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灵骨
主人公叫韩砺的小说绝灵骨是由一心二用的顺治皇帝所著。七,在寂静与地火微光的映照下,缓慢流淌。洞府内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唯有丹炉下稳定燃烧的暗红火焰,发出细微的呼呼声,以及银针偶尔因热力或灵力流动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鸣,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律动。韩砺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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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在寂静与地火微光的映照下,缓慢流淌。
洞府内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唯有丹炉下稳定燃烧的暗红火焰,发出细微的呼呼声,以及银针偶尔因热力或灵力流动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鸣,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律动。
韩砺躺在石台上,如同沉入了最深的海底。意识模糊,感知破碎,只有身体深处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冰与火交织的痛楚,如同汐,提醒着他尚未死去。
第一,是纯粹的冰寒炼狱。即便有玄阴镇煞丹护住心脉本源,银针锁住煞气蔓延,那些被封镇在心脉外围的地肺毒煞与阴魂怨气,依旧在不断挣扎、冲撞,试图突破封锁。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刮骨剜心般的剧痛,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冷。他仿佛被冰封在万载玄冰之中,连思维都要冻结。唯有口那点被丹药之力护持的微弱暖意,和体外持续传来的、均匀深沉的丹炉地火热力,如同黑暗冰原上遥远的篝火,提供着渺茫却真实的“生”的信号。
灰衣女子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丹炉旁。她盘膝而坐,双眸微阖,神色平静无波,唯有苍白纤细的十指,不时在身前变幻着极其细微的法诀。每一道法诀打出,丹炉下的火焰便会产生极其精微的调整,热力流转的方向与强度也随之变化,如同最灵巧的手指,精准地按摩、熨烫着韩砺体表银入的位,将一丝丝温和却坚韧的热力,透过银针导入,缓缓灼烧、炼化着那些被禁锢的阴寒煞气。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心神高度集中,对火候的掌控要求苛刻到极致。稍有差池,要么热力不足,化煞无效;要么热力过猛,伤及韩砺本就脆弱的经脉,甚至引动煞气反噬。但女子做来,却显得游刃有余,仿佛已重复过千百遍。
林晚和阿木在洞府另一角,默默处理着自己的伤势,服用辟谷丹。他们不敢大声交谈,生怕打扰到治疗。目光却时常不由自主地飘向丹炉方向,看着韩砺苍白如纸、眉头紧锁的脸,和那女子沉静如冰的侧影。
第二,痛楚依旧,但韩砺破碎的意识中,开始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有时是爷爷染血最后一笑的画面,有时是地中熔岩蜥狰狞的巨口和翻腾的岩浆,有时又是鬼哭林中幽绿的鬼火和凄厉的哭嚎……这些记忆的碎片与体内冰火交织的痛苦混杂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彻底的疯狂或沉沦。
“静心。守神。感受热力流转,引导它,想象它是熔炉,你是顽铁,百炼方可成钢……”一个微弱却无比熟悉、带着深入骨髓冰冷的女子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是苏晚衣!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确实再次出现了!
