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渊斩道
主角是陈风的热门小说九渊斩道是作者社会边角廖所著。锻骨之后,陈风在沈家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一年。一年里,落星城的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青木宗的追没有追到这里来,天剑宗的覆灭也渐渐成了散修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过就忘。修仙界从来如此,今灭一门,明亡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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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骨之后,陈风在沈家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一年。
一年里,落星城的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青木宗的追没有追到这里来,天剑宗的覆灭也渐渐成了散修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过就忘。修仙界从来如此,今灭一门,明亡一宗,除了当事人,没有谁会真正放在心上。
但陈风没有忘。
苏棠也没有忘。
他们把仇恨压在心里最深的那个角落,不提起,不触碰,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按进冰水中,让它冷却、凝固,变成刀背上那道最硬的脊。
一年里,陈风的变化很大。
九转轮回诀第二转的锻骨,从双臂开始,逐步延伸至全身。每一次锻骨都是一场酷刑,龙骨藤用了一株又一株,沈清河把库房里的存货都给了他,又托人从外地高价收了三株回来。到后来,陈风已经习惯了那种骨髓被灼烧的感觉,就像习惯了矿洞里的黑暗和鞭子。
习惯痛苦,是他从矿奴生涯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他的修为从练气四层提升到了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天灵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但更惊人的是他的肉身。全身骨骼经过九次淬炼,已经坚硬堪比下品法器,单凭拳脚就能硬撼一阶妖兽。再加上手臂上那些古老符文的力量,全力爆发之下,练气期内几乎没有对手。
沈清河评价过他一句话:“你不是在修炼,你是在把自己炼成一件兵器。”
陈风觉得这个评价很准确。
苏棠的变化更大。
她本来就天资卓绝,只是之前被魔毒侵蚀的经脉拖了后腿。在沈家的这一年里,她的伤势彻底痊愈,修为突飞猛进,从筑基初期一路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
沈清河说她结丹的契机可能就在这一两年内。
但苏棠自己不急。
“结丹要机缘。”她对陈风说,“机缘到了,水到渠成。机缘不到,强求也没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花园里,膝上放着霜棠剑,手里拿着一块细磨石,一下一下地打磨剑刃。那柄剑她每天都要磨,磨得剑刃雪亮,能照出人影。
“你呢?”她问陈风,“你什么时候筑基?”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陈风想了想:“等你结丹的时候,我就筑基。”
苏棠磨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磨。
“筑基和结丹,差了两个大境界。”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和我一起?”
陈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老茧比一年前更厚了,指节间的骨骼在皮肤下隆起清晰的轮廓,握拳的时候像是五铁铸的楔子。
“凭我比你扛揍。”他说。
苏棠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她一年来第三次笑。
每一次都被陈风看见了。
一年的平静,在一个雨夜被打破了。
那天傍晚,落星城下了一场暴雨。沧澜江的水位暴涨,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和断木奔涌而下,撞击着城墙下的堤岸,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陈风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九转轮回诀第二转已经大成,他正在尝试冲击筑基的瓶颈。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丹田中的气种不断膨胀收缩,像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
就在这时,他手臂上的符文忽然自行亮了起来。
不是他催动的。是符文自己醒了。
陈风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光芒穿透衣袖,在雨夜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符文在发烫,不是战斗时那种灼烧般的热,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的脉动。
他感觉到了。
落星城外,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妖兽。是一种更古老、更阴冷的气息,和他体内符文同出一源的气息。
陈风推开门,暴雨瞬间将他浇透。
苏棠也出来了。她站在东厢房的门口,霜棠剑已经出鞘,剑身上亮着淡淡的霜白色灵光。她的灵觉也捕捉到了那股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沈家大门掠去。
沈清河已经站在门口了。老者的脸色凝重,手中握着一柄通体墨绿的长刀,刀身上灵光流转,是一件品相不俗的中品法器。
“你们也感觉到了?”他沉声问。
“嗯。”苏棠盯着雨幕深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气息很强。”
暴雨如注,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整条街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和远处沧澜江的怒涛混在一起,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心跳。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是从脚下。
陈风低头,看见街道上的积水正在泛起涟漪。不是雨滴砸出的涟漪,是一种有规律的、从水底向上涌动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
“是土遁。”沈清河脸色骤变,“至少二阶!”
话音未落,沈家大门前三十丈处的街面猛然炸开。青石板被一股巨力掀飞,混着泥水砸向两侧的房屋,木墙被砸出一个个窟窿。一个浑身裹着黑雾的人影从地底升起,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黑雾翻涌,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雾中闪烁。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和陈风在矿洞中见过的那条黑鳞蟒一模一样。
“交出古棺中的东西。”那人的声音嘶哑涩,像两块锈铁在摩擦,“留你们全尸。”
沈清河横刀挡在两人面前,墨绿色的刀芒在暴雨中亮起:“这里是落星城沈家的地界。阁下不报来历便出手毁我街道,未免太不把我沈某人放在眼里了。”
黑雾中的人影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带着一股腐朽的寒气。
“沈家?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散修家族,也配让我放在眼里?”
