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温新明去寻找猎物了。
白凝霜很听话。
她没有哭,更没有闹。
她知道新明哥哥是有大才的。
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寒窗苦读跳出了那个山沟沟,他一定不愿意外放去做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轮得上。
只有豁出去,才能有好子过。
白凝霜主动与温新明筹谋。
他们需要找一个家族有权有势的贵女。
两个人都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哪里接触得到世家贵女。
他们只有耐心等待。
或许是注定这一辈子他们飞黄腾达,顾之蕴从北疆回来了。
归来这,去了酒楼和军中的兄弟喝酒。
白凝霜和温新明就住在酒楼后面的客栈。
从客栈二楼看到了酒楼二楼雅间正在推杯换盏。
白凝霜眼睛发亮,“就是她了。”
温新明蹙眉。
他看到顾之蕴穿着士兵的衣裳,皮肤黝黑,与一群男子在一起推杯换盏,像什么样子?
他看不上顾之蕴。
白凝霜苦口婆心劝道:“表哥!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没有心机,她只要看上了你,便会死心塌地对你好。”
温新明狐疑。
他可不认为,一个常年在军中混的女子,会有多听话。
他没做声,再看过去,竟然看到一个穿着将领服饰的人进来了。
一进来便拎着顾之蕴的领口,“小妹!你就不怕父亲打死你?”
在这么多人面前像被拎小鸡一样被提起来,顾之蕴满脸怒容:“大哥!你放手。”
一起喝酒的士兵们起哄,“将军!放手,小姐是巾帼不让须眉,不管是战场上还是酒局上,您就让她痛快喝一顿吧!以后嫁人了,就没有这么自由了。”
这一切都落入了温新明和白凝霜的耳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大哥?”“将军?”“嫁人?”
这个年纪便是将军,这个人是镇国公府的大少爷了。
这些,坊间都在传镇国公打了胜仗。
他的一双儿女从北疆回来了。
镇国公仍然镇守边疆。
白凝霜的眼中都充满了算计。
这些天镇国公府打败了的消息传遍了天京。
皇帝要封赏他们。
众人猜测,镇国公没回来,封赏自然落到了他的一双儿女身上。
他的女儿到了成亲的年纪,不知晓会不会被皇上赐婚。
不仅是白凝霜在算计,还有各世家也在权衡娶镇国小姐的得失。
如今就连皇帝都要看镇国公的脸色。
可是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谁都懂。
不知道与镇国公府联姻是益处多还是风险高。
只是权势迷人眼。
眼前镇国公府权势滔天,抓住眼前的富贵才是正事,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白凝霜打听清楚了镇国公府。
“这位小姐是镇国公的独女,那位将军是镇国公的长子。”
白凝霜确实很敏锐,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这个不行,你看她与男子毫不避嫌,我不喜欢。”
见温新明还挑上了,白凝霜愣了一瞬。
她的心里酸溜溜的。
这还没开始搭上人家呢,表哥竟然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她忍住心中不快,把事情掰开来揉碎了细细说与他听。
“表哥!顾府的小姐当男子一样在边疆打仗,成里混在男人堆里。不光是你瞧不上,许多天京的世家公子也未必瞧得上。”
“但是这又有什么要紧。”
“她照样会有很多人求娶。”
“因为她的背后是镇国公,便是家中子弟个个都是废物,他们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恰恰相反,镇国公的儿子们个个都骁勇善战。镇国公府至少还能风光百年。”
“这种人家出身的女子,她不会在意夫君的身份到底有多高。相反,更愿意找一个毫无基的男子做女婿,皇帝才会放心。”
白凝霜分析得头头是道。
温新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霜儿!你为何知晓这么多?”
