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之黄天当立
主角陈默小说穿越之黄天当立是一本非常好看的历史脑洞文,它的作者是灰太狼不爱吃羊。刺骨的寒风裹着雪沫子,从破败的土坯墙缝隙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陈默是被疼醒的。浑身上下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尤其是口的位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又又涩,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沙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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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裹着雪沫子,从破败的土坯墙缝隙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陈默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尤其是口的位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又又涩,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沙土。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不是熟悉的医院病房,也不是他熬夜查资料的大学图书馆,而是一间低矮破败的土屋。
屋顶是发黑的茅草,几处破洞正往下漏着雪,墙角堆着一堆枯的麦草,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张磨得发亮的破草席,身上盖着的被子又薄又硬,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味。
“水……水……”
陈默张了张裂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陈小哥!你醒了?!”
一个粗粝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张黝黑粗糙的脸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和关切。这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头发乱糟糟地挽在头顶,脸上冻得通红,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汉子小心翼翼地扶着陈默的后背,把一个豁了口的陶碗递到他嘴边,碗里是温热的水,带着一点淡淡的涩味。陈默贪婪地喝了几口,裂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脑子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水一般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脑袋,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在他的意识里翻涌、碰撞。
他叫陈默,是二十一世纪一所重点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主攻三国魏晋史,同时也是一名退伍军人。三天前,他为了写毕业论文,在图书馆熬夜查阅黄巾起义的相关史料,结果因为连续通宵,心脏骤停,一头栽倒在了书桌上。
而现在,他身处的,是东汉灵帝光和七年,正月,冀州巨鹿郡。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陈默,年方十九,是巨鹿郡本地的农家子弟,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去年冀州大旱,颗粒无收,紧接着又是蝗灾,地里的庄稼被啃得净净,官府的苛捐杂税却一分不少,县衙的衙役天天上门催缴“修宫钱”,原主被得走投无路,只能加入了太平道,成了大贤良师张角座下的一名普通信徒。
三天前,郡里的豪强地主带着家丁抢了村里最后一点存粮,原主跟着教里的兄弟去理论,被豪强的家丁一棍子砸在了口,当场昏死过去,抬回来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气若游丝,村里的人都以为他活不成了,却没想到,再睁开眼,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来自一千八百多年后的灵魂。
光和七年。
巨鹿郡。
太平道。
张角。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陈默的脑海里炸响,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他太清楚这几个词意味着什么了。
光和七年,也就是公元184年,甲子年。这一年的三月五,张角会率领三十六方太平道信徒,揭竿而起,喊出那句震彻千古的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场席卷了大半个中国的黄巾起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有组织、有纲领的大规模农民起义,它直接敲响了东汉王朝的丧钟,拉开了三国乱世的序幕。
可同样,这场起义的结局,他也烂熟于心。
起义爆发前一个月,太平道弟子唐周向朝廷告密,洛阳城内的内应马元义被车裂,一千多名信徒被诛,张角被迫提前一个月起义,虽然初期势如破竹,连下数十州县,震动天下,但最终还是因为缺乏统一的指挥、战略失误、粮草不济,加上东汉朝廷调集皇甫嵩、卢植、朱儁等名将率官军围剿,短短九个月就宣告失败。
张角在起义爆发后不久就病逝于广宗,他的弟弟张宝、张梁先后战死,数十万黄巾信徒被官军屠,黄河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跟着张角喊着“致太平”的穷苦百姓,最终没能等来他们想要的太平盛世,反而成了改朝换代的牺牲品,成了史书上一笔冰冷的“贼寇”记录。
而现在,是光和七年的正月。
距离唐周告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距离张角被迫提前起义,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距离张角病逝,广宗陷落,黄巾主力全军覆没,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陈默,现在只是巨鹿郡一个普普通通的太平道底层信徒,一个口挨了一棍子,差点丢了性命的农家子弟,一只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随时会被碾得粉碎的蝼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了头顶,比这正月里的寒风还要冷。
他研究了七年的三国史,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的残酷。这是一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乱世,人命比草芥还要卑贱。东汉末年,全国人口五千多万,等到三国归晋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八百万,十室九空,绝非虚言。
尤其是黄巾信徒,在史书里,他们是“贼”,是“寇”,是官军和各路诸侯刷军功的背景板。曹、刘备、孙坚、董卓、袁绍……这些后名震天下的群雄,他们的起家之路,哪一个不是踩着黄巾信徒的尸骨铺就的?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按照历史的轨迹走下去,等待他的,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跟着黄巾军一起,战死在沙场上,要么被官军抓住,砍下脑袋,当成军功报上去。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陈小哥?你咋了?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口又疼了?”
旁边的汉子见陈默脸色惨白,眼神发直,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焦急。这汉子叫王二牛,是和原主一个村的,也是一起加入太平道的兄弟,原主被打之后,一直是他在照顾。
陈默回过神,看着王二牛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张脸上,满是风霜和疲惫,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明明才二十出头,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汉子,在自己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下,还能分出精力照顾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的同乡。
他想起了自己在史料里看到的那些记载。
光和五年,冀州大疫,死者数万。
光和六年,夏,大旱,自四月至七月,无雨,禾苗尽枯;秋,蝗灾,自东莱至陈留,蝗虫蔽天,所过之处,庄稼无存。
巨鹿郡是重灾区,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可就算是这样,朝廷的赋税一分不减,汉灵帝在西园明码标价卖官鬻爵,二千石的官职标价两千万钱,四百石的官职标价四百万钱,那些花钱买官的官吏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疯狂搜刮百姓,把买官的钱加倍捞回来。
冀州刺史王芬为了讨好宦官,把百姓赖以生存的桑田划为“皇家林苑”,数万农民一夜之间失去了土地,只能啃食树皮草,卖儿鬻女。
这些百姓,他们加入太平道,不是为了什么王侯霸业,不是为了什么改朝换代,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有一口饭吃,有一块地种,只是想等到那个大贤良师口中,没有苛政、没有欺压、人人温饱的太平世界。
他们有错吗?
