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震惊,校花竟然爱上我 · 爱好小说的玩家 · 2026-07-09 22:44:44

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周末,陈小北收到了一条来自苏念清的消息。

“摄影展明天开幕,在艺术学院展厅。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我不是在邀请你,只是通知你。”

陈小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遍,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赵宇飞从他身后路过,瞥了一眼屏幕,啧啧两声:“‘只是通知你’——这波欲擒故纵我给满分。”

“她可能就是单纯通知我。”陈小北说。

“你信吗?”赵宇飞挑眉。

陈小北没回答,但他已经打开手机历,把明天下午的时间标成了红色。

第二天下午两点,陈小北站在艺术学院展厅门口。

展厅不大,是学校专门给学生办个展用的,白色墙面,射灯暖黄,门口立着一块黑色亚克力展板,上面写着:“苏念清摄影个展——『看见』”。

陈小北推门进去,展厅里已经有一些人了。大部分是艺术学院的师生,也有几个扛着单反的摄影爱好者。他扫了一圈,没看到苏念清,倒是先看到了白薇。

白薇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叠展览手册,看见陈小北,眼睛一亮:“你来啦!念清说你可能今天来,让我带你看看。”

“她人呢?”

“在跟艺术学院院长说话,一会儿过来。”白薇塞给他一本手册,“你先自己逛,我告诉你,这里面有几张照片你一定要看。”

陈小北翻开手册,第一页是苏念清写的策展前言:“摄影是看见,也是被看见。我拍下的每一帧,都是我想对这个世界说的话。”

他合上手册,开始沿着展厅慢慢走。

第一面墙上挂的都是城市风光——锦城的天际线、老街的雨巷、深夜的霓虹灯。苏念清的构图很净,色彩克制,有一种冷冽的诗意。陈小北不懂摄影,但他能感觉到,拍这些照片的人,心里藏着一座安静的城市。

第二面墙是人物肖像。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藤椅上打盹,有小孩趴在窗台上看鸽子,有环卫工人在凌晨的街头吃早饭。每一张都带着温度,不是那种刻意的煽情,而是真实的、不加修饰的生活。

陈小北在一张照片前停下来。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围裙,站在小吃摊后面,手在围裙上擦着,脸上带着笑。光线是傍晚的金色,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柔和。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这张叫《守摊人》。”苏念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小北转头,苏念清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编成松松的侧马尾,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拍的是我家楼下卖煎饼的阿姨。”苏念清说,“我吃了她六年的煎饼,她每天凌晨四点出摊,晚上八点收摊。去年冬天,我跟她聊了很久,问她累不累。她说,累,但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就不累了。”

陈小北看着照片,沉默了一会儿:“我妈也摆摊。卖袜子、手套、围巾,冬天在街口一站就是一整天。”

苏念清转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拍过她吗?”她问。

“没有。”陈小北说,“我手机里都是课本的照片。”

苏念清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下一面墙你应该会喜欢。”

第三面墙,全是风景。

而且不是锦城的风景。

陈小北看到第一张照片,就愣住了。

那是一座山,晨雾缭绕,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面上有早起打鱼的船。山的轮廓他太熟悉了——青城,他从小看到大的青城山。

“这是……”他转头看苏念清。

“青城。”苏念清说,“高一暑假,我跟我妈去青城旅游,住了三天。那三天我拍了三百多张照片。”

陈小北走近那张照片,仔细看。山、水、雾、渔船,每一处细节都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他从小在那座山脚下长大,爬过无数次,但从没从这个角度看过它——苏念清的镜头里,青城山像一幅水墨画,宁静、悠远,带着一种他不曾发现的美。

“这是哪个位置拍的?”他问。

“青城山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台,”苏念清说,“要爬四十分钟的石阶才能到。我去的那天早上下了雨,路很滑,我摔了一跤,相机差点掉进山沟里。”

陈小北笑了:“你一个外地人,爬那么高嘛?”

