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宴轮回
男女主人公叫沈渡的热门新书死宴轮回是由著名网文作者风语怪谈所著的悬疑灵异类型小说。凌晨四点半,沈渡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烙印烫醒的。锁骨下方那枚圆桌形状的疤痕正在发热,温度不高,但持续不断,像有人把一手指按在那里,按了很久。他睁开眼,汽修店隔间的小窗外面还是黑的,玻璃上凝着一...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凌晨四点半,沈渡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烙印烫醒的。锁骨下方那枚圆桌形状的疤痕正在发热,温度不高,但持续不断,像有人把一手指按在那里,按了很久。他睁开眼,汽修店隔间的小窗外面还是黑的,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灰猫蜷在他脚边,尾巴搭在他脚踝上。
他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把领口拉开低头看了一眼。烙印的边缘比昨天扩大了一圈。原本大约两枚硬币并排的大小,现在边缘往外延展了一线,新扩出来的那一圈颜色更浅,不是烫伤的暗红,是粉红色的,像伤口刚长出来的新肉。他把领口合上。
百鬼录在他意识中翻开了,停在午夜产房那一页。苏晚晴三个字安静地待在纸面上。得“听”那行字还在,字迹清晰。他把这一页合上,往后翻,停在赊账楼那一页。粘住的两页纸之间的裂缝比昨天更大了一点,能看见下一页第一行字后面的更多内容了。
归墟者,亦欠租人。
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粘住的部分遮了大半,只能看见几个零碎的字:以……为租,……为息。
沈渡看了那几个字一会儿,把书合上,穿上鞋站起来。灰猫被他起身的动作弄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蜷着。
他走出隔间。汽修店里很安静,举升机上的银灰色轿车像一个蹲着的沉默的兽。工作台上放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账本,布纹面,竖向印着账簿两个字。账本旁边是一支黑色水笔,一只手电筒,一个不大的防水袋。防水袋里是一沓裁剪好的医用胶布,每一块上面都预先写好了名字——陈芸,刘旭阳,宋毅,宋岚,韩肃,周学义,宋念,苏晚晴。最后一块胶布上写的是赊账。
他把防水袋封好,放进口袋。账本也放进去。手电筒挂在腰带上。然后推开卷帘门。
巷子里有雾。不是冬天那种浓雾,是秋天清晨那种薄薄的、贴在地面附近的雾。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雾里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宋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他身边站着韩肃,车停在巷子口,发动机没熄火。
周学义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他的侧脸在路灯和晨雾的交接处显得轮廓很硬。沈渡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宋毅坐进驾驶座后面。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车驶出巷子。
路上周学义开始说话,没有回头。赊账楼的封锁半径又扩大了。从一百二十米扩到了一百五十米。照这个速度,不是五天,是三天。
他停了一下。还有。昨天晚上十一点,六楼的灯又亮了。这次亮了将近一分钟。我们的人拍到了窗户里面的画面。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后座。照片是长焦镜头拍的,颗粒粗,但能看清。六楼最左边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灯亮着。窗帘上有两个人影,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左边的那个很高,肩膀宽。右边的那个矮一些,像是女人。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轮廓。桌上放着什么东西,反着光,看不清楚。
在这两个影子后面,还有第三个影子。不是站在窗户前面,是映在窗户玻璃上的。那个人影没有站在房间里,而是站在窗外。六楼的窗外。
沈渡看着照片上那个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影子很淡,像是曝光过度造成的残影。但轮廓是清楚的——一个人,悬在六楼窗外的半空中,面对着窗户,像是在看房间里的两个人。窗外没有任何可以站人的地方。六楼,外墙面是垂直的红砖墙,没有阳台,没有空调外机,没有任何落脚点。
周学义的声音继续。放大之后,这个悬在窗外的影子,脸是朝向房间里的。嘴的位置是张开的,像在说话。
沈渡把照片还给周学义。赊账楼第一次降临之前,那栋楼里死过人吗。
周学义沉默了一瞬。查过。纺织厂倒闭之后,楼被私人买下来做出租。第一个房东不姓钱,姓郑,叫郑国华。零五年买下的楼,零六年秋天从六楼跳下来。当场死亡。他死后,他儿子把楼卖了。买楼的人姓钱,就是现在的房东。那年钱德胜五十九岁,买下楼之后一个人住在六楼,一直住到现在。
车里面安静了下来。发动机的声音很低。
