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城老城区,藏在巷子深处的一间茶馆里,木门紧闭,窗户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明明是白天,屋里却只点了两盏昏黄的灯,气氛压抑得厉害。
圆桌旁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身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寻常的市井百姓,而是江城地下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城古武世家王家的现任家主,王奎。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江城散修里的领头人,老鬼。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褂子,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光,时不时地瞟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剩下的三个人,分别是江城本地的另一个世家林家的旁系管事林坤,龙虎山在江城分舵的负责人张道长,还有专门做地下情报生意的蛇姐。
这五个人,几乎代表了江城整个地下超凡圈子的顶层力量。平里,他们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很少会像这样,聚在一间屋子里。
王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率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为了血魔教那五个失踪的弟子。
老鬼抬了抬眼皮,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王老大,这话就不对了。血魔教的人失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伙邪修,手上沾了多少人命,死了也是活该,我们犯得着为了他们,聚在这里?
话不是这么说的。林坤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血魔教的人是死有余辜,可问题是,那五个人,都是炼气境巅峰的修为,领头的血狼,更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筑基境。这样五个人,一夜之间,连人带气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痕迹都没留下,你们不觉得,这事太蹊跷了吗?
张道长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林管事说的是。贫道已经派人去查过了,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江边的滨江小区。我们在小区里,查到了残留的邪煞气息,还有一丝极其霸道的灵力波动,只是那波动太淡了,本查不到源头。
能一瞬间灭五个炼气境巅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出手的人,至少也是筑基境的大能。蛇姐开了口,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手里夹着一支细烟,声音妩媚,却带着一丝凝重。可我们江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筑基境的大能?我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整个江城,甚至整个东南省,筑基境的修士,都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跺跺脚,整个圈子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名的筑基境大能,还一出手就灭了血魔教的五个人,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忌惮。
王奎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火气。
不止是血魔教的人。三个月前,血魔教总坛,数千弟子,还有金丹境的教主,一夜之间,被人连拔起,整个总坛都被夷为平地。这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屋里的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事,整个修真界谁没听说过?老鬼放下了茶杯,眼里满是凝重。当时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是哪位隐世的大能出手,才能一夜之间覆灭血魔教总坛。有人说是昆仑的长老出手,也有人说是龙虎山的天师亲至,可最后查来查去,都没查到源头。
难道说,覆灭血魔教总坛的,和灭这五个余孽的,是同一个人?张道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很有可能。王奎点了点头,眼神阴鸷。血魔教的余孽四散而逃,躲到了江城,结果刚露头,就被人灭了。出手的人,明显和血魔教有深仇大恨,而且实力深不可测。如果真的是覆灭总坛的那位大能,那至少也是金丹境,甚至更高的修为。
金丹境?!
屋里的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金丹境,那可是传说中的陆地。整个华夏,能踏入金丹境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来到江城?
那这位大能来江城,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就是为了灭这五个血魔教的余孽吧。林坤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眼里满是忌惮。
谁知道呢。蛇姐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说不定,人家就是来江城隐居的,只是刚好撞上了血魔教的人。不过不管是为什么,这样的大人物来了江城,我们总得搞清楚,人家是什么来路,是什么脾气。别一不小心,冲撞了这位大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在江城作威作福,靠着手里的修为,在地下圈子里呼风唤雨,可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人家弹指之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林坤皱着眉,开口问道。
查。王奎斩钉截铁地开口。必须查清楚,这位大能到底是谁,住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来路,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忌讳。我们必须做到心里有数,不能稀里糊涂的,得罪了人家。
滨江小区,我们已经查到了,血魔教的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老鬼开口道。那小区里住的都是普通人,我们挨家挨户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修为的人。只有一户,有点不对劲。
哪一户?王奎立刻追问。
小区十八栋十八楼的一户人家,男主人叫李玄,女主人叫苏清幽,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老鬼的眼神微微眯起,缓缓开口。我们的人查过,这个李玄,没有正经工作,天天在家待着,靠着老婆上班养家,就是个普通人。可奇怪的是,我们的人用灵识探查他家的时候,灵识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本探不进去。
哦?王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还有这种事?
