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之商战狂龙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重生之商战狂龙》,它的作者是明卿呐,主角是林辰。蒸米是晚上开始的。老陈头把浸泡好的米一笸箩一笸箩倒进甑桶里。米粒落在甑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夏天的雨打在甘蔗叶上。他倒得很慢,不是小心翼翼的那种慢,是做了几十年之后、手和米之间有了默契的那种慢。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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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米是晚上开始的。
老陈头把浸泡好的米一笸箩一笸箩倒进甑桶里。米粒落在甑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夏天的雨打在甘蔗叶上。他倒得很慢,不是小心翼翼的那种慢,是做了几十年之后、手和米之间有了默契的那种慢。每一层米铺多厚,他不用量,手知道。
灶膛里的火是他亲手点的。第一柴是松木,从雷州乡下老屋拆下来的旧房梁,存了大半辈子,木头里的松脂早就凝成了琥珀色的结晶。他把松木送进灶膛,划亮火柴。火苗先从松木的边缘舔起来,蓝色的,很小,像一颗豆。然后慢慢变大,变成橙色,变成红色,最后把整松木包裹住,发出噼啪的声响。松脂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和米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让人鼻子发酸的味道。
老陈头蹲在灶前,看着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把皱纹照成深深浅浅的沟壑。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两个小小的、橙红色的光点。
“陈师傅,您每次蒸米都自己看火吗?”
小陈蹲在他旁边。马德胜的徒弟,那个在横滨港码头上手忙脚乱按住本子的小伙子,现在跟着老陈头学酿酒。他学得很认真,本子上记满了东西——浸泡时间、水温、米粒含水率、蒸米时间、火力大小。字迹比老陈头的工整一百倍,但老陈头从来没夸过他。不是不夸,是老陈头这辈子没学会夸人。
“看火这种事,别人替不了。”
老陈头用火钳把松木往里推了推。
“火大了,米皮破了,出来的酒有杂味。火小了,米芯蒸不透,发酵的时候糖化不够,酒体就薄。不大不小,刚好把米芯蒸透又不破米皮——这个火候,只有蹲在灶前的人知道。”
小陈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写完之后,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一个字——「記」。他学酿酒之前是糖厂的记录员,习惯了把重要的事情标出来。老陈头瞥了一眼他的本子,没说话。
甑桶上的蒸汽冒起来了。白色的,热腾腾的,从甑盖的缝隙里逸出来,往上飘。先是细细的一缕,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把整个车间都充满了。米香从蒸汽里渗出来,不是煮饭的那种温吞的香,是米粒被热气从里面撑开、把芯里的味道交出来的那种香。老陈头站起来,把手掌伸到甑盖上方,感受了一下蒸汽的温度和湿度。手掌在蒸汽里停了片刻,收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
“到了。”
他和小陈一起把甑盖抬开。蒸好的米躺在甑桶里,一粒一粒的,表面发亮,像被露水洗过。米粒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中心那一点白色——心白。蒸透了,但米皮没破。老陈头用木勺舀起一点,凑近了看。米粒在他掌心里冒着热气。
“看见没有?心白还在,米皮完整。这样的米,发酵的时候糖分从心白往外走,走得不急不慢。出来的酒,味道才稳。”
小陈凑过来看。米粒在老陈头掌心里,白白胖胖的,每一粒都像一个小小的、装满甜味的坛子。
“陈师傅,这批米,是不是比上一批好?”
老陈头把米粒放回甑桶里。
“不是好。是对了。”
八月下旬,名古屋那家酒类零售店的第一批五十箱“琥珀”,卖完了。
从进货到售罄,十九天。吉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仓库里核对配送单。电话是那家店的采购负责人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轻微震撼之后的平静。
“吉冈社长,五十箱没了。”
“十九天?”
“十九天。比我预估的快了一倍。”
“客人怎么说?”
电话那头翻动纸张的声音。采购负责人显然做了记录。
“回来的客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跟我在料亭喝到的味道一样。’没有回来的客人,没有说话。”
吉冈放下电话,看着仓库里码着的货箱。名古屋的夏天很热,仓库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摇头扇在角落里吱呀吱呀地转。风扇吹过来的风是热的,但吉冈没有感觉到热。他在想那句话——“跟我在料亭喝到的味道一样。”
这句话,他在食品配送这一行做了大半辈子,几乎没听到过。不是没有,是几乎没有。因为料亭的酒和零售店的酒,在本的流通体系里,常常不是同一批东西。料亭有料亭的渠道,零售有零售的批发渠道。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型号,但批次不同,品质就不同。这是行业里心照不宣的事。
但“琥珀”没有。从雷州那排由库房改造的酿酒车间里出来,装进深棕色的瓶子,漂过东海,进横滨港,一部分送到名古屋的料亭,一部分送到零售店的货架。同一批米,同一批水,同一批火,同一个人蹲在灶前看了整整一晚上的火。所以那个客人说——“跟我在料亭喝到的味道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了“琥珀”最大的秘密。那个秘密不是配方,不是工艺,不是北纬二十一度。是老陈头蹲在灶前,用手掌试蒸汽温度的时候,从来没有分过——这锅是给料亭的,那锅是给零售店的。每一锅,都是同样的火候。
吉冈拿起电话,拨了中村弘的号码。
“中村社长,名古屋那家店,要补货。一百箱。”
中村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横滨港的仓库里核对“雪晶”的库存。小陈在旁边拿着本子,一笔一划地记着。他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
“一百箱?”
