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外卖

第3章：霸王的身体

项宇没有睡觉。

他躺在陈老伯的木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事情。系统说他有七天时间活下去。七天之后呢？系统会给他戚继光的能力——那个明代抗倭名将，练兵第一人，鸳鸯阵的创造者。然后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先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

上辈子他送外卖的时候，每天骑电动车跑上百公里，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算不错的。但那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平，跑个八百米就气喘吁吁，搬一袋大米就腰酸背痛。现在这具身体，是项羽的。项羽是什么人？史书上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光是“力能扛鼎”四个字，就够恐怖了。古代的鼎，最小的也有几百斤，大的上千斤。能扛鼎的人，放到现代就是世界级的大力士。但史书上的记载不一定准确，项宇决定自己试试。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床。

陈老伯还在睡，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屋子里冷飕飕的。项宇轻手轻脚地走出茅屋，外面还是黑的，只有东边天际有一抹鱼肚白。江风吹过来，带着腥味和凉意。项宇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新鲜，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业污染，只有泥土、青草和江水混合的味道。他上辈子从来没有呼吸过这么净的空气。

他走到屋后的一片空地上，开始测试这具身体的极限。

首先是力量。他看到空地边上有一块大石头，大概有半个磨盘那么大。上辈子他别说搬这块石头，推都推不动。项宇蹲下来，双手抱住石头。石头表面粗糙，长满了青苔，摸起来湿漉漉的。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抬。石头动了。不是那种“使出吃的劲才勉强抬起来一点”的动，而是很轻松地就离开了地面。

项宇愣住了。他把石头举到口的高度，感觉就像上辈子举一袋十斤重的大米。不，比那还轻松。他试着把石头举过头顶。成功了。一块至少两百斤的石头，被他单凭臂力举过了头顶。

项宇举着石头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没有加快多少。

“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石头放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一下。

项宇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不是人类的力量。这是怪物。

他继续测试。跑步。他沿着江边跑了三公里路，气都不带喘的。上辈子他跑三百米就开始喘了。跳跃。他轻轻一跳，就跳过了过人高的灌木丛。如果用力跳，他觉得自己能跳过一堵2丈高的墙。反应速度。他看到一只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本能地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兔子的后腿。兔子在他手里挣扎，他感觉就像抓着一团棉花。

项宇把兔子咔嚓了，准备拿回去给陈老伯吃。

他蹲在江边，用江水洗了把脸。水中的倒影还是那张陌生的、霸气的脸。

“项羽啊项羽，”项宇对着水中的倒影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水中的倒影没有回答。但项宇的脑子里，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十二岁，项羽跟着叔父项梁在街头看秦始皇巡游，说了一句“彼可取而代也”。项梁吓得捂住他的嘴，但眼睛里全是惊喜。二十二岁，巨鹿之战，项羽带着五万楚军，对阵四十万秦军。他第一个冲进敌阵，一个人了上百人，铠甲被血染红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二十五岁，彭城之战，三万骑兵对五十六万联军。他带着骑兵在敌阵中来回冲了九次，得联军尸横遍野，睢水都被尸体堵塞了。

这些记忆碎片像水一样涌来，又像水一样退去。

项宇闭上眼睛，再睁开。

他是项宇。不是项羽。项羽的记忆是项羽的，不是他的。但这具身体的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是项羽的，现在是他的了。

项宇回到茅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陈老伯正在灶台边煮粥，看到他回来，连忙站起来：“霸王，您去哪儿了？小民一觉醒来没看到您，吓了一大跳。”

“出去转了转。”项宇坐到桌边，“陈老伯，我问你一件事。”

“霸王请问。”

“你见过项羽……我打仗的时候，最多能多少人？”

陈老伯想了想，说：“小民没亲眼见过，但小民听人说过。巨鹿之战，霸王一个人冲进秦军大阵，了上百人。彭城之战，霸王的人更多，数不清。”

上百人。一个人，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项宇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上辈子他连一只鸡都没过，现在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告诉他，人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这让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不适。他不是项羽，他是项宇，一个送外卖的。他不想人。但系统给他的任务是活下去。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不人是不可能的。项宇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陈老伯，粥好了吗？”

“好了好了。”陈老伯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项宇接过碗，看了一眼。说是粥，其实就是一把糙米加一大锅水煮出来的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加了几片野菜叶子和一点盐，就是全部的料了。项宇喝了一口。寡淡无味，但热乎乎的，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他几口就把粥喝完了。

“再来一碗。”

陈老伯又盛了一碗。项宇又喝完了。

“再来一碗。”

陈老伯看了看锅里的粥，犹豫了一下，又盛了一碗。项宇喝完第三碗，感觉肚子里还是空的。这具身体的饭量太大了。三碗粥，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顿饱饭了，对他来说连垫底都不够。

项宇看了一眼锅——已经见底了。陈老伯自己还没吃。

项宇把碗放下：“够了。”

陈老伯连忙说：“霸王，小民再去煮……”

“我说够了。”项宇站起来，“陈老伯，你没吃吧？”

陈老伯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小民……小民不饿。”

项宇看了一眼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没有说话。一个靠打鱼为生的老渔民，能吃饱才怪。

“哈哈“--项宇哈哈大笑起来

陈伯不解，问道：”霸王您何故发笑？”

“陈老伯，我就那么恐怖么？连饿了都不敢说？我以前是不是很霸道？”

“哦，还好，还好”，陈伯弱弱的说

“走，陈伯，请你吃小白兔去。“

”啊--小白兔？“陈伯茫然的问道

”来吧，今天让你体验一下烧烤的滋味“

说完，项宇把放在门前的兔子拿出来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兔子扒光-皮，就着柴火就考了起来。

