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子妃病中醒来后
主人公叫温云漪徐瑾之的火爆新书世子妃病中醒来后是由网络作者栀燃1208所编写的宫斗宅斗小说。端午将近时,国公夫人却偏偏染了风寒。病倒算不上重,只是连着咳了两三,晨起时喉中总有痰意,夜里也睡不安稳。太医来看过,说是换季时受了凉,再加上前阵子心多了些,需静养几,不宜劳神。药方开得平和,饮食也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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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将近时,国公夫人却偏偏染了风寒。
病倒算不上重,只是连着咳了两三,晨起时喉中总有痰意,夜里也睡不安稳。太医来看过,说是换季时受了凉,再加上前阵子心多了些,需静养几,不宜劳神。药方开得平和,饮食也需清淡,屋里一时便比平更谨慎了几分。
桂琼守在里头奉药,丹枝则领着人把窗缝、帘角、香炉、热茶一样样都照看得更细。国公夫人院里平最是热闹,如今也安静下来,连进出回话的人都压低了声音。
这种时候,最容易见出各人的心思。
姜韵芷是第一个动起来的。
她本就最擅长这些柔软贴人的事。听说国公夫人咳得厉害,第二天还没大亮,便亲自去了小厨房,叫银珠守着火,自己一勺一勺地看着川贝雪梨炖开。她原先在家里虽是商户女儿,不必自己下厨,可这种羹汤点心一类的小东西,却因着讨长辈欢心,多少都学过一些。如今真做起来,虽不算十分熟练,倒也有模有样。
她一盅盅地送过去,不落。国公夫人病中喉咙不舒坦,喝了果然觉得顺口。
一来二去,满府都知道姜姨娘有心。
回廊下的小丫鬟私下说起来,都忍不住夸一句:“姜姨娘真是细致,天不亮就往小厨房去,连川贝都是亲手拣的。”
又有人接一句:“怪道夫人喜欢她,谁病里得了这样一碗羹不舒坦?”
这请安,姜韵芷来得格外早。
天才蒙蒙亮,她便已经去过一趟厨房。川贝是昨夜就叫银珠拣好的,雪梨剜了心,慢慢炖到化开,汤色清透,甜润里带一点药香。她亲自守着火,虽不至于真像灶上婆子那样样样精熟,可这份心意却是实打实地落进去了。
等到各房来请安时,她已先一步捧着那盅川贝到了国公夫人院里。
国公夫人正咳得喉头发紧,丹枝接过那盅羹时,热气袅袅升起来,倒先叫人心里软了一分。
“今怎么来的这样早?”国公夫人咳过一阵,声音还有些哑。
姜韵芷站在下首,脸颊微红,轻声道:“妾身想着夫人晨起最不舒服,趁热送来,您也好润润嗓子。”
她说这话时神情柔和,并不显得邀功。国公夫人喝了两口,果然觉得喉中舒坦些,便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这一句一落,屋里几个人脸上都带出些笑意来。
姜韵芷本就会来事,又肯把心思用在这些细处。病中喝着这样一盅东西,谁都会觉得熨帖。连丹枝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姜姨娘这样早起,倒真是细致。”
姜韵芷低了低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正说着,外头才报世子妃来了。
温云漪进门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姜韵芷已坐在下首,手边那只盛过川贝的小瓷盅还未撤下。国公夫人靠在榻上,脸色虽仍带倦意,神情却比方才松快些。
温云漪心里只一瞬,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上前请安,神色如常,问了几句病情,又听国公夫人说太医如何嘱咐。姜韵芷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脸上也仍是那副柔顺模样。
国公夫人又咳了一声,姜韵芷忙从丹枝手上接了热茶递过去。
这份体贴落得自然。
温云漪坐在那里,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一点微妙的尴尬。
姜韵芷已经把“病中贴心”的这一层先做足了。她若这时候也跟着去提什么汤、什么羹,只会显得迟,也显得刻意。
请安散后,温云漪回了正院。
青桃替她取下外头披着的薄褙子时,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小声道:“姜姨娘今儿又比咱们早了一步,屋里屋外都在夸她有心,倒显得……”
她没敢把后头的话说出来。
温云漪接过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倒没出声。
她心里当然知道,自己此刻若什么都不做,落在旁人眼里,多少会显得有些不懂事。国公夫人病着,姜韵芷送川贝,正院这边却毫无表示,哪怕旁人不敢明说,私底下也少不得会掂量一句。
可她也同样清楚,自己不能去学姜韵芷。
