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封天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夜归墟的新书《太虚封天》，这是一本传统玄幻小说，主角是凌九霄。夜风凛冽，断崖之上。凌九霄的目光死死盯着盆地中央那座石台上方的石碑虚影，心脏在腔中剧烈跳动。“苍玄子，封命于此。”这七个字像七把刀，一字一刀地剜进他的脑海。师父的封印？在这里？三千年前？无数疑问如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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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凛冽，断崖之上。
凌九霄的目光死死盯着盆地中央那座石台上方的石碑虚影，心脏在腔中剧烈跳动。
“苍玄子，封命于此。”
这七个字像七把刀，一字一刀地剜进他的脑海。
师父的封印？在这里？三千年前？
无数疑问如水般涌来，但凌九霄没有时间思考。因为就在他看清碑文的瞬间，盆地中央的黑袍人猛然抬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穿透黑暗，直直看向断崖方向。
四目相对。
刹那间，凌九霄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那股阴冷的气息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依然让他汗毛倒竖。
“被发现了。”
凌九霄毫不犹豫，左手一翻，最后一张迷雾符贴在口。
“爆。”
符纸炸开，浓密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断崖。与此同时，他将轻身符拍在腿上，整个人如同柳絮般飘起，朝身后密林急退。
“想跑？”
沙哑的声音从盆地中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在耳边炸响，震得凌九霄气血翻涌。
驭兽之术中的音攻法门——兽吼诀。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鹰唳划破夜空。
盆地中，一头展翅超过三丈的金翅雕冲天而起，双翼一振便跨越了数百丈距离，出现在断崖上空。雕背上站着一个黑袍人，正是方才石台上的那位。
金翅雕，三品飞行妖兽。战力相当于人类灵海境中期。
凌九霄的脸色终于变了。
炼体三重对灵海境，差距大到了连逃跑都是奢望的程度。
金翅雕收拢双翼，如同一颗陨石砸向密林。黑袍人从雕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轻如鸿毛，脚尖点地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三品驭兽战技——兽威镇压。
黑色波纹所过之处，草木偃伏，虫鸣骤止。凌九霄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肩上，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咦？”
黑袍人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
他的兽威镇压足以让炼体九重的修士当场跪下，这个炼体三重的小子居然还能站着？
“有点意思。”黑袍人缓步走近，猩红的眼睛在兜帽下闪烁，“炼体三重，却敢孤身闯入万兽山脉深处，还能躲过外围兽群的感知摸到这里……小子，你身上有秘密。”
凌九霄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那三条细如发丝的灵脉，抵抗着兽威的压制。
但他的修为实在太低了。
黑袍人每走近一步，压力就大一分。走到第十步时，凌九霄的膝盖已经发出了咯吱的响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袍人伸出枯如鸡爪的手，朝凌九霄的面门抓来。指尖泛着幽光，显然不是简单的擒拿手法，而是某种搜魂之术。
凌九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能被抓住。
一旦被搜魂，师父苍玄子的存在就会暴露。以这黑袍人的手段，师父的残魂绝对会被炼化。
“师父。”他在心中默念，“借我一点力量。”
“不行。”苍玄子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焦急，“你的灵脉被封印，承受不住老夫的魂力灌注。哪怕一丝，都会让你的经脉寸断。”
“那我换个方法。”
凌九霄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在刹那间变得绵长而奇特，腔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个低沉的音节；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舌尖抵住上颚的轻响。
这是苍玄子传授的初级驭兽术——兽语诀。
不需要灵脉支撑，纯粹依靠呼吸、音节和身体律动来模拟妖兽的语言。
驭兽术的修炼分为七阶：一阶通兽语，二阶感兽心，三阶驭兽魂，四阶化兽形，五阶御万兽，六阶兽神临，七阶万兽归宗。
凌九霄这三年只练成了一阶。
但足够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节，高高低低，长长短短，像是一头受伤幼兽的哀鸣，又像是一只飞鸟的啼叫。
这些音节汇聚成一句话，用妖兽的语言说出的——
“救我。”
黑袍人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因为他听懂了——人类听不懂妖兽的语言，除非修炼了驭兽术二阶“感兽心”以上。
但他座下的金翅雕听懂了。
那头三品妖兽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它竟然违背了主人的意志，张开巨喙，朝黑袍人发出了一声警告性的鸣叫。
“什么？”
黑袍人猛然回头，猩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金翅雕是他用了十年时间驯化的，驭兽术达到三阶才能做到。可现在，这头畜生居然在回应一个炼体三重小子的召唤？
“你……修炼了驭兽术？”
黑袍人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他重新审视凌九霄，猩红的眼睛仿佛要将后者看穿。