是。老鬼点了点头。我们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家周围,像是布了一层禁制,能隔绝灵识探查。一个普通人的家里,怎么可能有禁制?这就说明,这个李玄,绝对不简单。
还有,蛇姐接过了话头,补充道。我这边也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三个月前,设计公司的总监王浩,突然疯了,当众自曝黑料,最后进了看守所。紧接着,苏家的几个亲戚,一夜之间家道中落,家宅不宁。再后来,磊鑫建材的赵磊,三天之内破产入狱,儿子被幼儿园劝退,老师被开除。这些事,全都和这个李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事,看起来都像是巧合,可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冲着得罪过他和他家人的人去的。而且每一次,都做得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普通人,本做不到这个地步。
那没跑了!林坤猛地一拍桌子,眼里满是笃定。这个李玄,绝对就是那位出手灭血魔教的大能!没想到,这位大人物,竟然就藏在我们江城,还装成了一个吃软饭的普通人。
屋里的人,都激动了起来。
找到了这位大能的踪迹,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巴结上这位大人物。要是能抱上这么一位金丹境大能的大腿,以后在江城,甚至在整个东南省,他们都能横着走了。
王奎的眼里也闪过一丝贪婪,可随即又皱起了眉。
可是,我们现在本摸不清这位大能的脾气。贸然上门拜访,会不会冲撞了人家?万一惹得人家不高兴,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怕什么。林坤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我们上门,是去赔礼道歉,是去拜访前辈,又不是去闹事。血魔教的人,在江城地界上作乱,我们没能及时清理,本就是我们的失职。现在前辈出手清理了,我们上门赔罪,也是理所应当的。顺便,也能拜会一下前辈,混个脸熟。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前辈不喜欢被人打扰呢。张道长有些犹豫,开口道。隐世的大能,大多都不喜欢被人打搅。我们这么贸然上门,会不会适得其反?
那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林坤急了。这么一位大能在江城,我们不抓住机会巴结,有的是人想巴结。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抱大腿,可就没机会了。
就在几个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老鬼,突然开了口。
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们不用所有人都上门,先派两个人,去探探这位前辈的底。要是前辈脾气好,愿意接见我们,我们再备上厚礼,上门拜访。要是前辈不喜欢被打扰,我们也能及时退出来,不至于惹前辈不快。
这个主意好。王奎立刻点了点头,看向林坤,又看了看老鬼身边的一个年轻弟子。
林坤,还有老鬼的徒弟张虎,你们两个,先去一趟滨江小区,拜会一下这位李前辈。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千万不能有半点的不敬。先探探前辈的口风,看看前辈是什么意思,再回来禀报。
林坤立刻站起身,拍着脯保证。
王老大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的。绝对毕恭毕敬的,绝不会冲撞了前辈。
老鬼也对着身边的年轻弟子叮嘱道。
张虎,你跟着林管事一起去,多看,多听,少说话。一定要守规矩,明白吗。
是,师父。张虎立刻躬身应下,眼里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他跟着老鬼修行了十几年,现在已经是炼气境后期的修为,在江城的年轻一辈里,也算是佼佼者了。他本不信,这个李玄能是什么金丹境大能。在他看来,最多就是个筑基境的修士,说不定,只是个会点禁制的散修而已。
师父他们,就是太谨慎了。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约定好了,要是林坤和张虎探完路,前辈愿意接见,他们就立刻备上厚礼,上门拜访。
散场的时候,林坤和张虎一起走出了茶馆,林坤还在不停地叮嘱张虎,一定要恭敬,不能乱来。张虎嘴上应着,心里却本没当回事。
不就是个隐居的修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会儿上门,我倒要看看,这位所谓的前辈,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本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他更不知道,自己这一趟上门,不是去探路,而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