姜韵芷在国公夫人跟前得人喜欢,从来不是只凭这一碗川贝。她爱笑,柔软,说话讨人舒服,又总能把那些细碎的心思落到实处。国公夫人这样的性子,病里喝着她亲手炖的羹,自然舒坦。
这份舒坦,是姜韵芷的长处。
若她也跟着去小厨房守川贝,守上一两个时辰,纵然最后也能端出一盅羹来,也不过是落个“世子妃被得跟着做样子”的嫌疑。争不来真心夸赞,还平白把自己拖进了别人的长处里。
这太不值当。
到了次清晨请安时,姜韵芷果然又比她早到一步。
等请过安、问过病后,她便从白岚手里接过那几张昨夜理好的单子,稳稳放到了小几上。
“母亲。”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儿媳想着,母亲如今病着,端午前后那一堆事最是烦人。节礼、艾草、香囊、粽子、各房夏衣料子,还有外头该走的人情,样样都要盯。母亲若放心,便交一部分给我罢,您也好省些心。”
这话一出,屋里便静了一静。
姜韵芷先抬眼看了温云漪一眼,随即便轻轻垂了下去。
国公夫人却没立时开口。
她病中是喜欢姜韵芷这份贴心不假,一碗川贝端到手边,谁心里都熨帖。可端午前这一摊子事,却不是一碗羹汤能替她分去的。她这几咳着,心里最烦的,也恰恰是这些单子、对牌、节礼,偏又不好明说。
如今温云漪主动提出来,竟正正压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看着那几张单子,伸手翻了翻,才道:“你是怎么想的?”
温云漪答得很稳:“外头走礼的人情单子先请母亲过目,儿媳不敢擅动。旁的,诸如各房应节之物、厨房端午用度、内院挂艾和分香囊这些,都可先交给儿媳。”
不一口气把所有事都接过去,也不只挑轻省的捡。
国公夫人听着,眼底那点倦意竟淡了些。
她缓了缓,才道:“既如此,先把艾草、香囊、粽子和各房夏衣那一头给你。回头丹枝、桂琼把旧年的册子找出来给你看一遍。你若理得顺,今年这端午便算你过了手。”
这已经不是让她打下手了。
是明明白白地交权。
温云漪起身应了声是,没有露出多大的喜色,只将那几张单子重新理齐,神色仍旧是平平的。
国公夫人看着她这份稳,心里反倒更松快。
从国公夫人院里出来后,温云漪没立刻回正院,先带着白岚去了小库房看旧年的端午册子。册子很厚,一本本翻出来,里头写着哪家送了什么,哪房该分几串五色丝,女眷们的香囊样子、厨房包粽子的米料,甚至连院门上挂艾草要选哪一种,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岚在旁替她翻页,低声道:“这事一旦过了手,往后夫人那边便更离不了您了。”
温云漪嗯了一声。
傍晚时分,徐瑾之回府,先去国公夫人院里问了安。
国公夫人病中精神不好,却还是把今的事随口提了一句:“你媳妇如今倒真能接事了。我病着,这端午前后的一摊子,总算有人替我分了去。”
徐瑾之听了,微微一怔。
国公夫人喝了口热茶,“韵芷是个有心的,送川贝给我喝,很是贴心。可真要说我病里最需要什么,却还是有人肯替我担一担这些烦心东西。云漪如今,倒是渐渐有个样子了。”
这话说得很平常。
可落进徐瑾之耳里,却叫他心里轻轻一动。
他从国公夫人院里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回廊下的影拖得很长。走到半路,正好看见温云漪带着白岚从小库房那边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本旧册子。
她穿得并不格外华丽,只是家常的一身藕荷色衫裙,侧脸在余晖里显得格外白净。白岚跟在一旁,不时低声同她说两句什么,她便微微点头,偶尔翻一翻手里的册子,神情专注得很。
她没看见他。
或者说,看见了,也未必会立刻停下来同他寒暄。
徐瑾之站在回廊另一头,脚步竟停了一停。
直到温云漪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徐瑾之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正院里,温云漪回去后,便让人把几本端午旧册摊开,一样样看起来。香囊花样、艾草数目、粽子口味、各房应节所用的东西,甚至连哪个婆子往年手脚快、哪个针线房丫头最会配色,她都问得很细。
青桃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道:“世子妃,端午不过是过个节,竟有这样多的讲究。”
温云漪低头在册子边上落了一笔,淡淡道:“越是人人都觉得寻常的事,越容易做出差池。”
青桃想了想,倒也觉得是。
白岚在一旁替她研了点墨,忽然轻声道:“今姜姨娘那一盅川贝,夫人喝完很高兴。”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怕她心里不舒服。
温云漪却头也没抬,只笑了笑:“那是她的本事。”
白岚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温云漪继续道:“她做她该做的,我做我该做的。谁也不必去争谁那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