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猎场
科幻末世小说《星骸猎场》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橘子味的晚，主人公是林野。红雾如血，弥漫在第九安全区的上空。林野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横梁上，合金匕首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横梁下方是曾经的城市街道，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瓦砾，红雾侵蚀过的地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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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雾如血，弥漫在第九安全区的上空。
林野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横梁上，合金匕首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横梁下方是曾经的城市街道，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瓦砾，红雾侵蚀过的地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几株变异的苔藓从裂缝中钻出来，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的目光锁定在三十米外的一头腐狼身上。
那东西体型和末前的大型犬差不多，但没有任何犬类该有的样子。它的皮肤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脊背上长着一排骨刺，嘴里不断滴落腐蚀性的唾液，落在地上就冒出丝丝白烟。它正在啃食什么东西——从轮廓看，应该是一只畸变者残骸。
林野的呼吸压得很低。
这是他第三次进入废墟区。前两次，他都空手而归。第一次是吓得没敢出手，第二次是追丢了目标。但这次不行了。妹妹的营养液只能撑三天，治疗她双腿的基因修复药剂更是需要三千积分——他猎十头E级异兽才能凑够。
腐狼抬起头，浑浊的眼球转动着，似乎在嗅闻什么。
林野屏住呼吸。
他记得训练营教官说的话：腐狼的嗅觉是普通犬类的三倍，但它们的视觉有盲区，正前方六十度范围内几乎看不清静止物体。
三秒。
两秒。
一秒。
腐狼低下头，继续啃食。
林野动了。
他从横梁上跃下，合金匕首划出一道银光，直刺腐狼的后颈。那是兽核的位置，也是所有异兽的致命弱点。教官的话在他脑中反复演练过无数遍：E级异兽的兽核位于后颈第三节和第四节脊椎之间，直径约三厘米，呈暗红色，一刀刺入，能量外泄，异兽必死。
但实战永远比训练残酷。
腐狼在他跃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风声，身体猛地向侧面翻滚。林野的匕首刺偏了，扎进它的肩胛骨，溅出一股腥臭的黑血。
腐狼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尾巴横扫过来。
林野来不及拔刀，只能松手后退。腐狼的尾巴擦过他的手臂，布料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皮肤传来一阵灼痛。他顾不上查看伤口，迅速从腰间抽出备用的合金短刀。
腐狼已经转过身，正面朝他。
它的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黑血从肩胛的伤口不断渗出，但它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该死。”林野低声骂了一句。
腐狼扑上来了。
它的速度比林野预想的快得多，眨眼间就冲到面前。林野侧身躲避，短刀斜劈，在腐狼的腹部划出一道伤口。但腐狼的前爪也拍在他的口，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撞在一面残破的水泥墙上。
后背传来剧痛，嘴里泛起血腥味。
腐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来。
林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一滚，从腐狼的身下滑过去，双手握住短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刺入。
这一次，他刺中了。
短刀从腐狼的下颚刺入，斜向上贯穿，刀尖从后颈透出来。腐狼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黑血流了一地。
林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口被腐狼拍中的地方辣地疼，低头一看，三道爪痕从锁骨延伸到肋骨，虽然没有撕开皮肉，但已经肿起来了，周围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
“污染。”林野咬咬牙。
异兽的攻击会残留红雾污染，如果不及时处理，污染会渗入体内，轻则伤口溃烂难以愈合，重则基因突变，变成畸变者。
他从腰包里摸出一小瓶净化药剂，这是最廉价的E级药剂，一瓶就要五十积分，他总共只买了两瓶。拧开瓶盖，把药液倒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暴起。
药液渗透进去，暗红色的污染物质随着血水一起流出来，伤口恢复了正常的鲜红色。
林野靠在墙上，等疼痛缓过去。
红雾在周围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废墟深处传来各种声音——远处的异兽吼叫，风声穿过残破建筑的呜咽，还有某种无法辨认的低频震颤。那是末之后的世界背景音，每一个安全区之外的人都习惯了的声音。
休息了五分钟，林野爬起来，走到腐狼的尸体旁边。
他用短刀剖开腐狼的后颈，在脊椎骨之间找到了兽核。那是一颗拇指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表面有微弱的荧光流动，摸上去微微发烫。E级兽核，能量不高，但拿到安全区的回收站，能换一百二十积分。
加上腐狼的皮毛和骨刺，这一趟能赚两百积分左右。
不算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林野把兽核小心地装进密封袋，然后开始剥取腐狼身上有价值的材料。骨刺要完整取下来，一共七，每能换十积分。皮毛虽然破烂，但腹部的部分还算完整，能换三十积分。
他正蹲在地上处理材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野立刻抓住短刀，转身做出防御姿态。
来的是三个人类。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磨损的皮甲，背着一把合金战刀，口的青铜徽章表明了他的身份——青铜级猎魔者。另外两人也是猎魔者打扮，都是见习级别，一个瘦高个，一个光头壮汉。