“因为我想看看这座山到底有多高。”苏念清说,“到了山顶才发现,山外还有山。”

陈小北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她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个“豪门千金”不太一样。她不是那种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她愿意爬湿滑的石阶,愿意在雨里等一个镜头,愿意去看见那些被大多数人忽略的东西。

他继续看后面的照片。青城的老街、青石板的巷子、卖豆腐脑的老大爷、河边洗衣服的妇女……每一张都让他想起小时候。

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条巷子,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个修鞋摊。修鞋的老人戴着老花镜,低着头,手里拿着锥子和线。

陈小北认得这条巷子。

“这是……我家门口那条巷子。”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苏念清点点头:“我路过的时候,那个修鞋的爷爷招呼我坐,说‘小姑娘,鞋坏了可以补’。我说我没坏鞋,他说‘那也可以坐,不收钱’。”

陈小北的眼眶有点热。那个修鞋的爷爷姓周,从他记事起就坐在那棵老槐树下,他的鞋坏了都是周爷爷修的。周爷爷的耳朵不好,每次说话都要很大声,但他从来不收小孩的钱。

“苏念清。”陈小北说。

“嗯?”

“谢谢你拍了这些。”

苏念清看着他,眼神柔和:“谢谢你长大的地方,这么好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白薇站在远处,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她旁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问她:“你在拍什么?”

“历史。”白薇说。

男生一脸茫然地走了。

陈小北和苏念清继续看展。走到最后一个展区的时候,陈小北看到了一组特别的照片——全是黑白,拍的是一座废弃的工厂。生锈的铁架、破碎的玻璃窗、墙上褪色的标语。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锦城棉纺厂。”苏念清说,“去年关门的。我爸的公司以前跟这家厂有过。关门那天,我去拍了这组照片。”

“为什么拍这个?”

苏念清想了想:“因为我觉得,一个时代结束了,总该有人记录下来。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永远存在,但照片可以。”

陈小北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你拍的这些东西,跟你不太搭。”

苏念清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陈小北想了想措辞,“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那种活在城堡里的公主。但你拍的照片,都是很接地气的东西——修鞋的、摆摊的、废弃的工厂。这些东西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

苏念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你觉得‘公主’应该拍什么?”

“不知道,城堡?天鹅?玫瑰花?”

苏念清摇了摇头:“陈小北,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错的。”

“那正确的是什么?”

苏念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墙上那张《守摊人》说:“我拍煎饼阿姨的那天,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小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后一定嫁个好人家’。我说,‘阿姨,我不想嫁好人家,我想自己做个好人家’。”

她顿了顿,看着陈小北的眼睛:“这就是我。”

陈小北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高冷,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安静的、坚定的光。

“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什么?”

“你不是公主。你是骑士。”

苏念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微笑,而是真正的、被逗乐的笑:“骑士?为什么不是女王?”

“女王是坐在王座上的。骑士是在路上走的。”陈小北说,“你是在路上走的那种。”

苏念清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小北,”她说,“你有时候说话,还挺好听的。”

“我平时说话不好听吗?”

“你平时说话像在做高数题。”

“……对不起。”

“不用道歉,做高数题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陈小北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刚才说什么?他做高数题的样子“挺好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念清,原来你在这儿。”

陈小北转头。

沈泽阳站在展厅入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百合花。他的目光从苏念清身上移到陈小北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微笑着说:“陈小北,你也来看展?”

“嗯。”陈小北说。

沈泽阳走到苏念清面前,把花递过去:“恭喜你办展。花店老板说百合配你,我想了想,有道理。”

苏念清接过花,礼貌地说:“谢谢。”

“我看了你全部的作品,”沈泽阳说,“最喜欢那组青城风景。你把一个小县城拍出了京都的感觉。”

陈小北听到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青城就是青城,不是什么“小县城的京都”。

苏念清似乎也听出了什么,淡淡地说:“青城有自己的美,不需要像别的地方。”

沈泽阳的笑容没变:“当然,我只是说摄影技法上……”

“沈泽阳,”苏念清打断他,“这位是陈小北,他就是青城人。”

沈泽阳看向陈小北,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原来如此。那陈小北同学对青城一定很了解了?”

陈小北看着他,不卑不亢:“了解。我在那儿活了十八年。”

“那有机会一定要带我们转转。”沈泽阳笑着说,语气亲热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陈小北没接话。

白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三个人中间,笑眯眯地说:“哎呀,都站着嘛?那边有茶歇,我拿了小蛋糕,大家一起吃呀?”

苏念清看了陈小北一眼:“你要不要一起?”

