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陵秘闻 · 狐小玉 · 2026-07-09 22:41:45

李二狗扛着柴刀,走在赵广才身前半步,他从小在这山里摸爬滚打,闭着眼都能辨清山路,可今,心头却莫名发慌,后颈的汗毛一直竖着,像是有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广才叔,这雾气不对劲,往常雨后的山雾,顶多半个时辰就散了,今儿个怎么越来越浓?”李二狗停下脚步,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白雾,指尖触到的雾气,凉得像冰,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混着腐朽的味道,闻着让人胃里翻涌。

赵广才攥着手里的旧罗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罗盘上的指针疯了似的左右乱转,本定不住方位,他低头摩挲着罗盘边缘刻着的八卦纹路,脸色沉得厉害:“不是雾,是阴煞之气,那古冢里的阴气泄出来,凝了雾,再往前走,可得加倍小心。”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村里老人说过,阴煞是古墓里积了千百年的死气,沾上身,轻的大病一场,重的直接丢了性命,魂都被勾在山里。一想到失踪的张家小子,他攥着柴刀的手紧了紧,脚步却没退,只是下意识地往赵广才身边靠了靠。

两人顺着被雨水冲垮的土坡,一步步挪到那处塌陷的洞口前。

洞口约莫一人多高,被杂乱的荒草和断枝半掩着,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巨兽的嘴,往里望,深不见底,只有源源不断的寒气往外冒,吹得人浑身发抖。洞口周围的野草,全都蔫巴巴地枯黄死去,连一只蚂蚁都看不见,死寂得吓人。

“就是这儿。”赵广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青石,青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反倒像是人工凿刻的符文,只是年代太久远,纹路早已模糊不清,“这是上古的镇煞石,用来封住墓里的阴气,如今被雨水冲塌,镇不住了。”

李二狗探头往洞里瞅了瞅,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里发毛。他捡起一块石子,往洞里扔了进去,石子落地的声音沉闷悠远,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可见这洞深得离谱。

“广才叔,张家小子会不会在里面?”李二狗压低声音问道,心里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山里的野猪、毒蛇都 encounter 过,可面对这藏在深山里的千年古洞,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赵广才站起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两下,一簇微弱的火苗燃了起来,昏黄的火光勉强照亮洞口一小片地方。“十有八九是进来了,这阴煞雾迷人心智,外人一旦闯进来,很容易迷失方向,困死在里面。”

他把火折子递给李二狗:“你拿着,走在我身后,一步都别落下,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回头,别乱碰洞里的东西,咱们只找人,不碰墓里一草一木。”

李二狗接过火折子,火苗在阴寒的雾气里微微晃动,照亮了他紧绷的脸。他点了点头,握紧柴刀,跟着赵广才,弯腰钻进了古洞。

一踏入洞口,一股更浓烈的腐朽寒气瞬间包裹住全身,比外面冷了不止十倍,身上的衣服瞬间变得冰凉,贴在身上难受极了。洞里空气浑浊,除了腐朽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死了很久的野兽散发出来的。

火折子的光亮有限,只能照见身前两三米的路,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路,路面上积着薄薄的一层泥水,走起来滑腻难行。洞壁粗糙,上面布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时不时有冰凉的水珠滴落,砸在脖颈里,激得李二狗一哆嗦。

“慢点走,留意脚下,这古墓的甬道里,多半有机关陷坑。”赵广才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仔细查看每一处痕迹。

李二狗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跟着,目光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淡,阴气却越重,连火折子的火苗,都变得有些发蓝,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面的赵广才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李二狗。

“等等,前面有东西。”

李二狗心里一紧,连忙举高火折子,顺着赵广才的目光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甬道地上,赫然躺着一只破旧的布鞋,鞋面上沾满了泥土,鞋帮还破了一个大洞,正是村里张家小子常穿的那双!

“是张家娃的鞋!”李二狗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心里又急又怕,刚想迈步往前冲,就被赵广才一把拉住。

“别冲动!”赵广才眼神凝重,盯着鞋子周围的地面,“你看,鞋子旁边没有脚印,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而且周围阴气太重,不对劲。”

李二狗定睛一看,果然,鞋子周围的地面净净,没有任何踩踏的痕迹,可这甬道里全是泥水,不可能没有脚印。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心跳得飞快。

就在这时,寂静的甬道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光着脚,在泥水里慢慢行走,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同时,还有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似哭非哭,似叹非叹,在空旷的古洞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李二狗浑身僵硬,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火折子的火苗晃得更厉害了,他死死盯着黑漆漆的甬道深处,握紧柴刀,大气都不敢喘。

赵广才也绷紧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钉,紧紧握在手里,低声对李二狗说:“别慌,稳住,不管看见什么,都别乱动!”

阴冷的风从甬道深处吹来,卷起地上的泥水,火折子的蓝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地印在洞壁上。

那脚步声和呜咽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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