“一百箱。而且他还说了一句话——‘如果走得动,下次翻倍。’”
中村弘挂掉电话,站在仓库里。光灯把他的影子投在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雪晶”货箱上。小陈拿着本子走过来。
“中村社长,这批‘雪晶’的,马厂长说又提了零点零——”
他看见中村弘的表情,把后面半句话咽回去了。
“小陈。”
“嗯?”
“‘琥珀’在名古屋的零售店,五十箱,十九天卖完了。现在要补一百箱。”
小陈的嘴张了张,没合上。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蹲在横滨港的码头上,海风吹得头发乱七八糟,一手按着本子一手按着头发,手忙脚乱地核对第一批“雪晶”的批号。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这辈子最重要的事。现在他知道了,那时候只是在铺路。
“中村社长,那是不是说——以后会有更多的店来要货?”
中村弘没有回答。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横滨港的海。八月的海在阳光下铺成一片蓝色,蓝得很厚,像老陈头那坛五年陈“琥珀”倒进粗陶杯子里的颜色。
“不是以后。”
他转过身。
“是已经开始要了。”
九月初,大阪。
吉冈之前说过,名古屋的渠道稳了之后,下一个目标是福冈。林辰当时说,福冈不急,九州的市场跟本州不一样,消费者对价格更敏感,对品牌忠诚度也更高。但大阪,大阪是另一回事。
大阪是本清酒消费量最大的城市。不是人均,是总量。大阪人喝酒,不像东京人那样讲究产地和品牌,不像京都人那样讲究季节和器皿,不像名古屋人那样讲究料亭和女将的推荐。大阪人喝酒,讲究的是“好喝、不贵、第二天不头疼”。这三条,朴素得几乎没有道理可讲。但大阪的餐饮老板们知道,这三条是最难的。
中村弘在大阪有一个认识多年的伙伴,姓山岸。山岸在大阪做酒类批发十几年,从推着手推车给居酒屋送啤酒开始,做到有自己的仓库和配送车队。他不是那种会出现在行业协会理事会上的人,不是那种会在JAS听证会上发言的人。他只是一个对大阪人的口味有着野兽般直觉的批发商。哪种酒能在大阪卖得动,他闻一下就知道。
中村弘把“琥珀”的样品寄给山岸之后,等了整整一周。第七天晚上,山岸的电话来了。
“中村社长,你这酒,是谁酿的?”
“中国雷州,一个老师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大阪的夜晚,背景音里能听见远处阪神电车的轨道声,和某家居酒屋后巷里碗碟碰撞的声响。
“这酒,有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不是米,不是水,不是酒曲。是——做酒的人不着急。”
中村弘握着听筒,没有马上说话。山岸也不说话。两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在电话两端各自沉默着。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沉默什么。
“山岸社长,你打算进多少?”
“先来两百箱。”
中村弘挂掉电话的时候,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然后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大阪,二百箱。理由:做酒的人不着急。」
九月。雷州。
老陈头的龙眼树,果子开始转色了。从青绿色变成淡黄色,从淡黄色变成黄褐色,像一个人从少年走到中年,颜色一点一点深下来。有的果子已经开始泛出那种成熟龙眼特有的蜜色,表皮微微发皱,像是里面的甜太满了,撑得皮都皱了起来。老陈头摘了一颗,剥开。果肉是半透明的,微微发黄,像琥珀。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了。”
他把核吐出来,看着手心里那颗龙眼核。核是黑褐色的,发亮,像一颗小小的、被糖浆裹过的石头。
“陈师傅,这批龙眼收了之后,您打算怎么弄?”
“晒龙眼。”老陈头把核放在树旁边,和其他核排在一起,“晒了,冬天泡酒。”
“龙眼泡酒?”
“我师傅教的。”老陈头又摘了一颗,剥开,这次没有吃,放在手心里看着。果肉在阳光下是半透明的,里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像地图上的河流。“龙眼泡酒,酒会变甜。不是加糖的那种甜,是龙眼自己的甜。那种甜,喝下去不走舌尖,走心口。”
他把龙眼放进嘴里。
“冬天酿完一批酒,取一小坛,放几颗龙眼进去,封好,埋在龙眼树底下。第二年龙眼开花的时候挖出来。酒变成琥珀色的,龙眼的甜和酒的醇融在一起。那种酒,不是卖的。”
“那是什么?”
“是自己喝的。”老陈头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酿了一年的酒,总得留一坛给自己。不然这一年,就白过了。”
他往车间走去。龙眼树的叶子在九月的风里翻动,成熟的果子藏在叶子中间,一簇一簇的,把枝条压得微微下垂。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照在那些果子上,每一颗都泛着蜜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