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民政局的钢印重重落下,两本鲜红的结婚证正式生效。
苏小小低头看着证件上的合照,照片里她妆容清淡,神色安稳,身旁的陆承渊身姿挺拔,神情沉静。她的心境异常平静,完全不像刚闪婚的人,没有激动雀跃,也没有紧张忐忑,只有一种漂泊许久终于靠岸的释然。
陆承渊随手将自己那本结婚证收好,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却分量十足:“从现在起,你在这座城市,有了名正言顺被护着的身份。谢家和林薇薇,再也不能随意拿捏你、欺负你。”
他的话听来平淡,却像为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苏小小抬眼看向他,轻声开口:“谢谢你,陆承渊。”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少了往的客气疏离,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陆承渊眸色微微一顿,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晚上有一场商业酒会,你跟我一起出席。”他语气自然地安排,“公开露一次面,往后没人敢再拿你过去的经历做文章,也没人敢轻易找你的麻烦。”
苏小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我跟你去。”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躲在暗处苟且偷生,不是小心翼翼避开是非,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让所有人都清楚知道——她苏小小,早已不是任人践踏、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同一时间,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谢铭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大半,烟灰长长一截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从苏小小被他赶走、凭空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两天,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半点踪迹都查不到。
“还是没有消息?”他开口,声音沙哑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烦躁。
特助站在不远处,额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发颤,迟疑着不敢开口。
谢铭泽猛地回头,眼神冷厉:“说!”
特助被吓得一哆嗦,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谢总,查到一点线索,但是……情况不太好。”
“少废话,直接说。”
特助咽了口唾沫,埋着头快速说道:“有人在民政局附近,看到苏小姐上了陆承渊先生的车。”
“陆承渊?”
谢铭泽眉峰狠狠一皱,心头瞬间升起强烈不安。整个商圈里,最不能招惹的人就是陆承渊,权势、背景、手段全都深不可测,谢家别说抗衡,连正面对上的资格都没有。
他心头猛地一沉,厉声追问:“她去民政局做什么?”
特助几乎把脸埋进口,声音细若蚊蚋:“不止如此……刚刚内部传来消息,苏小小小姐,和陆承渊先生,已经领证结婚了。”
轰——
一道惊雷在谢铭泽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敢置信,仿佛听错了一般。
“你说什么?”他声音沉得发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再说一遍。”
“苏小姐……和陆承渊先生领证了,现在是合法夫妻。”
“荒唐!”
谢铭泽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墙面上,指节瞬间泛红发青。他口剧烈起伏,震怒、不甘、心慌、烦躁,所有情绪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腔。
凭什么?
那个在他身边温顺隐忍三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身,那个被他狠心赶出家门、在暴雨里走投无路的女人,怎么可能一转身,就嫁给了陆承渊这样的人物?
他不肯相信,更无法接受。
在他自私的认知里,苏小小就该离不开他,就该一直围着他转,就该在被赶走后狼狈不堪,最终回头哀求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脱离他的掌控,转身就嫁给了比他更强、更狠、他本惹不起的男人。
“她是故意的……”谢铭泽咬牙切齿,眼底戾气滔天,“她就是故意气我,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他自动忽略了自己是如何把她上绝路,忽略了那场倾盆大雨,忽略了自己那句伤人至极的“你只是替身”。在他偏执的眼里,苏小小的闪婚、重生、逆袭,全都是对他的挑衅与报复。
特助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总本不是生气苏小小结婚,而是第一次尝到被彻底抛弃的滋味。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付出一切的人,是真的不要他了。而且,一跃攀上了他本够不到的高度。
谢铭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脏一阵阵抽紧刺痛。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与失落,瞬间淹没了他。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清晰意识到:
他丢掉的从来不是一个替身。
而是真真正正,彻底失去了苏小小。
而今晚的那场商业酒会,他将亲眼目睹——
那个被他弃如敝履、肆意伤害的女人,会挽着陆承渊的手臂,以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身份,光芒万丈地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