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肖总向来坐得住，怎么刚才那么沉不住气？当街和人动手。”
木清叙一边处理他额角的擦伤，一边开口：“刚才有不少人拍了视频，如果被放到网上，以你的身份，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肖淮璟闻言，从她唇上收回视线，抬眼看进她清澈的眼眸里，扯了扯受伤的嘴角：“我就说你这女人没良心吧？我刚才，是为了谁出头？”
“低下来点。”
木清叙没接他的话，只是示意他低头，方便处理额发边缘的伤口。
肖淮璟顺从地低下头。
这个角度，他的鼻尖离她白皙细腻的脖颈肌肤只有寸许距离。
能清晰地看到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和优美脆弱的线条。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清冷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有些人，生活中不如意，便也见不得别人好，习惯性地挑衅和贬低他人来获取可怜的优越感。世上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何必为了他们，动了自己的心气，失了方寸。”
肖淮璟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不知道的，还以为木法医要修仙呢。这话，可真看得开。”
眼皮掀起，近距离的目光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老话说的好，医者不自医。木法医这么通透，能看清自己的心吗？”
木清叙擦拭伤口的动作停顿，垂眸，恰好对上他深邃的视线。
四目相对，凝滞了几秒。
她向后退开，结束了这过于亲密的距离。
白皙的耳廓，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
“好了。”她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塑料袋，“晚上洗澡后，记得再消毒一次。”
肖淮璟的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坐直后，他看了看腕表：“你的画展是不是来不及了？”
“没关系，已经跟同事发过信息解释过了，他们能理解。”
“他们？”肖淮璟捕捉到这个词。
“嗯，警队的同事们。”
木清叙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她早上不是说了和同事一起。
肖淮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肘撑在中控台上，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今天都怪我，车坏得不是时候，还惹出这些事，耽误了你和同事看展。为了弥补......下周你休息，我带你去看曾大师的私人画作展，他的票一票难求，不过，我和他认识。”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平时大相径庭。
怎么说呢？
有点无赖又有点茶的样子。
木清叙没看他，含糊地应了：“再说吧。”
肖淮璟明白，她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他没再问，对着车窗外等候的司机：“走吧。”
回到家，木清叙想起租房的事还没定下，便走到二楼的露天阳台上，拨通了中介小王的电话。
经过一番简单的沟通，最终将月租金敲定在一千五，约好下周签合同。
挂断电话，她刚转过身，就看见肖淮璟斜倚在玻璃移门上，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换了身家居服，脸上的伤在明亮的光线下更明显了些，但无损他周身那股清贵的气质。
肖淮璟走过来，姿态随意地靠在她旁边的白色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的流云。
“一千五一个月，在江城，能租到什么样的好房子？”
木清叙也靠着栏杆，看着前方，语气平淡：“我不需要太大，能住就行。”
肖淮璟侧头看她：“那五千万，我可以先打给你。”
木清叙闻言，转头看向他。
“谢谢肖总。不过那笔钱，我没打算用。”
肖淮璟蹙眉：“什么意思？”
木清叙转身，手撑在栏杆上，看着别墅前的绿意，声音很轻：“五千万，太多了，我用不完，也用不上。我准备以匿名形式，捐给市局对口的刑事科学基金会，定向用于更新法医中心的鉴定设备。这样，对我们以后的刑侦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肖淮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不似在他面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妻子，也不是他的肖太太，而是一个内心有追求的女人。
半晌，他也转身，感慨：“木法医大格局，是我狭隘了。”
“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木清叙看着远方，“钱对我来说，不如查清一个案子，还死者一个公道，来得更畅快，更有价值。”
肖淮璟静静地听着，第一次觉得，此刻的她，说的这些话，才是真正的木清叙。
她外表看着清冷疏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内里却燃着一把炙热的火。
有理想，也有一颗强大坚韧的内心。
沉默片刻，肖淮璟又想起刚才的问题，换了个方式问：“那一千五一个月的房子，总得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样？至少让我......放心点。”
木清叙侧头看他。
她的眼珠是清透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格外明亮。
眼波流转间，她忽然生出一丝促狭，故意放慢了语速：“死过人的房子。”
话落，肖淮璟脸上的表情凝滞，愣住。
显然，这个答案不在他的预期范围内。
甚至冲击了他对住所的基本认知。
他怔忪的样子，木清叙弯了一下唇角，几不可查地。
“我去看看租赁合同。”
说完便离开了二楼阳台。
肖淮璟还独自留在阳台上，半晌，笑了起来。
那笑声无奈。
他转身，靠着栏杆，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目光深邃：“坏女人......”
*
隔天。
肖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肖淮璟坐在办公椅上，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正播放着一段视频，正是昨天肖淮璟与那光头男人扭打在一起的画面。
画面被截取、加速，再配上夸张的滑稽音效，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和搞笑段子。
配文更是五花八门：
“霸总街头为爱出手，形象崩塌？”
“开布加迪就可以随便？”
“据悉打架男子系某科技公司总裁，其妻为在职警察.......”
仅仅一个晚上，就迅速在各个社交媒体上传播，热度还不小。
肖凌没敲门就小跑着进来，一脸看好戏的急切：“哥！你看这个！你火了！”
肖淮璟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身为副总，集团被架在火上烤，你就拿着这个来看我热闹？公关部的紧急预案呢？”
“哪能啊哥！”
肖凌惹不起他，赶紧收起那点看戏的心思，“公关部已经启动了三级预案，正在评估影响和准备通稿。我过来是跟你商量应对策略的，主要是.....”
他指了指其中一条挖出木清叙警察身份的评论，“嫂子被扒出来了，这点比较麻烦，处理起来也要顾及影响。并且，只一个晚上就发酵的这么快，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没准就是跟咱们公司对着的那些人。虽然咱们占理，但舆论一旦被带偏，对嫂子和集团的形象都不好。”
肖淮璟靠进座椅里，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节奏地轻敲着。
片刻，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肖凌：“压热搜、删帖子，是下策，显得心虚，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既然有人想把我架在火上烤，那就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肖凌眼睛一亮：“哥，你有主意了？”
“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十分钟后开会。”
肖淮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以景盛科技的名义，准备一个捐赠发布会。”
“捐赠？”肖凌一时没跟上思路。
“对，捐赠。”
肖淮璟转身，逆着光，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