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爷他又在试探我
主人公阮遥萧绝小说《王爷他又在试探我》是一本十分好看的宫斗宅斗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玖玖说说。那场闹剧最终以书生被陈慧带来的家仆扭送京兆府告终。围观人群散去时,议论声嗡嗡的,虽未指名道姓,但投向阮府马车乃至稍远处林婉儿所乘车驾的目光,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揣测与鄙夷。林婉儿早在书生招供时便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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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闹剧最终以书生被陈慧带来的家仆扭送京兆府告终。围观人群散去时,议论声嗡嗡的,虽未指名道姓,但投向阮府马车乃至稍远处林婉儿所乘车驾的目光,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揣测与鄙夷。林婉儿早在书生招供时便脸色煞白,由丫鬟搀扶着,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车,连句场面话都未曾留下。
回府的马车上,云袖气得口起伏:“表姑娘也太狠毒了!这是要彻底毁了姑娘的清誉啊!若不是姑娘早有防备,请动了陈小姐……”
“慎言。”阮遥闭着眼,指尖轻轻按着太阳。车厢里光线昏暗,她的侧脸沉静如水,唯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这事,到此为止。父亲和赵嬷嬷那里,一个字都别提。”
“姑娘?”云袖不解。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阮遥睁开眼,眸色在晃动的车帘缝隙透入的光线里,显得幽深,“眼下,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她需要林婉儿暂时留在府里,一个明处的、心怀怨恨却手段有限的敌人,比一个潜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扑上来的毒蛇,要好应付得多。况且,林婉儿的存在,本身就是牵制陆明轩的一枚棋子。
隔下午,阮遥带着一只小巧的锦盒,去了林婉儿暂居的客院。林婉儿正倚在窗边,眼圈红肿,显然一夜未眠,见到阮遥,眼神里瞬间迸出怨毒,却又强自压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表姐怎么来了?”
“昨受惊了,我来看看你。”阮遥语气温和,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只绣工精致的藕荷色香囊,散发着清浅宁神的香气。“这香囊里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料,有凝神静气之效。表妹近心绪不宁,戴着或许能好些。”
林婉儿盯着那香囊,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不信阮遥会这么好心来安抚她,这分明是警告,是示威!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发作,只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多谢表姐费心。”
“姐妹之间,何必言谢。”阮遥亲手将香囊系在林婉儿腰间,动作轻柔,仿佛真是一位关心妹妹的姐姐。只有林婉儿能感觉到,那系带勒紧时一瞬间的力道,以及阮遥靠近时,身上那股冷冽的、让她心底发寒的气息。香囊的香气幽幽钻入鼻端,初闻确觉心神稍定,可细品之下,却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辛涩,萦绕不去。
阮遥退开两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婉儿苍白的脸:“表妹好生歇着,莫再胡思乱想。有些事,想得太多,伤身。”说罢,便带着云袖离开了。
走出客院,穿过一道月洞门,四下无人时,云袖才低声问:“姑娘,那香囊里的香料……”
“是安神的方子,加了一味‘迷迭’。”阮遥淡淡道,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量很轻,短期佩戴只会让人更容易焦躁、多梦,难以安寝。子久了,心气自然会越发不平。”她要的不是立刻毒倒林婉儿,而是慢慢侵蚀她的理智,让她在怨恨中越发失控,从而露出更多破绽。一个情绪不稳的敌人,远比一个冷静的敌人好对付。
云袖似懂非懂,但见姑娘神色笃定,便不再多问。
回到自己院中,阮遥屏退左右,只留云袖在跟前。她从床内侧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小匣里,取出一支以绢纱和细银丝制成的宫花。宫花样式精巧,花瓣层叠,虽因年岁久远,颜色有些黯淡,但做工依旧能看出不凡。这是她生母姜氏留下的少数遗物之一,据说是当年因一手出色的绣艺得了某位太妃青眼,赏下来的。
阮遥指尖抚过冰凉的银丝花瓣,又从匣底摸出一块拇指指甲盖大小、色泽浑浊的灰白玉片。玉片质地普通,边缘甚至有些磕碰痕迹,像是从什么不起眼的配饰上脱落下来的。但若对着光仔细看,玉片背面刻着极细微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缠枝莲纹,而在某片莲叶的脉络交汇处,有一个更小的、形似篆书“姜”字变体的暗记。
“云袖,”阮遥将宫花和玉片用一块素白帕子仔细包好,递给她,“明一早,你借口去西市‘锦华轩’替我取订好的丝线,绕道城东的‘聚宝斋’。不必进去,在街角第三个卖炊饼的摊子前停留,会有一个穿着褐色短打、袖口磨损的少年主动问你‘娘子可是要买新出的桂花油’。你便答‘家中主子只爱旧年存的茉莉头油’。然后,将这帕子给他,只说‘家中整理旧物,见此宫花式样别致,不知是否还合如今宫中规制,烦请懂行的师傅瞧瞧’。别的,一字不多说。”
云袖听得心惊肉跳,双手接过那帕子,感觉重逾千斤:“姑娘,这……那少年是?”