“哟，收获不错嘛。”青铜猎魔者的目光在林野手里的兽核上扫过，语气随意。
林野握紧短刀，没有说话。
废墟区里，人类之间的危险有时候比异兽更大。抢夺猎物、人越货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虽然安全区明令禁止，但废墟区里谁会管？
“别紧张，小家伙。”青铜猎魔者笑了笑，“我们是对面三号废墟区过来的，追一头D级骨刺兽追丢了。你这腐狼是在这附近的？”
“是。”林野简短地回答。
“一个人？”
“一个人。”
青铜猎魔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口的见习徽章上停留了一下。“胆量不错。叫什么？”
“林野。”
“行，林野，我叫赵虎。”青铜猎魔者指了指自己，然后朝身后的两人摆摆手，“这两个是周明和吴大力。认识一下，以后在废墟区碰见也好有个照应。”
林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虎走近两步，看了眼腐狼的尸体，又看看林野口的伤。“第一次猎？”
“第三次出来，第一次成功。”
“不错了。我第一次出来的时候，连腐狼的毛都没摸到一。”赵虎咧嘴笑了笑，“不过你这一刀刺得不够净，腐狼的皮毛被你毁了至少四分之一，不然还能多卖二十积分。”
林野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剥下来的皮毛，确实有几处被短刀划破的口子。
“下次记住，第一刀如果没中要害，别急着补刀，先拉开距离。”赵虎蹲下来，用手指在腐狼后颈比划，“腐狼的视觉有盲区，你绕到它侧面，它反应会慢半拍。那时候再刺，一刀就够了。皮毛完整，能多卖钱。”
林野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多谢。”
“不客气，都是猎魔者。”赵虎站起身，“收拾完赶紧回去吧，天快黑了，废墟区晚上的红雾浓度会翻倍，你这种见习级别撑不住的。”
“我知道。”
赵虎又看了他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扔给林野。
林野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黄豆大小的红色药丸。
“气血丸，最低级的那种，能帮你恢复一下气血。”赵虎说，“你口的伤虽然处理过了，但腐狼的爪子里有污染残留，今晚可能会发烧。吃一颗，撑过去，明天就没事了。”
“这……”
“别废话，拿着。”赵虎转身就走，“下次要是碰见D级异兽，记得跑快点。命比什么都值钱。”
三个人很快消失在红雾中。
林野攥着那个铁盒，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它小心地收进腰包。
他把剩下的材料收拾好，装进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腐狼的尸体。它躺在一堆瓦砾中间，黑血已经凝固，溃烂的皮肤在红雾中显得格外丑陋。
这是他猎的第一头异兽。
林野转身，朝着第九安全区的方向走去。
走出废墟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红雾在黄昏时分变得更加浓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安全区的合金城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城墙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哨塔，哨塔顶端的能量探照灯不断扫射着周围的区域。
城墙下是唯一的入口，一道厚达三米的合金大门，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从废墟区返回的猎魔者、拾荒者和采集者，每个人都要接受污染检测，确认没有被红雾严重污染才能进城。
林野排在队伍末尾。
他前面是个背着巨大编织袋的拾荒者，袋子里装着各种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金属零件和塑料制品，哐当作响。再前面是三个猎魔者，看装备应该是青铜级别，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说了吗？三号废墟区昨天出现了畸变者巢。”
“畸变者？等级呢？”
“至少D级，可能还有C级的。已经死了两个见习了。”
“安全区不管？”
“管什么？一级安全区，哪有多余的兵力去清理。他们巴不得猎魔者自己去解决，还省事。”
“。”
林野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畸变者。
那是比异兽更让人恐惧的存在。
异兽虽然凶残，但至少是外来的敌人。畸变者……他们曾经是人类。被红雾污染后，基因崩溃重组，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它们保留着部分人类的特征，但已经完全被戮本能支配。最可怕的是，它们比异兽更狡猾，更了解人类的弱点。
队伍缓缓前进。
轮到林野时，守城的卫兵用检测仪扫过他的全身。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污染指数17%，安全阈值内。
“口受伤了？”卫兵看了眼他的伤口。
“腐狼抓的，已经用净化药剂处理过了。”
卫兵点点头，挥手放行。“进城后去医疗站复查一下，见习级别就敢一个人进废墟区，胆子不小。”
林野穿过城门，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第九安全区，一级安全区，人口三万两千人。
城墙之内是另一个世界。狭窄的街道，低矮的建筑，到处是修补过的痕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卖兽核的、卖材料的、卖药剂的、卖武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合着机油、药剂、烤肉和汗水的气味。
安全区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街道上永远有人。
林野穿过闹市区，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四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的涂层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框架。这是第九安全区的平民公寓，他和妹妹住在三楼的一个单间里。
他爬上楼梯，在门口站了几秒，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遮住口的伤，然后推开门。
“哥？”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房间不大，十五平米左右，一张双层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储物柜，就是全部家当。妹妹林溪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书，是从废墟区捡回来的末前出版物，讲的是植物学。