郑国华跳楼之前,沈渡说,欠过别人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档案里只记录了死因。但有一件事。他跳楼的那天,是九月十七号。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沈渡没有说话。他看着车窗外。雾正在散,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树梢上凝着露水,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闪一下,然后被车速甩到后面。中秋节。阖家团圆的子。郑国华从那栋他买下的楼的六楼跳下来。他买楼的时候借过钱吗,借过谁的,还清了吗。他儿子把楼卖给钱德胜的时候,价钱是多少,有没有欠条,有没有没结清的账。这些都不在档案里。但这些可能都在赊账楼的规则里。
赊账楼出现在街道尽头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雾散了,晨光从东边铺过来,照在那栋六层老楼上。红砖墙面,砖缝深深。三十六扇窗户,有些拉着窗帘,有些没有。没拉窗帘的窗户里面是黑的,晨光照到玻璃上就停了。
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车,有周学义的人。封锁线往外推了很远,最近的警戒线拉在距离楼体大约一百五十米的位置。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年轻男人看见周学义的车,快步走过来。
周学义摇下车窗。
五点半的时候,那个男人说,六楼最左边那扇窗户里,灯又亮了一下。但这次不是亮,是闪。闪了三下。长,短,长。
周学义看了沈渡一眼。三下。长,短,长。不是随机的闪烁。是信号。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有人在那扇窗户后面,用灯打出了SOS。
周学义推开车门下去。沈渡也下了车。他站在赊账楼前面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六楼那扇窗户。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出颜色。晨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小片白晃晃的光。他想象那扇窗户后面,有人一下一下地按着灯的开关。长,短,长。按完之后站在窗帘后面,等着外面的人看见。
那个人是谁。第一次降临后没出来的三个人之一?还是更早之前就在楼里的——不是活人,但还记得怎么求救。
韩肃从车上拎下来一个包,递给沈渡。周学义准备的。
沈渡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账本,和他昨晚在工作台上看见的那本一样,布纹面,竖向印着账簿两个字。一支黑色水笔。一只手电筒。一个不锈钢水杯,杯盖上有个挂扣。还有周学义准备的一份资料,几页打印纸,上面是赊账楼的历史、历任房东的信息、纺织厂倒闭的时间线。最后是一张赊账楼的结构图,手绘的,每层六户的格局标得很清楚。
他把资料折好,和账本一起放进口袋。水杯扣在腰带环上。手电筒挂在另一边。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防水袋,取出那沓写好名字的医用胶布,撕下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块。沈渡。他把胶布贴在左手虎口上,按紧。
灰猫从车底下钻出来,蹲在沈渡脚边仰头看着他。
你不能进去。
猫的尾巴尖弯了一下,没有走。
沈渡蹲下来,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折好,塞进猫的项圈缝隙里。如果我没出来,把这个给宋毅。
灰猫低下头,用额头顶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它转过身,走回宋毅脚边,蹲下来,没有再跟。
宋毅从车旁走过来,在沈渡面前停下。他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作战靴的鞋带系得很紧,手腕上那道腕带的印子在晨光里发白。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医用胶布,贴在沈渡另一边虎口上。胶布上写着一个字:还。圆珠笔写的,笔画很深。
我爸走之前,宋毅说,欠了一笔钱。不多,几千块。他走了之后债主上门,我妈还的。还了好几年。还清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自己一口没吃。我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她说没有不高兴,就是想起我爸,觉得他不该一个人扛。扛到扛不住了,也没跟家里说。
他退后一步。进去吧。把账记清楚。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虎口上的两块胶布。左手是沈渡,右手是还。他握了一下拳,两块胶布在虎口上微微绷紧。然后他转身朝那扇豆绿色的门走去。
门前三级水泥台阶。他走上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门把手是圆的,镀铬层磨出了底下的黄铜。他握住那个位置。金属是凉的。然后推开了门。
门没锁。铰链发出一声涩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门厅里散开。门厅不大,正对面是楼梯,水泥台阶,铁质扶手,扶手漆着淡绿色,漆面龟裂成无数细密的纹路。楼梯上方挂着一盏白炽灯泡,亮着,发出老旧的、偏黄的光。墙壁下半截是淡绿色墙裙,上半截是白的,白得不净。墙裙上缘有一道深绿色漆线。
门厅左侧是走廊,两侧各三间房,一共六间。走廊尽头是一扇窗,窗玻璃上凝着水雾,外面的晨光透进来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门厅右侧是另一条走廊,同样的格局。
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咔嗒一声,门锁扣上了。门厅里只剩下白炽灯泡那老旧的、偏黄的光。