“戏文里面的说的。”白凝霜道 。
也是他们运气好。
客栈楼下就是茶楼。
茶楼有一个戏班子。
为了招揽客人,茶楼养着这些戏子。
茶楼爆满。
表哥是进士,怎么能拉下脸去赚钱。
赚钱这个重任便落到白凝霜的身上。
她在茶楼找了一个洗盘子的差事。
掌柜见她的样貌姣好,打算让她端茶倒水,招呼客人。
白凝霜拒绝了,她很小心。
她以后是要跟着表哥享福的人。
如今不能抛头露面。
如果被将来的主母认出来不好。
她要求做洗盘子的活。
虽然月钱低一点,但是不用抛头露面。
她很慎重,还故意把煤灰涂在脸上。
为了她和表哥将来能过上好的子,她不能有半点闪失。
她也很喜欢这份差事。
因为不仅可以听戏,还能听到各种八卦。
短短时,她就对天京世家了解了许多。
镇国公府小姐是她为表哥挑的第一个人选。
这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女子,性子大多直来直去的,不擅长后宅的手段和算计。
表哥如果娶了她。
以后,她和表哥就可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温新明被白凝霜成功说服了。
两人立即就开始谋算。
今便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顾之蕴喝醉了,她的将军兄长早就离开了。
对面的声音很大,本没有避讳人。
他们说话白凝霜和温新明听得清清楚楚。
还真是顾之蕴要挑夫婿了。
那些汉子们喝酒是强项,可是对顾之蕴招夫婿的事,一窍不通。
他们科打诨。
竟然喝到了天色渐暗。
东倒西歪倒了一大片。
这些人可以随便往地下一躺睡到天明。
顾之蕴却不能。
这里是天京,她要是和这些士兵们躺在一起,明关于她的谣言怕是会满天飞。
她摇摇晃晃出门,撞在了温新明的身上。
温新明穿着一件青色直裰。
长发以一素木簪束起,额前碎发微垂,衬得他眉目清润。
肩上斜挎一只青布书囊,里面着几卷书简,手上握着一柄素纸折扇。
足下是一双青布云纹布鞋,净整洁,不染尘泥。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一株临风青竹,清俊温雅,书卷气扑面而来。
一眼望去,便是个饱读诗书、气质净的寒门书生。
顾之蕴的脑子嗡地上头。
这男子,生得真好看。
她赶紧站稳,没想到又踉跄了一下,
又差点撞到温新明的怀里。
温新明嫌弃地皱眉。
还是伸手扶住了她。
顾之蕴说话都不利索了,“公……子……,你是何……人?”
温新明想着,她真是个浪子啊。
比不上霜儿半分。
面上却不显,“小姐!您喝醉了,在下去找人送您回去。”
“不用!我的丫鬟……就在……那里。”
她指了指马车。
只见一个丫鬟赶紧跑过来。
小姐不让她跟着,只让她在马车上休息。
从北疆回来一路颠簸,丫鬟被颠得差点散架。
小姐却还有精力与士兵们去喝酒。
丫鬟就眯了一会儿。
小姐竟然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在说话。
彩云赶紧跑过来,“小姐!您怎么样了,都是奴婢不好,没有照顾好您。”
顾之蕴头大。
她这个丫鬟就是死心眼。
如果她今要是出些什么事,怕是会自责死。
彩云瞪了温新明一眼,立即扶着小姐离开。
只是没有想到,停得好好的马车,竟然被人发疯一样驾跑了。
马夫被人推得摔在了地上。
彩云气得跺脚。
顾之蕴抬腿便要去追。
可是腿脚不听使唤。
哪里跑得过马车。
醉意上头了,顾之蕴骂了一句脏话。
温新明更嫌弃了。
他很想把人丢下就走。
可是霜儿说了,今是个好机会。
这种机会不会常有。
他们的好子就在此一举。
看到马车跑远,温新明猜测这是霜儿铤而走险做出来的事。
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就完了。
他不能辜负了霜儿的费心筹谋。
温新明强忍着恶心上去,他故意看了看周围。
如今天色已晚,路上没有几个行人。
他拱手道:“小姐!天色已晚,在下送您回去。”
彩云瞪着温新明,“我家小姐不用旁人送。”
顾之蕴吩咐彩云掏出一锭银子,含糊道:“你去酒楼帮我雇一辆马车过来。”
她是醉了,可是也知晓,不能随便让陌生男子送她回府。
明戏楼里不知道会把她编排成什么样。
彩云说不上来为何,就是看温新明不顺眼。
可是此时也唯有这个办法。
待小姐酒醒后,她一定要告诉小姐,离这个人远远的。
他不安好心。
很快,温新明就弄来了一辆马车。
是酒楼掌柜派人牵来的。
温新明不会赶马车。
这时被打晕的马夫也醒过来了。
他诚惶诚恐地告罪。
顾之蕴摆手,“上车。”
温新明一直在身旁护着,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直到顾之蕴上了马车,温新明都是彬彬有礼的。
顾之蕴回头看了一眼,你觉得这个书生真是个好人。
温新明直到马车走远,才转身回了客栈。
白凝霜立即迎了上来,“表哥!顾小姐没有起疑吧!”
