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一早，沈笑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不是丫鬟的脚步声，也不是妹妹的敲门声，而是系统弹窗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像手机进了垃圾短信。

【新任务：让至少五位京城贵妇相信你是仙灵转世。奖励：200经验值。失败惩罚：谣言四起，人设崩塌。】

【新任务：在三天内学会控制体内10%的力量。奖励：300经验值。失败惩罚：凌渊鄙视+1。】

【新任务：给太后写一封问候信。奖励：50经验值。失败惩罚：太后觉得你没礼貌。】

沈笑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面板上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系统，你是不是在给我派KPI？”

【宿主可以这么理解。经验值是提升等级的唯一途径，而等级决定了能否解锁‘裂隙修复’技能。当前剩余时间：13天22小时。】

“知道了知道了。”沈笑笑翻身下床，开始洗漱换衣，“先做哪个？”

【建议优先完成‘让京城贵妇相信你’的任务。该任务时间窗口较短，今上午将有第一批访客抵达相府。】

沈笑笑手上动作一顿：“第一批访客？谁啊？”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就响起了沈玉兰的声音：“三妹妹，你起了吗？前厅来人了，李尚书夫人和王御史夫人联袂来访，说是要见你。”

沈笑笑深吸一口气。

李尚书夫人——八卦女王。王御史夫人——出了名的挑剔。

这两个人一起来，来者不善啊。

沈笑笑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襦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了一白玉簪——这是太后昨天赏的，戴上有面子。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问系统：“怎么样？像不像仙子？”

【像仙子的丫鬟。】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系统不擅长说谎。】

沈笑笑翻了个白眼，推门出去。

前厅里，李尚书夫人和王御史夫人已经坐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继母王氏在旁边陪着笑，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她恨沈笑笑，但又不敢得罪太后的孙女，只好硬着头皮招待。

沈玉兰和沈玉竹站在屏风后面，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期待。

沈笑笑一进门，两位夫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李尚书夫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善，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滴溜溜地转，把沈笑笑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王御史夫人则是个瘦高个，颧骨高耸，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主。

“这就是沈三小姐？”王御史夫人率先开口，声音尖细，“果然生得标致。听说太后娘娘认了你做孙女？真是好福气。”

沈笑笑行礼问安，不卑不亢：“承蒙太后娘娘厚爱，臣女受之有愧。”

李尚书夫人笑着拉她坐下：“沈三小姐别客气。我们今来，一是道贺，二来嘛……”她顿了顿，凑近了一些，“听说沈三小姐有些……特别的本事？能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来了。

沈笑笑心里清楚，这两位夫人八成是来“验货”的。京城里关于她的传言已经满天飞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不信的人自然会派人来试探。

“夫人想开什么眼界？”沈笑笑笑着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王御史夫人挑了挑眉：“我听说你会掌中开花？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下？”

沈笑笑看了一眼系统商城——掌心开花，20积分。她有240积分，够用。

但她不想就这么简单地表演。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别人不会珍惜。她需要制造一些“仪式感”。

“掌中开花，小事一桩。”沈笑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过，花开需要灵气。两位夫人远道而来，身上的气息有些杂乱，恐怕会影响花开的效果。”

李尚书夫人一愣：“杂乱？什么意思？”

沈笑笑放下茶杯，目光在李尚书夫人身上停了一下，又在王御史夫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夫人，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多梦，易醒，白天总觉得疲惫？”

李尚书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王夫人，”沈笑笑转向另一位，“您右肩是不是经常酸痛？尤其是阴天的时候，痛得抬不起胳膊？”

王御史夫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沈笑笑心里偷笑——这些信息，一部分来自原身的记忆（李尚书夫人睡眠不好是府里丫鬟传出来的），另一部分来自系统的【初级灵视】（可以看到人体表面的能量流动，哪里不通畅哪里就有问题）。

但在两位夫人眼里，这就是“仙术”。

“你……你怎么知道的？”李尚书夫人的声音都变了。

沈笑笑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

一朵洁白的茉莉花从她掌心缓缓升起，花瓣晶莹剔透，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因为仙子看人，不看皮相，看气。”沈笑笑的声音轻柔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两位夫人都是积善之家，福泽深厚，只是被一些小病小痛困扰。今有缘，这朵茉莉就送给李夫人，安神定志。至于王夫人……”

她又抬起左手，掌心再次发光，一朵金黄色的菊花绽放开来。

“菊花明目，舒筋活络。王夫人拿回去泡水喝，连服七，右肩的酸痛自会减轻。”

两位夫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们不是没见过变戏法的，但沈笑笑这种——凭空变出活生生的花，还能说出她们的病症——这已经不是戏法的范畴了。

李尚书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接过茉莉花，声音都在发抖：“沈三小姐……不，沈仙子，多谢您！多谢您！”

王御史夫人虽然表情还在端着，但接菊花的手明显在微微颤抖。

系统面板在沈笑笑视野里闪烁：

【目标人物‘李尚书夫人’信任度：89%。目标人物‘王御史夫人’信任度：76%。任务‘让至少五位京城贵妇相信你’进度：2/5。】

还差三个。

沈笑笑正想着怎么继续，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福安的声音响起：“沈三小姐，太后娘娘派奴才来给您送东西了！”

沈笑笑眼睛一亮——来得正好。

福安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太后娘娘说，昨儿个赏的东西太少了，今儿再补一份。”福安笑眯眯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头面首饰，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李尚书夫人和王御史夫人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眼中的怀疑又少了几分。

太后对沈笑笑的宠爱，那可是实打实的。

沈笑笑谢了恩，转头对两位夫人说：“二位夫人若是不嫌弃，改可以来参加我在府里办的‘仙灵雅集’。届时会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展示。”