“你不必知道他是谁。”阮遥看着她,目光沉静却不容置疑,“只需记住,从问到答,再到给东西,必须一字不差,神态自然。给了便走,莫回头,莫停留。回来后,此事便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可提起,包括赵嬷嬷。”
云袖用力点头,将阮遥的话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直到确信记牢了,才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收进贴身荷包里。
次,云袖依言行事。过程异常顺利,那卖炊饼的摊主似乎对少年与云袖的短暂交谈视若无睹。少年接过帕子,低低应了声“晓得了”,便转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又过了三,阮府角门处,一个挑着新鲜菜蔬来送菜的老农,在接过菜钱时,“不小心”将一枚用油纸裹着的铜板掉在了门房脚边。门房捡起,发现油纸里似乎有字,但老农已憨笑着走远。门房只当是孩童顽皮,随手将油纸团了扔在墙角。这细微的一幕,却被早已等在附近、装作修剪花枝的云袖看在眼里。待无人时,她迅速拾起那油纸团,藏入袖中。
油纸团被展平,里面除了那枚铜钱,再无他物。但云袖记得姑娘的吩咐,将油纸就着烛火微微烘烤。片刻,空白处竟慢慢显出几行淡褐色的字迹,用的是最普通的柴炭混了米汤写的,遇热方显。
字迹潦草,只有一句:“茶性寒,贵人胃弱,赏了下人。”
阮遥看着云袖誊抄在普通纸条上的这句话,静默良久。指尖在“贵人胃弱”四个字上轻轻划过。
前世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宫中隐约传出消息,新近得宠的丽嫔娘娘似乎脾胃不适,御膳房送去的饮食都格外清淡。而江南新贡的一批极品云雾茶,性味偏寒,据说丽嫔只尝了一次便赏给了贴身宫女。此事细微,若非刻意打听宫中贵人起居的,本不会留意。阮遥也是后来陆明轩为了巴结某位与丽嫔娘家有旧的官员,才偶然得知。
江德昌,如今在宫中掌管一部分器皿摆设和常用度调配,虽不是顶顶得势的大太监,但消息灵通,尤其对各宫主子的细微喜好和身体状况,往往比御医更早察觉。他与阮遥的生母姜氏,据阮遥模糊的记忆碎片和后来零星查探,似乎早年有些同乡之谊,姜氏未出阁时曾对落魄的江家有过一饭之恩。这恩情太小,小到几乎无人记得,但阮遥母亲留下的那枚带有暗记的玉片,或许能唤起对方一丝旧忆。
这试探极其冒险。若江德昌早已忘却旧情,或觉得这是麻烦,大可置之不理,甚至将宫花和玉片呈上,反告阮家一个窥探宫闱之罪。但阮遥赌了,赌那点微末恩情在宫中沉浮多年的老人心里,或许还留有一寸柔软之地,也赌自己提出的问题无关痛痒,仅仅像是一个闺中少女对旧物规制的好奇,以及随后那个更隐晦的、关于茶叶的询问,听起来更像是想打听宫中流行风向,而非刺探秘辛。
如今,这模糊的回应来了。“茶性寒,贵人胃弱,赏了下人。”没有点名是哪个贵人,也没有确认是哪批茶,但意思到了。这既是对她提问的回答,也是一种默许和示意——这条线,他认了,但仅此而已,且风险自担。
阮遥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作一小簇跳跃的橘红,最终成为案几上的一小撮灰烬。她用银簪拨散灰烬,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略微往下沉了沉,却并未落地。这条线太细,太危险,如履薄冰。但有了它,宫里那潭深不见底的水,于她而言,便不再是一片完全的漆黑。至少,某些细微的涟漪,她或许能提前感知一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动窗纱。阮遥望着那摇曳的烛火,眼神幽深。
这暗流下的交易,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