”哎-要是有孜然辣椒面就好了“

"霸王，您说什么燃了？

”哦，没事，来，给你个大腿，你看看香不香”

“好好，霸王还会这个，小民感谢霸王赏赐”

“哈哈，你慢慢吃吧，就是给你准备的，记住了，这是命令。”

项宇走出茅屋，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江面。

七天。他要在七天内活下去。他需要人手，需要武器，需要粮食，需要地盘。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老渔夫和一具怪物的身体。

“陈老伯。”项宇转身回到屋里。

“小民在。”

“你儿子陈敢，参军之前住在哪儿？”

“就住在这屋里。”陈老伯说，“他走了之后，小民一直给他留着屋子，想着他哪天回来……”

“他会回来的。”项宇说。

陈老伯看着他，眼眶红了：“霸王，您说的是真的？”

项宇没有回答。他不能说“是”，因为他不确定陈敢是死是活。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陈敢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因为陈老伯是他爹。上辈子项宇没有爹，没有妈，没有家。他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就是陈敢已经拥有的东西。一个家，一个等他回来的人。

当天下午，项宇又做了一次测试。

这次不是力量测试，是战斗本能测试。他找了一木棍，长度和重量尽量模仿霸王戟。然后他闭上眼睛，尝试唤醒项羽的肌肉记忆。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他握着木棍，像一个从来没碰过兵器的人一样笨拙。但慢慢地，随着他回忆项羽记忆中的战斗画面，他的身体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呼——”

风声。项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攻击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微微下蹲，双手握棍，棍尖指着前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身体自己就知道了。

他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身体先动，意识后跟上。劈、刺、扫、挑、砸，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像是练了几十年。

项宇停下来，看着手中的木棍。

这不是他的本事。这是项羽的本事。项羽练了十几年的戟法，已经刻进了这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骨头、每一条神经。项宇不需要学习，他只需要“允许”这具身体去做它本来就擅长的事情。就像游泳，你不需要思考怎么换气、怎么划水，身体自己就会。

项宇又练了半个时辰。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全是他用木棍划出的痕迹。他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汗湿透了，但心跳还是稳稳的，不喘不累。这具身体的体能，简直是无穷无尽的。

项宇把木棍在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太阳开始偏西了。他已经穿越过来快一天了。系统给他的七天倒计时，还剩六天。他必须开始行动了。

当天晚上，项宇又做了一个测试。

这次是听力测试。他坐在茅屋门口，闭着眼睛，听周围的动静。江水流淌的声音，风吹芦苇的声音，虫子在草丛里叫的声音。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风吹的，不是动物，是人。至少五个人。脚步声很轻，但在项宇的耳朵里，清晰得像打鼓。

项宇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竹林深处，有几个黑影在移动。他们穿着汉军的军服。斥候。刘邦的斥候。

项宇的心跳加快了，但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不紧张，不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是项羽的战斗本能。

“霸王？”陈老伯从屋里探出头，“怎么了？”

“有人来了。”项宇站起来，“汉军的斥候。”

陈老伯的脸刷地白了：“什么？在哪儿？”

“竹林里，五个人。”

陈老伯往竹林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但他相信霸王。霸王说是，那就是。

“霸王，您快躲躲！”陈老伯拉着项宇的袖子，“后山有个山洞，小民带您去！”

项宇没有动。他看着竹林里那些黑影，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五个斥候。他们是在搜索项羽的下落。如果让他们发现这里，灌婴的大军就会知道项羽没死，然后三千骑兵就会过来。他现在一个人，什么武器都没有，什么帮手都没有。他不能暴露，至少现在不能。

“走。”项宇说。

陈老伯带着他，从屋后的小路上了山。山洞在山的背面，入口很窄，被灌木丛遮住了，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洞不深，但够一个人躺下。项宇钻进洞里，陈老伯用树枝和草把洞口遮住。

“霸王，您在这儿待着，小民下去看看。”陈老伯说。

“小心。”

陈老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项宇蹲在黑暗的洞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五个斥候走到了茅屋前面。

“有人吗？”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陈老伯的声音响起来：“几位军爷，有什么事？”

“你见过这个人吗？”一张纸被展开的声音。

沉默了几秒。

“回军爷，没见过。”

“这是项羽，西楚霸王，朝廷悬赏千金要他的人头。你要是见过不说，就是死罪。”

“小民真的没见过，军爷。小民一个打鱼的，哪见过什么霸王……”

“搜！”

脚步声在屋里翻找。坛子被打碎的声音，被子被掀开的声音，锅碗瓢盆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项宇在洞里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握成了拳头。这些人，在翻一个老人的家。就因为那个老人穷，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上辈子，他也是这样被对待的。房东翻他的出租屋，客户骂他，保安赶他，谁都可以踩他一脚。因为他什么都没有。

这辈子，他还是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上有力量了。项羽的力量。

项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不是时候。”

斥候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走！”那个粗哑的声音说。

脚步声远去。

项宇从洞里出来，走下山。

茅屋一片狼藉。锅碎了，碗碎了，被子被扔在地上，坛子被打破了，粮食洒了一地。陈老伯蹲在灶台旁边，捡起地上的碎碗片，一片一片地往一起拼。拼不上了，碗碎成了十几片。陈老伯捧着一把碎瓷片，手在发抖。

项宇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碎瓷片捡起来。

“霸王，您别……”陈老伯连忙要拦。

“没事。”项宇说。他把碎瓷片放在灶台上，然后站起来，看着竹林的方向。五个斥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项宇记住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陈老伯。”

“小民在。”

“明天，我出去一趟。”

“霸王要去哪儿？”

项宇没有回答。他走到屋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两千年前的星星，比两千年后亮得多，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项宇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上辈子他学过的那些知识，在这个时代，全部变成了生存的工具。

“六天。”他低声说。

（第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