韩砺精神猛地一振,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竭力凝聚涣散的心神,尝试按照苏晚衣的指引,去“感受”体外那均匀渗透的热力。起初无比艰难,痛苦扰太强。但他凭借着非人的意志,一点点剥离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温暖的感觉上。
渐渐地,他仿佛“看到”一丝丝暗红色的、温和的火线,顺着银针钻入体内,如灵蛇般游走,所过之处,那些盘踞的、顽固的黑色阴寒气息(煞气与怨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嗤嗤”声响,被一点点灼烧、气化,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这个过程同样带来剧痛,如同用烧红的铁丝烫穿皮肉,但韩砺咬牙忍受,甚至主动引导着那微弱的热力,流向阴寒最浓的区域。
“很好……保持……此地地火精纯温和,又有银针导引,是你炼化体内阴煞的绝佳机会……借力打力,或可因祸得福,进一步夯实你那凡胎的基……”苏晚衣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疲惫,但似乎对韩砺的悟性和坚韧感到一丝满意。
有了苏晚衣的指导和自身主动的配合,化煞的效率似乎隐隐提升了一丝。韩砺的痛苦并未减少,但心中却多了一分清明和掌控感。
第三,林晚的伤势好了些,开始尝试在洞府内有限活动,观察环境。他发现灰衣女子除了维持丹炉火候和定时检查韩砺状况外,偶尔也会起身,从内室取出一些药材,在另一个小石臼中捣碎,或者翻阅石架上几本陈旧的书册。书册材质特殊,非纸非皮,上面的文字林晚大多不识,只认出几个类似药草名称的图案。
阿木则对洞府内的阵法更感兴趣。他曾趁女子不注意,小心翼翼地向洞口方向挪动了几步,立刻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锁定了自己,同时洞口方向隐约有极其细微的银色光丝一闪而逝,吓得他赶紧退回。他低声对林晚说:“林大哥,这洞府的阵法很厉害,我完全看不懂门道,但感觉比血衣帮见过的那些阵法师布置的还要高明。”
林晚默默点头。这女子神秘而强大,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他注意到,女子看向韩砺的目光,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探究,尤其是在韩砺口玄魄戒的位置停留时。但她从不过问,也从未试图触碰。
第四,韩砺体内的阴寒煞气已经被炼化了近三成。痛苦虽然依旧,但他已经逐渐适应,甚至能分出一丝心神,内视己身。他看到心脉周围,那些原本盘踞纠缠的黑气消散了不少,剩余的也被银针和热力牢牢禁锢、分割,一点点消磨。自己的身体虽然千疮百孔,但经脉深处,似乎在那持续的热力灼烧和煞气对抗中,被淬炼得更加“紧密”了一些,虽然远谈不上强健,却有种历经磨难后的“韧性”。
苏晚衣的声音更微弱了,间隔很久才出现一次,只是简单肯定他的进展,提醒他勿要急躁。韩砺能感觉到,她似乎也在借助此地相对稳定的环境和韩砺体内被引导的热力,缓慢恢复自身,但速度极慢。
第五,灰衣女子在维持化煞之余,开炉炼制了一炉丹药。林晚和阿木远远看着,只见她手法娴熟,对各种药材的处理、投放时机、火候转换都把握得妙到毫巅,显然在丹道一途造诣极深。炼成的丹药约有七八颗,龙眼大小,呈淡青色,有清香。女子自己服下一颗,将剩余的收入玉瓶。
她炼完丹,走到韩砺身边,再次以灵力探查。这一次,她探查的时间稍长,灰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更明显的讶异。
“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两成。”她自言自语般低语,“意志力,确实罕见。体内……似乎另有一股微弱但坚韧的意念在辅助引导热力?有意思。”
她没有深究,只是又调整了一下丹炉的火力,让热力更集中地作用于几处煞气最顽固的节点。
第六,石头在昏迷数后,终于幽幽转醒。他身体极度虚弱,但神志清醒,看到林晚和阿木,又看到陌生环境和石台上的韩砺及灰衣女子,惊疑不定。林晚简略告知了情况,石头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低声道:“林大哥,阿木,连累你们了……还有韩兄,他……”他看着韩砺苍白但已不再结霜、眉头也舒展许多的脸,眼中露出感激。
“石头,别这么说,我们是一起的。”林晚拍拍他完好的肩膀,“先养好伤。这位姑娘……虽然神秘,但至少暂时救了我们,也信守承诺在救治韩兄。走一步看一步。”
第七,清晨。
丹炉下的火焰,在灰衣女子最后一次法诀调整后,缓缓熄灭。她起身,走到韩砺身边,素手轻挥,那数十刺在韩砺身上的银针,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牵引,齐齐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然后自行弹出,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玉盘之中。银针依旧光亮,但仔细看,针尖处似乎附着了一丝极淡的黑气,很快在空气中消散。
随着银针离体,韩砺身体微微一震,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石室穹顶镶嵌的柔和萤石,和一张近在咫尺、冰冷精致却略显苍白的女子面容。