凌九霄没有回答。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滚落。兽语诀的施展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以他现在的境界，每多说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用脑袋撞墙。
但他不能停。
金翅雕虽然被他的兽语影响，但三阶驭兽术的束缚太强了。它只是迟疑，并没有真正反抗。
凌九霄深吸一口气，发出了第二句兽语。
这一次，音节更加急促，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你的主人……在囚禁你的孩子。”
金翅雕的竖瞳骤然放大。
它猛然转头，死死盯着黑袍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妖兽愤怒的前兆。
“放肆！”
黑袍人怒喝一声，右手结印，一道黑色的驭兽印记在他掌心浮现。金翅雕的额头同时亮起同样的印记，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双翅剧烈颤抖，却无法挣脱印记的束缚。
三阶驭兽术——驭兽印。
这是驭兽师控制妖兽的核心手段，以自身精神力凝聚印记，烙印在妖兽魂海之中。印记不除，妖兽永世为奴。
“小子，你确实让老夫意外。”黑袍人压制住金翅雕的躁动，重新转向凌九霄，“炼体三重的废物，居然能将驭兽术修炼到一阶，还能用兽语动摇三阶妖兽的心智……你修炼的驭兽术，品阶不低。”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交出驭兽功法，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凌九霄没有理会他。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连续两次施展兽语诀，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是血。
但他还在准备第三次兽语。
这一次，不是对金翅雕说的。
他的目光越过黑袍人，看向盆地中那成千上万的妖兽群。
嘴唇翕动，一段更加复杂的音节从他喉咙中流淌而出。这段音节不再是简单的求助，而是一段完整的话，用妖兽语言讲述的——
“万兽山脉中，有灵药名唤魂婴果。食之可开妖兽灵智，挣脱奴役之印。魂婴果生于山脉极北，寒潭之畔，百年一熟。我知何处有。”
这段兽语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传入盆地中每一头妖兽的耳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盆地炸了。
无数妖兽同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渴望的光芒。魂婴果，那是传说中能让妖兽开启灵智、提升品阶的天地灵物。对于被奴役的妖兽来说，这更是挣脱枷锁的唯一希望。
兽群开始动。
黑袍人的驭兽印同时镇压上千头妖兽，本就已经接近极限。此刻兽群集体躁动，他额头的驭兽印剧烈闪烁，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
“你——”
黑袍人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搜魂，双手连连结印，拼命维持驭兽印的稳定。
凌九霄趁着这个机会，咬破舌尖，用剧痛自己保持清醒，转身就跑。
轻身符的效果还在，他的身形在密林中如同一缕轻烟，眨眼间便掠出数十丈。
“想跑？”
黑袍人冷哼一声，右手一挥。
一道黑影从他袖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蟒蛇。蟒蛇只有拇指粗细，长不过三尺，但速度奇快无比，贴着地面疾驰，眨眼间便追到了凌九霄身后。
二品妖兽，黑线蛇。
以速度著称，毒性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黑线蛇张开蛇口，两漆黑的毒牙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朝凌九霄的小腿咬去。
凌九霄感觉到了身后的腥风，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符纸了。
醉仙散还剩一包，但对二品妖兽的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从侧方的灌木丛中窜出，精准地咬住了黑线蛇的七寸。
黑线蛇拼命挣扎，尾巴抽打在那白影身上，发出啪啪的脆响。但白影死死不松口，反而用力一甩，将黑线蛇狠狠砸在地上。
凌九霄终于看清了那道白影。
那是一头幼狼。
通体雪白，没有一杂毛。体型比普通的狼崽大不了多少，但它的眼睛不是狼类常见的黄褐色，而是一种晶莹剔透的冰蓝色。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盯着凌九霄，眼中没有野兽的凶性，反而带着一种人性化的好奇。
凌九霄心头一震。
他认出了这头幼狼。
方才在断崖上俯瞰盆地时，他就注意到了它。兽群中成千上万的妖兽都被黑袍人的驭兽印压制得匍匐在地，唯有这头白色幼狼，虽然趴着，但尾巴一直在轻轻摇晃。
它没有被完全控制。
而现在，它出手救了自己。
“你……”
凌九霄刚要开口，身后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咆哮。
“该死的畜生！”
黑袍人的身影在密林中浮现。他的步伐极快，每一步跨出都有一丈多远，周身黑气翻涌，气势骇人。
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同时维持上千头妖兽的驭兽印，还要分心追击，他的精神力也在飞速消耗。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头白色幼狼。
在看到幼狼的瞬间，黑袍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顿。
“雪月天狼……幼崽？”
他的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忌惮。
雪月天狼。
这个名字在苍玄子传授的《万兽谱》中排在前三十。那是拥有上古天狼血脉的灵兽，成年后可达五阶，战力媲美元府境修士。