沈渡没有立刻往里面走。他站在门厅中央,打开了听力。
不是那种从河水里捡石头的听法。是另一种。他把注意力从背景音上移开,去寻找那些不应该存在的声音。电流声、风声、自己的心跳声——这些是应该存在的。他把它们一层一层地滤掉。
然后他听见了。
二楼,有人。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两个人的呼吸。一个在二楼走廊左侧,大约是203的位置。另一个在右侧,靠近楼梯口。两个人的呼吸节奏不同。左侧那个很慢,像在睡觉,或者在刻意压着呼吸。右侧那个很浅,很急,像刚跑过,或者很紧张。
沈渡把听力收回来。不是关上,是缩窄,只保留门厅范围内的声音。二楼那两个人的呼吸声淡出了。
他走向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墙壁上的楼层索引图旁边,他看见了那个符号。圆圈,里面三个点,呈三角形排列。刻在茶色玻璃框的边缘上,刻得很浅,像是用钥匙尖划的。符号下面还有一行更浅的刻痕,不是符号,是数字。204。
沈渡看着那个数字。204。二楼,第四间。那个刻符号的人留下的。不是给外面的人看的,是给后来的人看的。给那个纹圆桌纹身的男人带来的另外两个人——如果他们走散了,看到这个符号就知道该去哪一间。
他把视线从符号上移开,继续往楼梯走。走到第一级台阶前停下来。楼梯间里的光比门厅更暗,墙壁上的漆线在暗处变成一条更深的阴影。他把手电筒拿出来,没有打开,握在左手里。然后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转角时,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椭圆镜面,暗红色木框,镜面上蒙着一层灰。他从镜子前面走过,走过去之后又退回来一步。因为镜子里的他,没有退回来。镜中的沈渡还在往上走,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看着空荡荡的镜面。灰蒙蒙的镜面里,楼梯间空无一人。然后镜面上,灰的下面,慢慢浮现出几个字。不是写在镜面上的,是从镜子里面的那层灰下面渗出来的。
别上。
字写到这里停了。然后继续写。
六楼。
别上六楼。和四楼墙面上刻的那四个字一样。但四楼墙上的字是刻出来的,用力很深。镜子里的这四个字是写出来的,写在灰上,笔画很轻。像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刻了,只能写。
沈渡看着那四个字。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是从二楼传来的。门开的声音。二楼,204。那个符号标记的房间。
门开了,又关上了。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然后是脚步声,很轻,贴着墙壁往楼梯方向移动。
沈渡把听力缩窄到那一个方向。脚步声停了。呼吸声——一个,在楼梯口。那个人站在二楼楼梯口,没有往上走,也没有往下走。他在等。等沈渡先动。
沈渡没有让他等太久。他继续往上走,靴底踩在水泥台阶上,节奏和之前一样。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那里没有人。但他闻到了气味。不是鬼域的气味,是活人的气味。汗味,布料摩擦后的纤维味,还有一样更淡的味道——医用酒精。
那个人躲在203,不是204。204是符号标记的房间,但真正的是隔壁。
沈渡从二楼楼梯口走过,没有停。他继续往三楼走。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时,墙壁上又有一面镜子。同样的椭圆镜面,暗红色木框,蒙着灰。镜面上又有字。不是“别上六楼”,是别的。
有人在找我。
四个字。笔画比一楼那面镜子上的更轻,轻到几乎只是灰面上几道浅浅的划痕。写这四个字的手,力气正在消失。
沈渡看着那四个字。然后他继续往上走。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门都关着。他走到304门口停下来。门上没有猫眼,门把手是圆的,镀铬层磨出了黄铜。他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没有拧。耳朵里的声音告诉他,这扇门后面有人。不是活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活人会发出的声音。但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后面,和他面对面,只隔着一层木板。
他没有拧开门。他把手从门把手上移开,从口袋里拿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账本,翻到第一页。在期栏写下今天的期,在摘要栏写了两个字。
入楼。
然后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合上账本,放回口袋。继续往上走。
四楼。楼梯间墙壁上没有镜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窗户。窗玻璃上凝着水雾,外面的晨光透进来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玻璃上有人用指尖在雾面上写了字。字迹被新的水雾覆盖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最后一笔。是一个没写完的字——人。人字只写了一撇一捺,捺的那一笔拖得很长,拖到玻璃边缘。写这个字的人,写到这里的时候手指从玻璃上滑下去了。
沈渡看着那个没写完的人字。然后他听见了四楼走廊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呼吸声,不是脚步声。是一个人在低声说话。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从某一扇门后面传来。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的节奏。不是自言自语,是对话。那个人在跟另一个人说话。但走廊里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他等的那个人,没有回答。