灰白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感觉如何?”女子开口,声音平淡。
韩砺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一阵虚弱和酸痛传来,但体内那折磨了他许久的、无孔不入的阴寒与剧痛,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经脉脏腑被反复灼烧后的隐痛。口虽然还有些发闷,但那股随时会爆发的煞气威胁,已然不见,只余下一些蛰伏的、更深层的阴寒本源,但已被牢牢压制在丹田深处,暂无大碍。
“还……死不了。”韩砺沙哑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纸摩擦。他挣扎着想坐起,却浑身无力。
女子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一股柔和的灵力涌入,助他稳住了身形,又递过一碗温度适中的清水。“你体内主要的外来煞气与怨气已被炼化九成,余下一成本源煞气,已与你的气血部分纠缠,非此法可除,需后另寻他法。但暂时无碍。你气血两亏,经脉受损,需长期静养调理。”
韩砺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清水入喉,带来一丝真实的生机。他看向女子,沉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韩砺……铭记于心。”
“不必谢我,交易而已。”女子收回手,转身走向石室中央的石桌,“你们的人情,我已收下。现在,该谈谈第一件事了。”
林晚、阿木和勉强支撑着坐起的石头,立刻都紧张地看了过来。
女子在石桌旁坐下,示意他们也坐过来。她取出那张得自徐秃子的皮质残图,在桌上摊开,又拿出一支炭笔,在残图边缘、靠近“阴煞汇聚之眼”符号的东北方,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七前,黑风隘地异动,阴阳磨盘失衡,导致黑风隘核心区域的阴煞分布也出现了微妙变化。”女子声音清晰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据我观测和推算,此处,”她点了点那个叉,“原是一处相对稳定的‘阴窍’,因这次地动,内部结构可能松动,有一样东西,对我有用,需要取来。”
“什么东西?”林晚问。
“一枚‘玄阴玉魄’。”女子道,“此物乃极阴地脉经千年凝结而成的玉质精华,性寒,是炼制某些阴属性丹药和法器的上佳材料。原本深藏地窍,难以触及。如今地窍可能因震动出现裂缝,是取得的最佳时机。但此地靠近黑风隘真正核心,阴气极重,必有强大阴魂或鬼物守护,甚至可能滋生出‘阴煞傀儡’。”
“阴煞傀儡?”阿木脸色发白。
“阴气与煞气浓郁到一定程度,结合地脉中残留的执念或尸骨,可能形成的类人形怪物,力大无穷,不惧普通刀兵,唯惧至阳、雷霆或强大破邪之力。”女子解释,“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那姑娘的意思是……”林晚皱眉。
“我会给你们一些东西。”女子从腰间皮囊和石架木柜中,取出几样物品,一一摆放在桌上。
一张绘制在暗黄色皮纸上的、更加精细的局部地图,上面标注了前往“阴窍”的路线和几处可能的危险点。
三张符箓:一张颜色赤红,绘有火焰纹路(“阳炎符”);一张呈淡金色,纹路如雷纹(“小雷符”);一张灰扑扑的,纹路简单(“匿气符”)。
一小瓶暗红色的粉末(“赤硝粉”,至阳,可克制阴魂鬼物)。
以及,她之前炼制的那种淡青色丹药三颗(“回春丹”,效果比普通回春散好得多)。
“地图指引路线。阳炎符和小雷符用于对付阴魂鬼物和阴煞傀儡,关键时刻使用。匿气符可助你们在一定时间内遮掩生人气息,避开不必要的麻烦。赤硝粉洒在武器或周围,可驱散低阶阴魂。回春丹疗伤保命。”女子将物品推到林晚面前,“‘玄阴玉魄’通常有头颅大小,呈不规则椭圆形,触手冰凉,在阴气浓郁处会散发幽光。找到后,以此玉盒盛放。”她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内部刻有符文的寒玉盒。
“你们有三时间准备和恢复。三后出发。我需要在洞府监控地脉,无法离开。此行以你(林晚)为首,他(韩砺)伤势未愈,但感知特殊,或许能帮上忙。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标是取得‘玄阴玉魄’,其次才是保全自身。若事不可为,允许撤退,但需带回确切消息。”
女子灰白的眸子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刚刚苏醒、依旧虚弱的韩砺身上,补充了一句,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体内残余煞气,虽被压制,但若再受强烈阴气冲击或重伤,仍有复发可能。此行,自己权衡。”
交代完毕,她便不再多言,起身走向内室,留下四人面对着桌上的物品,和一项明确而危险的任务。
洞府内,一片沉寂。只有新出炉的地图,和那些关乎生死的符箓丹药,在萤石光芒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第一件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