“仙灵雅集？”李尚书夫人眼睛一亮，“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小型的聚会，大家坐在一起，聊聊仙家的故事，听听仙乐，赏赏仙花。”沈笑笑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个“仙灵雅集”做成一个长期的“粉丝见面会”。

王御史夫人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敢情好。到时候我一定来。”

送走了两位夫人，沈笑笑回到房间，瘫在椅子上。

“系统，今天上午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让京城贵妇相信你’任务进度：2/5。‘给太后写问候信’任务：未完成。‘控制力量’任务：未开始。】

“信我等会儿写。”沈笑笑揉了揉太阳，“控制力量……今晚子时去找凌渊再说。”

她拿出纸笔，开始给太后写信。

这封信不能太长，太长显得啰嗦；不能太短，太短显得敷衍。要亲切，但不能随便；要恭敬，但不能生硬。

沈笑笑憋了半个时辰，终于写出了两百字的问候信，内容大概是：谢谢太后的赏赐，太后送的玉簪特别好看，她今天戴着呢；太后要保重身体，天气转凉多添衣；过几天她就进宫陪太后说话，到时候给太后带新鲜的玩意儿。

系统扫描了一遍：【文采评分：75。情感评分：82。综合：可用。】

“才75？”沈笑笑不满，“我觉得写得挺好的。”

【系统评分标准较为严格。但太后大概率会喜欢。】

沈笑笑把信折好，交给翠儿送去宫里。

下午，又有三位夫人联袂来访。

这次沈笑笑驾轻就熟，用“掌心开花”加“初级灵视”的组合，挨个“诊断”了一遍，把三位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其中一位张夫人，沈笑笑看出她面色发黄、眼白发浑，结合原身记忆中“张夫人有小产的传闻”，大胆推测她身体虚弱、气血不足。结果张夫人当场就哭了，说她已经看了无数大夫都治不好。

沈笑笑心里一软，让系统兑换了一枚“培元丹”（50积分），说是“仙家灵药”，让张夫人回去服下。

系统警告：【培元丹只能暂时改善体质，不能治疾病。建议宿主不要轻易给人治病，以免引起医疗。】

“我知道。”沈笑笑在心里说，“但她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先帮一点是一点。”

张夫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系统面板：【任务‘让至少五位京城贵妇相信你’完成！获得200经验值。当前总经验值：580/5000。】

沈笑笑看着那个“580/5000”，叹了口气。

还差得远。

## 五

夜幕降临，沈笑笑换上深色衣服，抱着凌渊给的小册子，翻墙出了相府。

城隍庙里，凌渊已经在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袍，头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在月光下像一匹黑色的绸缎。沈笑笑多看了一眼，心想：这人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爱豆级别的。

“你迟到了。”凌渊头也不回。

“我这次只晚了一分钟！”沈笑笑理直气壮，“路上遇到巡逻兵，多绕了一段路。”

凌渊转过身，看到她怀里的书，微微点头：“看了多少？”

沈笑笑老实交代：“看完了第一页。”

“一天就看了一页？”

“字我都认识，但意思不太懂。”沈笑笑翻开书，指着那行“天地有灵，灵生于心”，问，“什么叫‘灵生于心’？心是指心脏还是指意念？”

凌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她的问题是否值得回答。

“两者都是，又都不是。”他最终开口，“‘心’在这里，指的是‘意识的源’。不是你脑子里的想法，不是你心里的情绪，而是更深层的东西——你之所以是你，最本的那个点。”

沈笑笑皱眉：“能不能说得更简单一点？”

凌渊看着她，灰色的瞳孔里映着烛光。

“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刻——不是思考，不是判断，而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知道该做什么？”

沈笑笑想了想：“有。比如看到有人要摔倒了，下意识去扶。”

“对。就是那种状态。”凌渊说，“‘灵’就是那种状态下，从你身体里涌出来的东西。你不需要想，它自然就会来。”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淡蓝色的光在他手中凝聚，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灵’。”他说，“每个人体内都有，只是多少的区别。你的体内有远超常人的量，但你从来没有主动调动过它。”

沈笑笑盯着那团光，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她脱口而出。

凌渊微微一怔，掌心的光晃了一下。

“别分心。”他收回手，光团消散，“现在，你试着做同样的事。”

“怎么做？”

“把手伸出来，闭上眼睛，找到我刚才说的那种‘本能’的状态。”

沈笑笑伸出手，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凌渊轻微的呼吸声，听到庙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试着不去想“我要发光”，而是去想那种“本能”的感觉。

像是看到有人摔倒时伸手去扶。

像是饿了看到食物就想吃。

像是困了看到床就想躺。

最简单、最直接、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掌心渐渐热了起来。

沈笑笑睁开眼——一团微弱的白光，像萤火虫一样，在她掌心跳动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我做到了！”

凌渊看着那团微弱的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次不是似笑非笑，而是真的、极其微小的弧度。

“嗯。”他说，“明天继续。”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笑笑捧着那团小小的光，站在城隍庙里，笑得像个傻子。

“系统，你看到了吗？我会发光了！”

【看到了。微弱如烛光，随时可能熄灭。】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恭喜宿主。非常棒。】

“语气能不能真诚一点？”

【非常棒！】

沈笑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吹灭了供桌上的油灯，捧着自己掌心的那团小光，走出了城隍庙。

夜风吹来，光团晃了晃，但没有熄灭。

京城东北方向，那道紫色裂隙的光芒，似乎比昨晚又亮了一些。

而在她看不见的高处，凌渊站在塔楼上，看着那团小小的光穿过街道，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收回。

青鸟落在他肩上，叫了一声。

“我知道。”他说，“她学得比我预想的快。”

青鸟又叫了一声，似乎在问什么。

凌渊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收起目光，消失在塔楼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