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枝鱼察觉到裴云霁的视线停驻在自己口处,下意识抬起手紧紧捂着乍泄春光。
她神情戒备地盯着他,生怕他忽然大发,如同荣家二郎那般露出贪婪可怖的面孔。
裴云霁见她这般警戒,倏然哂笑出声:“沈姑娘不必惊恐,裴某从不碰不不净的脏东西。”
“......”
沈枝鱼心下只觉得裴云霁说话很难听,憋了一肚子火气,偏生又得罪不起眼前这人。
她默默转过身将领口提高些,声色闷闷道:“裴大人,殿下可还说了别的话?”
“殿下婚事在即,并无闲暇功夫耗在姑娘这儿。”裴云霁冷淡回了一句,便作势往外走去。
“裴大人留步!”
沈枝鱼担心裴云霁就这么走了,如此一来,她的麻烦就大了。
她才砸了荣家二郎的脑袋,那人定不会轻易放过。
若让他得知裴云霁今夜并未宿在她房中,明他定会无所顾忌地登门百般折辱她。
沈枝鱼越想越心慌,忙拦在裴云霁跟前,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裴大人,你要回去了吗?”
“松手。”
裴云霁察觉到手臂被一双冰冷且还在隐隐发颤的小手攥着,冷声呵斥。
“你可不可以在这里宿上一夜?”
沈枝鱼很是紧张,抬起雾蒙蒙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裴云霁见她不松手,索性用另一只胳膊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指。
“啊......”
沈枝鱼吃痛地缩回了手,十手指颤抖着蜷曲成一团。
她的这双手看上去白净无瑕,实则指尖布满了针孔。
教坊嬷嬷平里调教她的时候,时常对她动用私刑。因此,在这些不易让人察觉的部位,总是布满了细密的针孔。
裴云霁疑惑地盯着忽然娇憨叫出声,前波澜起伏,晃得他眼花头晕的沈枝鱼,言语愈发生硬,“我并未用力,你装什么?”
他只当沈枝鱼这般举措是在教坊司里学了勾引男人的下三滥招数,心里更加嫌恶。
“我没装。”
沈枝鱼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忍着疼,将痛到发麻的手指拢在水袖里。
她并不打算跟裴云霁说起自己被教坊嬷嬷虐打一事。
裴云霁一看就是个冷心冷情的,她说了也无济于事。
裴云霁察觉到沈枝鱼眼眶鼻尖发红,以为这又是她勾引男人的把戏,不禁嘲讽出声:“果然,你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
话落,他又一次甩袖准备推门而出。
“大人别走!”
沈枝鱼没了辙,又一次抓着他的胳膊。
没等他出言伤人,她双膝一软,毫无预兆跪在他身前,“求大人留下宿上一夜。大人若是有所需求,我...我可以...”
沈枝鱼话说一半,再说不下去。
她没想到,才一年时间,自己的傲骨就被磨得毫无棱角。
可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这么做了。
沈枝鱼深吸了一口气,葱白小手轻轻勾着裴云霁腰间玉带,“留在这里过夜,好吗?”
“沈枝鱼,你就这么...”
裴云霁喉结上下滚动着,“”二字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第一次开口挽留他的时候,他并不能确定她的意图。这会子他也回过味来,意识到她是为了保命才百般留他过夜。
只是,在他生出恻隐之心的那一刻。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他家上下被满门抄斩的画面。
漫天的火光中,府里上下哀嚎一片。
他紧紧攥着母亲的手,躲在水缸中吓得甚至发不出声。
可最后,他母亲为了掩护他,还是掰开了他的手,咬着牙迎上那群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一个人藏在冰冷的水缸之中,听着母亲隐忍的哀嚎声,却什么也做不了。
天光大亮之时。
等他从水缸中爬出,他彻底失去了一切,沦为了没人管没人疼的孤儿。
而他的母亲衣衫不整地倒在血泊中,身体冰凉,死不瞑目......
“沈家人,都该死!”
裴云霁回过神,眼里凶光毕现。
他垂眸看向娇弱无助的沈枝鱼,如同拎小鸡一样将她拎起,随手扔到了床榻上。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让沈枝鱼尝尝被凌辱的滋味。他母亲遭受的一切,他想要十倍百倍地施加在沈枝鱼身上!
“裴大人...你...”
沈枝鱼被摔得浑身疼,错愕地看着怒气蓬勃的裴云霁。
她不清楚他的怒气从何而来,也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
因为裴云霁忽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粗鲁地扯坏了她的衣裳,宽大的手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在她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掐痕。
沈枝鱼被这样的阵仗吓到了。
本想故技重施用膝盖顶他要害处,他却像是猜到她要做什么,死死按着她的膝盖不让她动弹。
“沈枝鱼,你不是处心积虑要留我过夜?”裴云霁喘着粗气,冷声问道:“这么怕荣家老二的报复,怎么还敢抬脚踢人?”
沈枝鱼显然无力招架他的怒火,软了声弱弱反问:“太子殿下当真是让你这么照顾我的?”
“少拿殿下来压我。你若是不肯,大可以拒绝。荣家素来跋扈,到时候你和妹......”
“光风霁月的状元郎,也不过如此。”
沈枝鱼最在乎的就是亲妹子沈婉晚,如今裴云霁拿妹妹要挟她,她再没了主意。
她默默别过脸,任由裴云霁将她前最后一丝遮挡撕成两截,任由他欺辱把玩,揉捏扯拽。
头一次被男人这样对待,沈枝鱼心里既屈辱又恐惧,想推开他终究是没敢推开。
这一年来,她活得太累太累。
今晚更是大起大落。
好不容易等到谢景霖。
他却不要她了。
想到自己终究是躲不过被男人糟践,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落下,顷刻间染湿了大半边枕头。
裴云霁被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迷了眼,下手也是没个轻重。
他在撕碎她衣裳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用她最接受不了的方式折辱她。
可是看到她哭得这样伤心。
他又想起那年他差点被人打死,是她及时下了马车,救下他一命......
说起来还真是荒谬至极!
他灭门仇人的女儿竟还救过他的命。
罢了。
放过她这一次好了。
裴云霁理智回笼,重新坐起身,不再看她,“哭哭啼啼的,实在扫兴。你若想留我过夜,即刻下榻,我不习惯和旁人同榻而眠。”
“我马上下榻。”
沈枝鱼仓皇地从床榻上坐起身,她抓起被撕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衣裳,快速下了榻。
裴云霁侧过头睨了眼被她哭湿的枕头,不由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当年他痛恨极了凌辱他母亲的那群人,而如今,他竟也变成了那穷凶极恶之辈。
他满门的人是沈建渠。
现下沈建渠被流放宁古塔,且病入膏肓,生不如死。他还是觉得不够,他想要让沈建渠的这双女儿继续替父还债,永世不得翻身......
同一时间,沈枝鱼已经平复了情绪。
她从房中衣柜里取出一套粗布麻衣,利索换上,而后轻手轻脚地坐在桌案前,不受控制地耸着肩膀小声地打着哭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