沈渡继续往上走。五楼。楼梯间的墙壁上又出现了一面镜子。这面镜子比下面几层都净,灰被擦掉过,能清楚地照出楼梯间。镜子里映出沈渡正在往上走的身影。他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他也停下来,看着他。
然后镜子里的他抬起右手,指了指楼上。
沈渡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他手指的方向是六楼,但指的不是楼梯口,是楼梯口左边,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六楼最左边的那扇窗户。今天凌晨打出SOS信号的那扇窗户。
镜中的他把手放下来,然后消失了。镜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楼梯间。
沈渡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会儿空白的镜面。然后他继续往上走。
六楼。楼梯口的灯是灭的。走廊里很暗,只有从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晨光,被窗帘挡了大半,只剩下边缘一圈模糊的光晕。走廊两侧六扇门,都关着。走廊尽头是那扇窗户,窗户拉着窗帘,看不见窗帘后面的灯光。今天凌晨,有人站在这扇窗户后面,一下一下地按着灯的开关。长,短,长。
沈渡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户前面。窗帘是深色的,布料很旧,边缘磨出了线头。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条。不是从里面贴的,是从外面。纸条贴在窗户外侧的玻璃上,被露水打湿了,字迹有些洇开。上面写着四个字,圆珠笔写的,笔画很用力。
房租到期。
和房东餐桌上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但这一张更新。墨迹虽然洇了,但颜色比照片上那张深。不是第一次降临前贴的,是最近贴的。可能就是今天凌晨,那个打出SOS信号的人贴的。他打出信号之后,从窗户外面,在玻璃上贴了这张纸条。然后——沈渡想起了周学义那张照片里,悬在六楼窗外的那个影子。那个人没有站在房间里,他站在窗外。六楼的窗外,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他贴完纸条之后,没有回到房间里。他一直站在窗外。
沈渡把窗帘拉上。转身,背对着窗户,面对着走廊里的六扇门。601,602,603,604,605,606。门都关着。但他听见了呼吸声。不是从某一扇门后面传来的,是从走廊本身传来的。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很多人的呼吸,很轻,很慢,像很多人在睡着,又像很多人在装睡。
他走到606门口。门上没有猫眼,门把手是圆的。他把手按在门把手上。门后面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任何声音。但他知道门后面有人。不是活人,是房东。钱德胜,六十七岁,一个人住在六楼。第一次降临后,他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四副空碗筷。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句话——房租收不齐,有人欠了太久的债。
沈渡没有拧开门。他把手从门把手上移开,从口袋里拿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账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在入楼那行字的下面,摘要栏里,又写了一行字。
六楼。房租到期。欠租者:待查。
他把账本合上,放回口袋。
走廊里的呼吸声变大了。不是某一个人的呼吸变大了,是所有呼吸的节奏开始趋同。很多人的呼吸正在变成一个呼吸。吸,呼。吸,呼。
沈渡站在606门口,听着那些呼吸慢慢合成一个。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不是呼吸。是从一楼传来的。单元门被推开的声音。铰链涩的摩擦声,和他进来时一模一样。有人进来了。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也许是三个。脚步声很轻,但沈渡的听力已经能分辨出每一个单独的脚步。一个很稳,靴底均匀地碾过水泥台阶,是受过训练的人。一个很轻,脚尖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掌落下,像常年走山路的人。还有一个——不是脚步声,是手杖点在地面上的声音。笃,笃,笃。从一楼,往二楼,往三楼。
沈渡站在六楼走廊尽头,听着那些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上走。他知道那些人是谁。不是归墟的人,归墟的人已经在这栋楼里了——二楼203那个压着呼吸的人,还有那个在204留下符号的人。这些新来的人,是另一方。
笃,笃,笃。手杖的声音在四楼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
沈渡把手电筒从腰带上解下来,握在右手里。左手按在606的门把手上。走廊里的呼吸声已经合成一个了,从他的左边,右边,头顶,脚底,同时传过来。吸。呼。吸。呼。像整栋楼在呼吸。
他等着那些脚步声走到六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