“没有!她一个醉鬼,怎么能看出我是故意接近她。倒是她身边的那个丫鬟,对我不善。”
听了温新明的话,白凝霜若有所思。
身边人最容易左右主子的决定。
温新明问:“那个赶跑马车的人是你找来的吗?”
白凝霜道:“是。”
温新明怕惹祸上身,“你太冒险了,这些事我们两个人知晓就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
“放心!这个人是茶楼的伙计,他急需一笔银子回乡给老母亲治病。我给他了,他就答应把马车赶走,收拾包袱回乡了。”
伙计连人带车一起翻入护城河的事就不用告诉温新明了。
反正也是一个贼,偷马车回乡的路上,慌不择路掉进了河里。
没有人会深究。
温新明松了一口气。
对于顾之蕴,如果不是怕辜负了霜儿,他不会主动去勾引她。
这样不拘小节的女人,他消受不起。
白凝霜的心情很好。
晚上满足了温新明两回。
她喝了两碗避子汤。
温新明心疼得要死。
“避子汤伤身体的,如果有了孩子,生下来便是,为夫会想办法养活你们母子。”
白凝霜翻了个白眼。
温新明一心只读圣贤书,本不知晓柴米油盐贵。
如果不是临行前,父亲把家中所有的积蓄给了她,他们怕是已经在京城乞讨了。
温新明手不能扛,肩不能提的。
拿什么养家?
进士在他们的家乡很稀奇,在京城一抓一大把 。
如果没有贵人提携,温新明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合适的官职。
白凝霜筹谋了这么久,她不会允许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要荣华富贵,那就要豁得出去。
只要表哥娶了贵女,她和将来孩子们的前程就不用愁。
在茶楼洗盘子的这些子,她看到了形形的人。
有权势的人,活得随心所欲。
而她的表哥,寒窗苦读十余载,还不是连一官半职都没着落。
她洗盘子,手上都已经开裂了。
天气再冷些,就会生冻疮。
她不想过这样的子。
她貌似无意伸出手,揉搓了几下。
温新明这才发现,她的手上有很多伤口,“霜儿,你的手怎么了?”
白凝霜赶紧藏起来,“无妨!只要能让表哥吃饱穿暖,霜儿吃些苦也不算什么。”
温新明的脸上满是心疼。
白凝霜的目的达到了。
她要的就是温新明的心疼。
以后他即便是娶了旁人,也会想起她的好。
至于温新明说的,停掉避子药,她不会如此做。
先不说养不养得起孩子。
如今不是生孩子的时机。
她的孩子,必须是在富贵窝里长大。
她不要让自己的孩子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这些很快都会实现。
她如今最重要的是牢牢抓住表哥的心。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下来了。
像老妈子一样伺候表哥。
可是,她不会让自己变得很狼狈。
她发现,用煮好的鸡蛋内的那一层膜贴在开裂的地方,伤口很容易恢复。
还有萝卜煮水浸泡手,也好得快。
这两样东西在客栈后厨都很常见。
白凝霜今是故意露给温馨明看的,她的目的达到了。
这一幕会永远留在表哥的心里。
她的付出不能白费。
不过,这种子她不想过了。
小时候父亲给她算过命,一个术士预言,白凝霜将来会大富大贵。
从此以后,父亲对她就特别好。
他们想来想去,通往富贵的路,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舅舅的儿子温新明。
舅舅是一个秀才,还好死得早,便给了这对父女一个机会。
他们主动找上了舅母和表哥。
不仅出钱还出力,让温新明全心全意读书。
果然以前看不上白家的舅母,死了丈夫之后,便低下了高昂的头。
想到此处,白凝霜的嘴角上扬。
她的好子就要到了。
她已经打听到,镇国公府确实有意为女儿挑选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