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顾砚辞出自小城市,家里开家小公司,在当地也算中上等收入。
但在江家面前,微不足道。
京市真正的豪门权贵,孩子大多是要联姻的。
江鹤川用顾砚辞和他的家人,威胁她必须分手,去联姻。
所以,顾砚辞没犯任何错,就被江晞用冰冷刻薄的话,着分手。
“今天对他说的那句话,一年前,我也说过。”
江晞忽然笑了声,带着浓浓自嘲,“我真佩服自己,居然还能狠下心肠,再说一遍。”
至于哪句话,不用问,慕珩也猜得到。
彼此门当户对,是顾砚辞下辈子也赶不上的。
看似冰冷薄情的背后,小姑娘其实是把所有压力,和痛苦揽在自己身上。
顾砚辞纵使难过,但什么都不知道,也少了许多心理负担。
慕珩抱着怀里人儿,没来由一阵烦躁。
“拒绝离婚去找他,是担心你爸再对付他?”
虽然接触不多,但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江鹤川自负、固执,甚至有些唯我独尊。
江晞敢离婚去找顾砚辞,他毫不怀疑,不出一周,顾家那个小公司就会破产。
江晞点点头,须臾,又摇头。
“这个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江晞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婚姻不是儿戏,当初领证固然是被家里迫,但既然走了这一步,我自然会为你、为这段婚姻负责。”
那双明艳骄傲的眸子,在寂静深夜,格外清亮,似是在说服自己,又似在跟他保证什么。
“我会恪守妻子本分,安安稳稳跟你把子过下去。”
身侧男人静默片刻,温沉柔和的嗓音,自头顶落下。
却只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慕珩原本是要给她请假,江晞坚决不同意。
退了烧,吃过早饭,精神比之前好很多,身上也有了力气。
她坚持自己可以去上班。
慕珩拗不过,只能同意。
临下车前交代她,中午必须等他一起吃饭。
午饭两人没在公司食堂,慕珩带着她,到对面商场,找了个有包间的饭店,点几样清淡小菜。
点完菜,慕珩起身出去。
在商场拐角的咖啡厅,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顾砚辞。
“慕总大忙人,约我有什么事?”
待男人坐下,顾砚辞嘴角噙着一抹嘲讽冷笑,明知故问。
慕珩点支烟,神色寡淡却强势,“不要再来扰我妻子。”
顾砚辞冷冷盯着慕珩,声音坚定:“如果我拒绝呢?”
慕珩吐出个烟圈,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袅袅烟雾,在两人之间缓慢散开。
衬得男人愈发清冷矜贵,难以靠近。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明白,动我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
明明白白的威胁,以势压人。
顾砚辞顿时坐不住,怒气上头。
拍着桌子叫嚣:“有本事你就搞垮我,我不信晞晞会无动于衷。”
相比他的情绪激动,对面男人仍是那副沉稳如山,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将燃了一截的烟灰,随手弹了弹,语调云淡风轻。
“这种小事情,到不了江晞面前。”
顾砚辞双手紧握成拳,重重砸在桌子上,“你别欺人太甚!”
慕珩眉眼冷峻,目光似寒冰,“只要不打扰江晞,我对欺你没兴趣。”
他忽然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几分,隔着烟雾,冷冷盯着顾砚辞。
“你的纠缠,只会让江晞难过自责,若真在意,就该离她远一点。”
说完,慕珩没再耽搁,起身返回包厢。
已经上来两道菜,江晞没先动筷,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盯着饭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见人回来,小姑娘双眸一亮,娇声埋怨,“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慕珩收起方才的冷峻,面色温和,坐在她对面,“饿了就不用等我。”
江晞发现,从昨晚的事后,他对自己好像没之前那么冷。
发烧迷迷糊糊时,是他在耐心照顾自己。
凌晨睡不着,也是他抱着她,听她絮絮叨叨回忆过往。
无论工作还是生活,这个男人总是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不过也侧面证实,慕珩对她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否则,也不会对顾砚辞的存在,丝毫不在意。
江晞觉得,这样也挺好。
没有感情,单纯履行夫妻义务,彼此都没有心理负担。
江晞这场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约三天时间,已完全康复。
慕珩新领导上任,很多事需要忙。
京市城区几个重要分公司,要一一走访,与主要部座谈。
同在一个公司,她几乎很难见到人。
大概是为了避免,她再出现低血糖,无论多忙,慕珩都会赶回来陪她吃午饭。
周五晚上,江晞已经到家,陪着小白玩了半天,大忙人才珊珊归来。
慕珩下车时,正好看到江晞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毛球逗猫。
小白在花坛里来回蹦,把他高价移植来的红梅,糟蹋的不像话。
祖母喜欢红梅,他让花匠给老宅和这边分别移植了几株。
想着老人家一时兴起想过来时,也能看到。
养了好久,终于开花,结果人还没来,就被一人一猫给毁了。
慕珩抬手揉揉额角,朝蹲在地上的小姑娘走过去。
江晞玩的正开心,头顶忽然投下阴影。
她停下动作,抬头。
小白逮到机会,快速把毛球抢走,滚进花坛里躲起来。
“你回来了?”
小姑娘抱着膝盖,仰着头,净白皙的脸上,挂着一抹柔软甜美的笑。
慕珩俯首,望着暮色里那张俏颜,喉头滚了滚。
小丫头朝他伸出手,小脸微窘,“拉我一把,腿麻了。”
软糯嗓音在冬天的傍晚,似乎格外撩人。
他俯身,直接把人抱起。
江晞下意识搂紧他脖子。
颈间传来阵阵凉意,一双小手冻得像冰块。
慕珩微微蹙眉,“这么冷,怎么不在屋子里玩?”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江晞身体略微有点僵硬。
但还是乖乖待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小白性子活泼,我怕它乱跳,打碎你的古董。”
慕珩低头看一眼,在花坛打滚,跟毛球战斗的猫,再看看零落一地的红梅花瓣。
片刻后,轻叹一声。
进门时,朝门口的管家吩咐,“在院子里搭座玻璃房,给太太和猫玩。”
江晞闻言,马上回绝:“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在院子里玩就好。”
慕珩低头瞥她一眼,又回头看向可怜巴巴的红梅,嗓音寡淡。
“那些花,也价值不菲。”
江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小白,闯了大祸。
窘的小脸滚烫,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多少钱买的,我赔给你。”
慕珩进屋,把她放在沙发上,才淡声道:“不用,老宅有,回头去剪几支移植过来。”
说完便上楼去换衣服。
小白也丢掉毛球进来,趴在她脚边。
江晞俯身,捏着它两腮的猫毛,低声埋怨:“都怪你,连累我犯错了,怎么办?”
管家见她自责,笑着安慰:“太太不用在意,先生没有怪您。”
否则,这会儿猫已经被扔出去了,怎么会特意盖玻璃房给他们玩。
江晞尴尬一笑,却没有真的不在意,心里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弥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