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谎债:我在地狱拆谎言
网络作者是什期TVT的经典佳作《谎债:我在地狱拆谎言》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陈渡,是一本悬疑脑洞类型的小说。倒计时跳了一下。99天。周淑华把断掉的粉笔放进粉笔盒,从里面拿了一新的。她的手指很稳,粉笔在黑板上移动的时候,笔画均匀得像印刷体。“血缘关系的三种社会功能。”她写完,退后半步,侧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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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跳了一下。99天。
周淑华把断掉的粉笔放进粉笔盒,从里面拿了一新的。她的手指很稳,粉笔在黑板上移动的时候,笔画均匀得像印刷体。“血缘关系的三种社会功能。”她写完,退后半步,侧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哪位同学来回答。”
没有人举手。
陈渡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金色的,边缘磨得发亮。转一圈,两圈,停下,反着转。她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戒指,只有转过身、面对学生的时候才转。
“那位新同学。”周淑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陈渡。”
他站起来。黑板上那行字在灰白色的光里微微发亮。他活着的时候没上完高中,高二那年他妈住院,他请了长假,后来脆辍了。血缘关系的三种社会功能。他连一种都说不出来。
但他没有说不知道。
“传承。”他的声音平稳。“财产,姓氏,社会地位。通过血缘传递。”
周淑华没有点头。
“绑定。”他看着她的眼睛。“把人和人绑在一起。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前排一个平头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脖子后面有一道疤,眼球是淡黄色的。陈渡记得他写名字的方式,连笔,先姓后名,中间不停顿。长期做文书工作的人的习惯,或者长期伪造文书的人。
“第三种。”陈渡停了一下。“归属。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属于哪个群体。不是因为他选择了这个群体,是因为他生在里面。他别无选择,所以只能相信这个群体是对的。因为如果不相信,他就无处可去。”
周淑华的嘴唇动了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停了。
“请坐。”
陈渡坐下。裴引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敲了两下。中指,食指。漂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课桌。桌面上那两个字,“放屁”,被他手心的汗洇湿了一点,墨迹渗进木头的纹理里。他移开目光。
第一堂课结束后,周淑华布置了作业。作文,题目“我最感谢的家人”,不少于八百字,明天早自习交。她说“作文会计入平时成绩”,然后停了一下。“平时成绩不及格的人,会被留校察看。”
“留校察看”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教室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那九个人先上去领作文纸。双手接过,微微鞠躬,转身回座。三队,每队三人,五个男人四个女人,坐姿一样,脊背挺直,膝盖并拢。毁灭派收人是有标准的。
裴引领完作文纸回来,没有立刻坐下,目光扫过那九个人的后背。“左手第二个,女人,三十岁左右。领纸的时候右手接,左手在腿侧比了一个手势,大拇指扣住无名指,其余三指伸直。暗语,她在跟队友说‘确认目标’。”
陈渡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短发,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淡色的疤痕,不是刀伤,是烫伤,边缘不规则的圆形。她正在低头看作文纸,右手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但她没有写,在纸上画着极小的图案。
“地图。教室的座位分布图。”
第一堂课刚结束,已经在画地图了。
“他们的目标是你。”裴引说。
“不止是你。他们盯上我了。”
陈渡转头看她。裴引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食指。活着的时候这个节奏的意思是“没事”。但这次她只敲了食指,没有跟中指。有事,但别问。
他没有问。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作文纸。我最感谢的家人。他妈死在手术台上,他爸在他七岁那年出门买烟,再也没回来。校门口等了一整个傍晚的那个男孩,等的就是他爸。后来他不等了。不是不想等,是等这件事本身变成了一种谎言——你假装自己在等一个会回来的人,其实你知道不会回来了。他这辈子没有“感谢”过任何一个家人。
他把作文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裴引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她把自己的作文纸拿过来,开始写,字迹很小很密。不是作文,是教室里的座位分布,十五个座位,每个人的特征,组队情况,推测等级。
窗外,校工还在扫地。沙沙,沙沙。四拍往前,七拍往回。
倒计时跳了一下。98天。
下午是体育课。
所有人被带到场上。周淑华换了一身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一只铜哨,吹了一声。“八百米跑。不分道。最后三名,留校察看。”
场上那个校工还在扫地,跑道就在他旁边,他连头都没抬。
十五个人站在起跑线上。那九个人自动分成三组,每组三人并排站着,距离刚好一臂。起跑哨响,没有人冲出去。所有人都在跑,但没有人全力跑,因为“最后三名”意味着不需要跑最快,只需要跑得比三个人快。整体速度被压得很低。
第一圈。一个穿格子衬衫的散人开始掉队,跑姿不对,左脚落地太重,每一步都像在踩刹车。到第二圈他已经落后了二十米,脸上全是汗。没有人帮他。那九个人保持着匀速,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一拳。他们在压缩空间,把散人往跑道内侧挤。
格子衬衫被挤到了最内道,步频彻底乱了,整个人往前踉跄,速度掉到步行。然后是第二个掉队的,中年女人,短发戴眼镜,校服穿在身上像借来的。她没有体力问题,是故意跑慢的,在等格子衬衫。落后两步,左后方,这样如果他摔倒,她可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陈渡认出了那种等法。活着的时候他妈住院,隔壁床的家属就是这么等病人的。
第三圈。第三个掉队的人出现,年轻男人,纹身从领口爬到耳。体力没问题,是被人挤下去的。平头和烫伤疤女人在弯道超车时同时往内侧压,纹身男人被夹在中间,要么撞人要么减速。他选了减速。
最后一百米。陈渡开始提速,把自己的位置从中间偏后提到中间偏前。裴引跟着他,步频同步。最终格子衬衫倒数第一,中年女人倒数第二,纹身男人倒数第三。
周淑华吹了哨子。“你们三个,留校察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陈渡盯着她的嘴角。她在笑,不是恶意的笑,是解脱的笑。
格子衬衫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中年女人站在他旁边,手悬在他后背上,没有落下。纹身男人蹲在地上,拳头砸了一下跑道。
平头男人从陈渡身边走过时,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让让。”
陈渡没有让。肩膀撞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对方的精神力像一层薄薄的电弧,贴在他的皮肤表面。试探。平头在试探他的精神数值。他没有反弹,没有抵抗,让那层电弧自己消散。
平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他确认了陈渡的精神力不如他。
场上,校工扫完了不知道第几遍,把扫帚靠在墙边,蹲下来,开始用手捡地上不存在的东西。拇指和食指捏起空气,放进一只不存在的袋子里。捏两次,小指翘一次。
裴引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动作变了。从四十七秒变成了四十三秒。他快找到什么东西了。”
陈渡看着那个校工。他蹲在跑道边缘,手指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反复捏着,动作越来越快。捏两次,翘一次,捏两次,翘一次。像在翻什么东西。
活着的时候,他是档案室的管理员。翻了一辈子档案,死了还在翻。
倒计时跳了一下。
97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