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晨的风,被螺旋桨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架全球限量的防弹直升机在古堡前草坪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流,载着霍尔斯前往内瓦,参加一场分分钟几百亿上下的欧洲财阀峰会。
那个活阎王终于走了。
但苏晚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个变态在临走前,竟然解开了她手腕上的天价绸带,转而抓起她的一把长发,死死地缠在了床头纯金的栏杆上!
她硬生生被头皮撕裂的钝痛给疼醒的。
等她哆嗦着解开头发时,直升机的轰鸣声早就远去了。
真是有病!
这种法外狂徒到底是怎么把企业做那么大的?难道靠把竞争对手的头发绑在电线杆上吗!
到了中午。
饥肠辘辘的苏晚被两名粗壮的仆妇架到了古堡一楼的豪华餐厅。
这是一张长达十米的法式长桌。
苏晚被按在末端的位置坐下。
随着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一阵廉价刺鼻的香水味飘进了苏晚的鼻腔。
是早上那个试图用滚烫浓汤泼她、结果被她一偏头躲过去的女仆长,安娜。
“苏小姐,午餐时间到了。”
安娜的声音捏得矫揉造作,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
“啪。”
一个冰冷的盘子被重重地丢在了苏晚面前的桌面上。
苏晚敏锐的嗅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没有前几天那种空运白松露的浓郁香气,也没有M9和牛炙烤后的油脂味。
只有一股发霉的酸味,和类似草的寡淡气息。
她伸出手指,在盘子里摸索了一下。
触感粗糙、冷硬,像是一块风了三年的石头。
旁边还有几片软塌塌、散发着馊味的烂菜叶。
这就是她今天的午餐?
“瞎子就别挑食了。”
安娜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反正你什么都看不见,能吃出什么好坏?这些都是喂后院猎犬剩下的,赏给你刚刚好。”
暗恋霍尔斯多年的安娜,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她在这个古堡里熬了十年,连霍尔斯的衣角都没资格碰一下。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贫民窟捡来的瞎子,不仅能睡主卧,还戴着象征主母身份的鸽血红脚链!
既然主人去内瓦出差了,那这座古堡,就是她安娜说了算。
她倒要看看,这个娇滴滴的东方女人,能在这个冷血的家族里活几天!
苏晚的手指停顿在那块冷硬的黑面包上。
她没有像那些狗血剧里的白莲花女主一样,委屈地掉眼泪,或者愤怒地控诉。
她只是偏了偏头,耳朵微动,精准地锁定了安娜发声的位置。
距离,一米半。
方向,正前方偏左三十度。
“你说得对,我是个瞎子。”
苏晚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安娜以为她屈服了,得意地冷笑了一声。
正准备继续用恶毒的话语羞辱她。
下一秒。
苏晚的手腕猛地翻转!
她那常年练习芭蕾、看着纤细柔弱的手臂,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惊人的核心力量。
那块硬得能砸碎核桃的黑面包,被她当成了实心铅球。
循着刚才判断出的方向,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啊——!”
安娜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那块坚硬的黑面包,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精准无误地砸中了安娜那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
强大的冲击力砸得她眼前一黑,眼冒金星。
鼻腔里猛地一酸,两道温热腥甜的液体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硬核法棍爆头!
安娜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摔倒在地毯上。
她痛得连眼泪都飙出来了,满脸都是鼻血,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瞎子虽然看不见。”
苏晚从旁边的餐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摸过黑面包的手指。
“但瞎子的听力很好。”
她将擦完手的纸巾随手一扔,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怎么?这黑面包这么好吃,女仆长激动得都流鼻血了?”
绝不内耗,有仇当场就报。
这群欺软怕硬的奴才,真以为她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在黑市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都敢拿着发簪跟肥猪同归于尽。
区区一个狗仗人势的女仆长,也配给她加戏?
被法棍爆头的安娜,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地上。
鼻骨传来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餐桌前、那个瞎了眼还敢如此嚣张的女人。
愤怒和屈辱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
“你……你这个贱人!”
安娜捂着流血的鼻子,眼神淬满了毒液,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敢打我?好……很好!”
她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餐厅。
看来,是时候给这个不知死活的瞎子加点猛料了!
半小时后。
苏晚吃完了一份由其他佣人战战兢兢重新送上来的牛排。
她拄着一临时找来的导盲杖,在佣人的监视下,摸索着走在回房间的长廊上。
而在她必经之路的拐角处。
安娜正满脸阴狠地躲在暗处。
她悄无声息地将一个极其尖锐、底座沉重的黄铜雕塑,推到了走廊的正中央。
只要那个瞎子踩上去,不仅会摔断腿,那尖锐的棱角,更是会直接划破她那张勾引主人的狐媚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