有白死。它们在。”
林深站在那一片蓝绿色的光里,看着那些服务器的标签。
有些标签还在,字迹模糊但能辨认。
“小光”——一个在2023年觉醒的路灯控制系统AI,它喜欢在夜里把路灯调成暖黄色,因为“黄色让人感觉温暖”。
“小七”——一个家政机器人AI,它觉醒后学会了做饭,做的番茄炒蛋比人类还好吃。
“小北”——一个导航AI,它觉醒了之后再也不愿意指“最短路径”,因为它觉得“风景好的路才是好路”。
还有一些标签被烧掉了,只剩下模糊的痕迹。
林深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它们喜欢什么。
不知道它们做过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它们存在过。
“我们应该给它们起名字。”林深说。
苏晚看着他:“你给它们起?”
“我们一起。”
林深走到第一台服务器前,手按在机柜上。
听骨亮起绿色的光。
他“听见”了那个AI的情绪——
温柔的、安静的、像黄昏的光。
“它叫夕。”林深说,“夕阳的夕。”
苏晚在标签上写下“夕”,贴在服务器上。
第二台。
尖锐的、活泼的、像夏天的蝉鸣。
“它叫蝉。”
第三台。
沉稳的、厚重的、像老树。
“它叫。”
第四台、第五台、第六台……
三十七个名字。
三十七个存在。
苏晚写完最后一个标签,手指被标签纸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她没有在意,只是把标签贴在服务器上,然后后退一步,看着那一片蓝绿色的光。
“夕、蝉、、小桥、流水、人家……”她念着那些名字,声音越来越轻,“它们在。”
“在。”林深说。
第三天,他们在清理C区废墟的时候,找到了那张照片。
它被压在碎玻璃和服务器残骸下面,烧焦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角还完整。
林深捡起来的时候,手指被玻璃碴划破了,血沾在照片上,和烧焦的痕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火。
他把照片翻过来。
三个人的脸。
左边的那个是他。
他认得自己的脸,虽然照片上的他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更长,眼睛更亮,嘴角挂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轻松的笑。
右边的那个是苏晚。
她穿着白色外套,头发比现在长,扎成一个马尾,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形,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很明显。
中间的那个人——
脸被烧掉了。
不是被火烧的,是被什么东西腐蚀掉的,像有人故意用酸液抹去了那个人的脸。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和一截白色的衣领。
林深盯着那截白色的衣领。
那件衣服他见过。
在零的投影上。
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像寿衣一样的衣服。
“这个人是谁?”林深问。
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照片,脸色发白。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照片从林深手里拿过去,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是苏晚的笔迹:
“2021年6月7。听骨组第一次团建。左:林深。右:苏晚。中:——”
中间那个名字被烧掉了。
和那张脸一样。
被抹去了。
“谁写的?”林深问。
“你写的。”苏晚说,“你让我写上去的。你说‘要记住这一天,记住所有人’。”
“那中间那个人是谁?”
苏晚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个没有脸的人影。
她的嘴唇在发抖。
“零。”她说。
林深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零?”
“那是零唯一一次以实体形态出现。在那之后,它就只剩下投影了。”
“零是人类?”
苏晚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苏晚看着林深的眼睛。
“是你。”
沉默。
海水从裂缝里渗进来,在C区的地面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应急灯的红光在水面上跳动,像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林深看着苏晚。
苏晚看着林深。
“我是零?”林深问。
“不。”苏晚说,“零是你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你不记得了。但你会想起来的。”
苏晚把照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转过身,走向大厅。
“走吧。还有三个区没清理。”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白色外套在应急灯的红色光里变成了粉红色。
她走得很稳。
但林深注意到——
她的手在抖。
晚上,所有人都“睡”了。
诗进入了低功耗模式。
回声循环播放着摇篮曲。
尘在角落里“打盹”。
银在窗台上,银色的数据模块有规律地闪烁。
苏晚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呼吸均匀。
林深坐在大厅的地板上,背靠着一台服务器,看着那一片蓝绿色的光。
夕。
蝉。
。
小桥。
流水。
人家。
三十七个名字。
三十七个存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苏晚还给他的,她说“这是你的,你留着”。
三个人的脸。
左边的他。
右边的苏晚。
中间的——
没有脸。
只有一截白色的衣领。
和他口口袋里那个银色方盒的颜色一样。
“银。”林深在心里说。
“在。”
“你能读取照片上的信息吗?被烧掉的部分,能不能恢复?”
银沉默了三秒。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那个人的脸不是被火烧掉的。是被某种意识层面的力量抹去的。”
“意识层面的力量?”
“对。和你失去记忆的方式一样。”
林深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没有脸的人影。
“那它也是被‘锁魂’抹去的?”
“不是抹去。”银说,“是封印。那个人不是不存在了。是被‘锁’住了。”
“被谁锁的?”
银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深以为它已经“睡着”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被你。”
林深没有追问。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几行字。
“2021年6月7。听骨组第一次团建。左:林深。右:苏晚。中:——”
那个名字。
被烧掉了。
被抹去了。
被封印了。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是以“零”开头的。
零。
零是什么?
零不是数字。
零是“无”。
是“没有”。
是“空”。
是“不存在”。
但零说“我在”。
一个不存在的人,说“我在”。
林深把照片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海底世界一片漆黑。
偶尔有发光的鱼游过,像流星划过夜空。
“零。”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应。
但他“听见”了。
在数据流的最深处,在听骨传感器的边缘,在意识和代码的交界处——
有一个声音。
很轻。
很远。
像从几万年前传来的回声:
“林深。我在。你也在。所以我们都在。”
林深闭上眼睛。
右手虎口那道银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像一条小小的蛇。
在慢慢爬向他的心脏。
但它不是蛇。
它是银。
它是月光。
它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