她今年十四岁，双腿在五年前的异兽中被砸断，神经坏死，再也站不起来了。安全区的医疗条件治不了这种伤，需要更高等级的基因修复药剂，但那需要三千积分——对一个连修炼天赋都平庸的见习猎魔者来说，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回来了。”林野把背包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林溪推动轮椅靠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他口。
“你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野知道瞒不过她。林溪从小就这样，眼睛尖得吓人。
“皮外伤，腐狼抓的。”他拿出密封袋里的兽核，在她面前晃了晃，“但是你看，我拿到了。E级兽核，一百二十积分。加上皮毛和骨刺，今天能赚两百积分。”
林溪没有看兽核，而是看着他的伤口。
“处理过了吗？”
“处理过了，净化药剂，还有这个。”他掏出赵虎给的那个铁盒，“一个老猎魔者给的气血丸，说是能防止污染残留。”
林溪接过铁盒，打开闻了闻，然后点点头。“可以用。今晚吃一颗。”
她对药剂的判断比林野准得多。在受伤之前，林溪是安全区初级学堂的优等生，药剂学、异兽学、能量理论都是满分。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本来有希望被推荐到三级安全区的学院深造。
林野把兽核和材料整理好，拿出今天的战利品清单：
E级兽核一颗，一百二十积分。
腐狼骨刺七，七十积分。
腐狼皮毛半张，三十积分。
共计二百二十积分。
去掉两瓶净化药剂的成本一百积分，净赚一百二十积分。
“够买三瓶营养液。”林野说，“明天我再出去一趟，争取再猎一头腐狼。”
“明天休息。”林溪合上书，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的伤口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清除污染残留。明天再去废墟区，污染指数会超标，守城卫兵不会让你出城的。”
林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反驳。
在这些事情上，林溪的判断从来不会错。
“好，休息三天。”
他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红雾。雾气在安全区的能量防御罩外面缓缓流动，像是一片永远散不去的血色云海。城墙上的探照灯光束在雾中扫过，偶尔能照亮雾气中扭曲的轮廓——那是被能量防御罩挡在外面的异兽，它们永远在城墙外徘徊，等待着防御罩出现漏洞的那一刻。
三十年了。
自从2119年空间裂缝出现，红雾降临，异兽入侵，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人类从八十亿锐减到不足两亿，文明几乎被摧毁殆尽。残存的人类聚集在大小不一的安全区里，依靠合金城墙和能量防御罩苟延残喘。异兽在城外游荡，红雾在不断变浓，空间裂缝在扩大，越来越多的高阶异兽涌入蓝星。
没有人知道这场浩劫什么时候会结束。
或者说，没有人知道人类还能撑多久。
“哥。”林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会变强的。”
林野转过头，看见妹妹正看着自己，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算过了，”林溪认真地说，“你今天第一次实战就成功猎了腐狼，虽然受了伤，但效率比普通见习猎魔者高出百分之三十。按照这个进度，如果你每个月能猎十五头E级异兽，半年后就能攒够买基因修复药剂的积分。”
“半年。”林野重复了一遍。
“半年。”林溪点头，“我可以等。”
林野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半年。”
他没有告诉林溪，今天他差点死在腐狼爪下。也没有告诉她，废墟区里已经有畸变者巢，D级异兽的活动范围正在扩大，见习猎魔者能安全狩猎的区域越来越小。
那些事情，他自己扛着就好。
夜深了。
红雾在窗外翻涌，远处的城墙上传来哨塔换岗的号角声。林野躺在上铺，听着下铺林溪均匀的呼吸声。气血丸的药效在体内缓缓扩散，口伤口的灼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舒适感。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口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吸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开始缓慢地、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某种他从未感知过的能量。
林野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
红雾。
空气中稀薄的红雾能量，正在被他的身体主动吸收。
这不应该发生。
正常的修炼者吸收红雾能量，需要特定的修炼功法，需要主动引导，需要控制吸收速度和，否则就会被污染。但此刻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自动运转的旋涡，正在自发地、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红雾能量，而且……
他没有感到任何污染的不适。
相反，那些被吸入体内的红雾能量正在被某种力量净化、转化，变成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汇入他的气血之中。
口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感，那是伤口在加速愈合的征兆。
林野按住口，感受着那股气流的运转。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隐约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某种……可能会改变一切的变化。
窗外的红雾依旧翻涌，城墙上的探照灯光束扫过夜空，远处传来异兽悠长的嚎叫声。
第九安全区的夜晚，和末后每一个夜晚一样，被红雾笼罩，被恐惧包围，被生存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
但今夜，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自发运转的能量，嘴角微微翘起。
也许半年，用不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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