而雪月天狼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战力，是它们天生拥有极高的灵智。
这种灵智让它们极难被驭兽印控制。即便是三阶驭兽术，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真正奴役。
所以这头幼崽才能在他的驭兽印笼罩下保持清醒。
“没想到这里会出现雪月天狼幼崽。”黑袍人的目光变得贪婪，“若能将之收服，等它成年，我便多了一头五阶灵兽……”
他放弃了追击凌九霄，转而朝白色幼狼走去。
白色幼狼竖起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挡在凌九霄身前，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却没有后退半步。
凌九霄看着它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轻声问道，用的是兽语。
白色幼狼回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它也用兽语回了一句话。
音节稚嫩，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但凌九霄听懂了。
“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味道。”
一样的味道？
凌九霄愣住了。
紧接着，他脑海中响起了苍玄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小子！老夫明白了！雪月天狼一族之所以难以被奴役，是因为它们的血脉中有一种古老的禁制——这种禁制和你身上的灵脉封印，出自同一源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身上的封印，和这头幼狼血脉中的禁制，都是同一种手段！它从你身上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所以才会救你！”
凌九霄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三年了，他对自己身上的封印一无所知。师父苍玄子只能看出封印的存在，却看不出封印的来历。
而现在，一头雪月天狼的幼崽，竟然和他拥有相同的封印？
不，应该说是相似的禁制。
这意味着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黑袍人已经走到了三丈之内。他伸出枯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个全新的驭兽印，比控制金翅雕的那个更加复杂，更加黑暗。
“小畜生，乖乖成为老夫的灵兽吧。”
驭兽印脱手飞出，朝白色幼狼的额头印去。
白色幼狼浑身的毛发竖起，冰蓝色的眼中满是抗拒和恐惧。它拼命挣扎，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牢牢禁锢在原地。
三阶驭兽印，不是一头幼崽能够抵抗的。
眼看驭兽印就要没入幼狼的额头——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凌九霄的手。
他一把将白色幼狼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驭兽印前面。
驭兽印，印在了他的口。
“蠢货！”黑袍人冷笑，“驭兽印对人类无效……”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凌九霄口的驭兽印并没有消散，反而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凌九霄体内那三条被封印的灵脉，同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封印的三处红叉之一，出现了裂痕。
裂痕中，有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透出。
那股气息接触到黑袍人的驭兽印，如同烈阳照雪，瞬间将驭兽印消融得净净。
“这是——”
黑袍人倒退三步，猩红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之色。
“太虚封命？你身上怎么会有太虚界的封命之术？！”
太虚界。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凌九霄脑海中无数的迷雾。
师父苍玄子来自太虚界。
自己身上的封印与太虚界有关。
雪月天狼血脉中的禁制也来自太虚界。
而眼前这个黑袍人，认得太虚界的封命之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凌九霄抱着白色幼狼，缓缓站起身。口的灵脉裂痕中，那股古老的气息仍在缓缓流淌，虽然微弱，却让黑袍人不敢再靠近半步。
“小子。”苍玄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口那道裂痕只是暂时松动，撑不了多久。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走。”
凌九霄深吸一口气，用兽语对怀中的幼狼说了一句话。
“跟我走。我帮你解开你血脉中的禁制。”
白色幼狼冰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伸出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凌九霄的手背。
这是妖兽认主的仪式。
不是被奴役的驭兽印，而是心甘情愿的追随。
凌九霄抱紧幼狼，转身冲入密林深处。
身后，黑袍人的咆哮声震彻夜空。
“追！给我追！哪怕翻遍万兽山脉，也要把那小子和雪月天狼抓回来！”
盆地中，无数妖兽齐齐发出应命的嘶吼，如水般涌入密林。
一场追，正式开始。
而凌九霄不知道的是，在他口封印出现裂痕的那一刻——
万兽山脉最深处，万丈地宫之中。
大殿正中央那座古老的石碑，忽然震动了一下。
碑文上，“苍玄子，封命于此”七个大字，其中“封”字的最后一笔，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地宫深处，一双沉睡了三千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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