他抬起一只手。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影,朝沈清河当头抓下。
沈清河暴喝一声,墨绿长刀斩出一道丈余长的刀芒,与黑色爪影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气浪炸开,街道两侧的门窗同时碎裂,暴雨被气浪推向四面八方,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沈清河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而那个黑雾人影纹丝不动。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沈清河是筑基中期,对方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巅峰。
“沈前辈!”苏棠拔剑上前,霜白色的剑光刺破雨幕,直取黑雾中那两点猩红。
黑雾人影连动都没动,只是体表的黑雾翻涌了一下,凝聚成一条漆黑的长鞭,朝苏棠横扫而来。苏棠剑锋一转,寒霜剑气与黑鞭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她被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往侧面滑出去一丈多远,鞋底在积水中犁出两道水痕。
黑鞭如影随形,追着她的身形抽来。第二鞭,第三鞭,一鞭快过一鞭。苏棠的剑法精妙,每一剑都能封住黑鞭的攻势,但每接一鞭,她的脸色就白一分,手腕就沉一分。
对方是在消耗她的灵力。
陈风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个黑雾人影,而是冲向了苏棠。在她接下第四鞭的同时,陈风从侧面切入,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侧后方翻滚。
黑鞭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板被抽出一条深达半尺的沟壑,碎石四溅。
“你——”苏棠刚要开口。
陈风已经松开了她,站起身,挡在她前面。
暴雨浇在他身上,顺着他的头发、脸颊、肩膀往下淌。他抬起右手,握拳。手臂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穿透湿透的衣袖,在雨夜中像是一簇燃烧的炭火。
那股古老、蛮荒、霸道至极的气息再次降临。
黑雾中的人影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双猩红的眼睛骤然收缩,黑雾剧烈翻涌,像是在畏惧,又像是在愤怒。
“果然是你。”那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古尸的传承,竟然落在一个练气期的蝼蚁身上!暴殄天物!”
陈风没有回答。
他出拳了。
锻骨之后,他第一次全力催动符文之力。拳风裹挟着雨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朝黑雾人影轰去。气柱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被掀起,两侧的墙壁被撕裂,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超过了练气期的极限,隐隐触及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黑雾人影没有硬接。他的身形化作一缕黑烟,在拳风及体的瞬间散开,又在三丈外重新凝聚。但他体表的黑雾被拳风擦过,竟然被削薄了一层,露出下面一张苍白如纸、布满黑色纹路的面孔。
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丝惊骇。
“你竟然能动用这股力量?”
陈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已经轰出。
这一拳的威力比第一拳更盛。不是因为他变强了,而是符文在苏醒。他能感觉到,手臂上的古老符文正在从沉睡中渐渐醒来,像是被同源的气息所,开始主动释放力量。
黑雾人影再次化作黑烟闪避,但这一次慢了一线。拳风扫中了他重新凝聚的身形,将他体表的黑雾又削去一层。那张苍白面孔上的黑色纹路开始蠕动,像是在抵抗某种侵蚀。
“住手!”那人厉声喝道,“你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股力量每用一次,古尸的意志就会复苏一分!等到符文爬满你全身的那一天,你就会变成它的傀儡!”
陈风的第三拳停在了半空。
不是因为他相信了对方的话。是因为苏棠的手,从后面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够了。”她的声音很轻,穿过暴雨传进他耳朵里,“你的手臂。”
陈风低头。
符文已经从小臂蔓延到了上臂,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鼓动,隐隐有向肩膀扩散的趋势。而他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脱力,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痉挛。
李青云的话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股力量再强一分,你的经脉就会寸寸断裂,丹田崩毁,难救。”
陈风放下了拳头。
黑雾人影见他没有继续出手,也没有再发动攻击。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陈风和苏棠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陈风的手臂上。
“小辈,你体内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今我不你,不是因为不了,而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阴冷:“古尸的传承,不止你一个人想要。青木宗只是其中最弱的一股势力。等到那些真正古老的存在苏醒,你会后悔今天没有死在我手里。”
黑雾翻涌,他的身形开始下沉,重新融入地底。
“记住我的名字——尸傀宗,厉寒。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一缕黑雾消失在积水中。那股笼罩着整条街道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只剩下暴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陈风站在原地,右臂的符文缓缓熄灭,暗红色的光芒一点点褪去,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他能感觉到符文正在重新陷入沉睡,但它们蔓延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一寸。
从手腕到肘弯,变成了从手腕到肘上三指。
沈清河收刀入鞘,快步走过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那个名字。
“尸傀宗。”他沉声道,“麻烦了。”
苏棠扶着陈风,抬头看向沈清河:“那是什么宗门?”
“不是宗门。”沈清河的声音很低,“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尸傀宗只有一个人,就是厉寒。他专修尸道,以修士和妖兽的尸骸炼制尸傀。三百年前,他曾经以一己之力屠灭了两个金丹宗门,被几门联手围剿,据说已经死了。”
“据说?”
沈清河苦笑:“今天看来,没死。不但没死,他也在找古棺中的东西。”
他看向陈风,目光复杂。
“小子,你体内的秘密,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陈风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符文已经彻底隐没了,但那股痉挛的感觉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头深处轻轻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古尸的意志。
那个厉寒说的,是真的吗?
他想起在矿洞中看到的那个画面——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宫殿,那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转过身来,露出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说出那句话:“本座的骨,你也敢动?”
那不是幻觉。
那是古尸残存的意志。而它,正在他的体内慢慢苏醒。
“先回去。”苏棠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她的手还拉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
陈风转过头,看着她。暴雨中,她的脸上全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那双空濛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偶尔亮起的闪电。
“你在怕。”陈风说。
苏棠没有否认。
“怕什么?”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怕你变成它。”
雨声很大,她的声音很小,但陈风听得很清楚。
他抬起左手——那只没有被符文侵蚀的手——覆在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背上。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答应过你。”他说,“等春天来了,要折一枝海棠给你。”
苏棠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落在他手背上,温热的。
沈清河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雨中的两个少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先回去处理伤势。尸傀宗的事,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