陈小北想说“不用了”,但白薇已经拉住他的袖子:“走走走,念清特意让我留了你最喜欢的那种——草莓味的。”

陈小北被白薇拽走了。

沈泽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苏念清接过去之后,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没有带走。

茶歇区在展厅的角落里,摆了几张白色圆桌,上面有咖啡、茶和小点心。陈小北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银杏树。

白薇端着一盘小蛋糕走过来,压低声音:“陈小北,你知不知道那个沈泽阳什么来头?”

“知道一点。”

“那你知不知道他追念清追了多久?”

“多久?”

“从高一开始,三年了。”白薇掰着手指,“送花、送礼物、请吃饭、请看电影,什么招都使过。念清从来没答应过。”

陈小北喝了一口咖啡,有点苦:“那你觉得她为什么没答应?”

白薇想了想:“因为沈泽阳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好到让人感觉不真实。他对念清的好,像在做一道精密的数学题,每一步都算好了,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没有……心跳。”

陈小北看着白薇:“那你说,什么才算‘心跳’?”

白薇笑了,指了指展厅里正在跟一个老师说话的苏念清:“你刚才跟她聊天的时候,她笑了三次。你跟沈泽阳同时在场的时候,她看了你五眼,看沈泽阳只有一眼。这就是心跳。”

陈小北愣住了:“你……你数的?”

“我是她闺蜜,我的职责就是数这个。”白薇理直气壮。

陈小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苏念清走过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她问。

“聊蛋糕。”白薇面不改色,“陈小北说他喜欢吃草莓味的。”

苏念清看了陈小北一眼:“你喜欢草莓?”

“还行。”陈小北说。

白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刚才谁说“还行”?明明是“草莓yyds”。

苏念清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草莓蛋糕递给他:“那多吃点。”

陈小北接过蛋糕,咬了一口。油很甜,草莓很新鲜,但他觉得最甜的不是蛋糕。

沈泽阳没有过来。他站在展厅的另一头,和一个老师聊天,偶尔看向这边,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摄影展结束后,陈小北帮苏念清收拾展厅。白薇被赵宇飞一个电话叫走了——赵宇飞说“有急事”,其实是游戏打不过去求带。

展厅里只剩陈小北和苏念清两个人。

他们把展板一块块搬进储藏室,把射灯一个个关掉,把地上的脚印拖净。忙完之后,两个人坐在展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把校园染成橘红色。

“今天谢谢你。”苏念清说,“来帮我收拾。”

“应该的。”陈小北说,“你拍了青城,我帮你点活是应该的。”

苏念清侧头看他:“陈小北,你想家吗?”

陈小北想了想:“有时候想。特别是食堂的菜太甜的时候,就想我妈做的辣子鸡。”

“你妈做饭好吃吗?”

“好吃。”陈小北说,“但她很少做。摆摊太忙了,回家都八九点了,随便煮碗面就对付了。”

苏念清沉默了。

“你呢?”陈小北问,“你想家吗?”

苏念清犹豫了一下:“我从小在锦城长大,家就在这座城市。但有时候,我觉得那个房子不是家,只是一个住的地方。”

“那家是什么?”

苏念清看着远处的夕阳,轻声说:“家是有人等你回去的地方。我家没人等我。”

陈小北看着她,夕阳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落寞。

“苏念清,”他说,“如果你不嫌弃,青城也算你的半个家。你拍过它,它就算认识你了。”

苏念清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陈小北,”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却总想给别人点什么。”

陈小北想了想,说:“因为我妈告诉我,人穷不能志短。不能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就觉得什么都不用给。”

苏念清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走吧,该回去了。”

陈小北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大道上。夕阳把整条路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念清停下来。

“陈小北,明天图书馆,老时间。”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草莓蛋糕,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给你做。”

“你会做蛋糕?”

“不会。但我可以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门。

陈小北站在楼下,手里还捏着那张展览手册——上面有一张青城山的照片,晨雾缭绕,像极了梦境。

他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苏念清的手写笔迹:

“给青城的孩子。愿你翻过这座山,还能记得山下的路。”

陈小北把手册折好,放进口袋。

他抬头看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不会做蛋糕,但她愿意学。

这比任何现成的蛋糕,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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