陈默的拳头,在被子里死死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想起了自己在图书馆里,对着那些泛黄的史料,一次次扼腕叹息。他叹息黄巾起义的战略失误,叹息张角的早逝,叹息几十万百姓的惨死,叹息那个本该属于底层百姓的“太平”理想,最终化为泡影。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站在这场风暴的起点,站在巨鹿这片土地上。
他不再是一个隔着千年时光的看客,他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唐周的告密,知道官军的围剿计划,知道各路诸侯的崛起轨迹,知道这场起义所有的败局和隐患。
难道,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重演?看着这些和他一样的穷苦百姓,跟着张角揭竿而起,然后一个个倒在官军的刀下,死在乱世的烽烟里?
难道,他就只能缩在角落里,想尽办法苟全性命,然后看着四百年的大汉分崩离析,看着中原大地陷入百年战乱,看着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在百年之后如期而至?
不。
陈默的眼里,猛地燃起了一团火。
他是历史系的研究生,他知道这个时代的走向,他知道所有的陷阱和危局。他是退伍军人,他懂军事,懂训练,懂组织,懂纪律。他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世界,他知道什么样的制度能让百姓吃饱饭,什么样的军队能战无不胜,什么样的国家,才能真正实现“太平”二字。
张角做不到的事情,他来做。
黄巾起义没能走完的路,他来走。
那些腐朽的世家豪强,那个烂到子里的东汉朝廷,那些视百姓如草芥的王侯将相,他要一个个掀翻。
他要带着这些被时代抛弃的底层百姓,在这片焦土之上,建立一个真正的,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田种的太平天下。
他要让“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不再是一句临死前的呐喊,而是一个新王朝的开国宣言。
他要让这黄巾大旗,不仅要席卷中原,更要遍九州,最终定鼎天下!
“二牛哥,”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看向身边的王二牛,开口问道,“现在教里,是不是正在召集各方渠帅,准备大事?”
王二牛愣了一下,连忙左右看了看,凑到陈默耳边,压低了声音,一脸紧张地说:“陈小哥,你小声点!这事是教里的绝密,只有渠帅以上的大人才能知晓,你咋知道的?可不敢乱说出去,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是要头的!”
陈默心里了然。
果然,现在张角已经完成了三十六方的部署,起义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距离原定的三月五起事,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我听教里的师兄们说的,”陈默随口找了个借口,继续问道,“大贤良师,现在是不是就在巨鹿城里?”
“那是自然!”王二牛提起张角,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崇敬的神情,“大贤良师就在城里的总坛,这些天,八方的渠帅都往巨鹿赶呢!听说,大贤良师最近天天都在和各位渠帅议事,要给咱们穷苦百姓,闯出一条活路来!”
说到这里,王二牛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叹了口气:“只是……咱们手里没粮,也没兵器,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前几天村里的存粮又被那狗豪强抢了去,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真要是动起手来,能打得过那些官兵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戳中了黄巾起义最致命的软肋。
黄巾起义,从一开始,就先天不足。信徒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农民,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没有精良的兵器甲胄,没有稳定的粮草补给,更没有成熟的战略规划。他们靠着一股血气之勇,在起义初期势如破竹,可一旦官军缓过神来,组织起正规军围剿,瞬间就土崩瓦解。
而更致命的,是起义前夕的告密事件。唐周的背叛,不仅让洛阳的内应全军覆没,让起义被迫提前,更让东汉朝廷有了准备的时间,直接打乱了张角原本的部署,为后续的失败埋下了最深的隐患。
陈默的眼神一凝。
不行,他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他必须在唐周告密之前,见到张角。
他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把未来的走向,把起义的隐患,把所有的战略规划,都告诉这位大贤良师。
这是他逆天改命的第一步,也是改变数十万黄巾信徒命运的唯一机会。
“二牛哥,”陈默撑着身子,想要从炕上坐起来,口的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能不能想办法,带我去巨鹿城,我要见大贤良师。”
王二牛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陈默:“啥?!你要见大贤良师?!陈小哥,你烧糊涂了?大贤良师是什么人物?那是咱们太平道的领袖,是活!咱们就是普通的教众,连渠帅大人都见不到,咋可能见到大贤良师啊?”
“我必须见到他。”陈默的眼神无比坚定,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二牛哥,这件事,关系到咱们太平道数十万兄弟的生死,关系到咱们这次起事的成败,更关系到天下所有穷苦百姓的活路。我必须见到大贤良师,亲口告诉他。”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破旧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千万个在黑暗里挣扎的灵魂,在低声呐喊。
土屋里,陈默的目光,穿透了低矮的屋顶,望向了巨鹿城的方向。
光和七年的正月,巨鹿的风雪里,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在这片即将燃起烽火的土地上,立下了他的誓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一次,他要让黄天,真正立在这片九州大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