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兑换系统

当天夜里，林薇等全家人都睡下后，再次进入了空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这次留了心——进入空间的是她的意识，身体仍然留在外界。但空间里劳作带来的疲惫感会反馈到身体上，这意味着她在空间里消耗的精力是真实的。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能在空间里待太久。

她把那袋土豆种薯全部取出来，数了数，一共二十三个。

土豆种得切成块，每块上保留一到两个芽眼，切面蘸草木灰防腐，然后才能下种。这是她上辈子在阳台种土豆时学到的知识。空间里没有草木灰，但茅屋角落有一个简陋的土灶，灶膛里有些烧剩的灰烬。林薇用灶灰代替，把每个切好的薯块都蘸了蘸。

空间里的土地虽然裂，但并非完全不能耕种。她挑了溪沟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用茅屋里找到的一把木锄开始翻土。

木锄很钝，土又硬，每一锄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林薇只翻了不到两平米的地，就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她咬牙坚持着，把薯块按照大约一尺的间距埋进土里，覆上土，又从涸的溪沟里拣了些相对湿润的泥土盖在最上面。

溪沟虽然枯了，但沟底最深处的泥土还能摸出一点气。林薇用手把那些微湿的土一捧一捧地挖出来，洒在新种下的土豆旁边。二十三个薯块种完，她的手指已经磨破了皮，指甲缝里全是泥。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离开空间，而是蹲在田埂上，盯着那片刚刚种下的土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那些被她埋进土里的薯块，在她注视之下，竟然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不是发芽，而是……一种微弱的、属于生命的气息从土壤中升腾起来，像一缕极淡的烟，融入了整片空间的空气中。

与此同时，涸的溪沟底部，有一小片泥土的颜色变深了一点。

林薇猛地站起来。

她跑到溪沟边，用手扒开那层变深的泥土——下面竟然渗出了一滴水珠。只有一滴，小得像一粒米，但确确实实是水。

竹简上说的是真的。种植行为能够恢复空间的生机。她只种了二十三个薯块，空间就回馈了她一滴水。

林薇小心翼翼地把那滴水抹在指尖，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尝了尝。水很凉，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和外界那些苦涩的井水完全不同。一滴水入喉，她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她没有舍得全部喝掉，而是把那滴水的大部分抹在了手指的伤口上。破皮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第二天一早，林薇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我说弟妹，你家大丫头昨天都能出门走动了，还跟我说家里没粮？骗谁呢！”大伯娘刘氏的大嗓门隔着两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薇披衣出门，正看见刘氏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她的大儿子林大柱。林大柱今年十八，长得壮实，是村里少数几个灾年里还能保持体格的年轻人。不是因为他家粮食多，而是因为林有财去年跟着一伙人去山里猎了一头野猪，肉虽然大部分卖了换粮，但下水油脂都进了自家肚子。

“大嫂，家里真的只剩一点麸糠了。”周氏的声音很低，“薇儿病才好，需要补一补……”

“补？拿什么补？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子！”刘氏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最后落在灶房门口那只装麸糠的陶罐上，“我不管，今天你不借粮，我就不走了。林有田，你出来说句话！你大哥小时候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

林父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脸色灰白。他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林薇抢先一步开了口。

“大伯娘，借粮可以。”

刘氏眼睛一亮。

“但要立字据。”林薇不紧不慢地说，“借多少，什么时候还，利息多少，请里正来做见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氏的脸色变了：“你个小丫头片子，还跟长辈要字据？你爹娘还没死呢，轮得到你说话？”

“我爹娘心善，做不出跟亲戚算账的事。”林薇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所以这个恶人我来当。大伯娘家要借粮，拿字据来，按规矩借。不借，就请回。”

刘氏气得脸都青了，指着林薇的鼻子骂了几句难听的，但林薇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不吵不闹，只是看着她。

最终刘氏骂骂咧咧地走了，走之前撂下一句：“林家出了你这么个六亲不认的东西，等着遭吧！”

林薇没有理会。她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的瞬间，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身体太虚弱了。站了这么一会儿，眼前就开始发黑。

她靠着门板坐下来，闭上眼睛，意识再次进入空间。溪沟边那块土地上，种下的土豆已经冒出了细小的绿芽，嫩嫩的，毛茸茸的，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鲜活。

而溪沟底部，昨天只渗出一滴水的地方，今天又多了一滴。

林薇蹲在溪沟边，看着那两滴小小的水珠，忽然笑了。

她上辈子在职场里卷生卷死，最恨的就是跟人勾心斗角。没想到穿越到古代，还是要跟人斗心眼。但这一次不太一样——她身后有一片正在发芽的土地，和一条正在缓慢复苏的溪流。

“大伯娘，你以为我想跟你争那一口麸糠吗？”林薇轻声说，像是在对空间里那两滴水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要争的，是以后再也没有人需要为一口麸糠撕破脸的子。”

嫩芽在风中轻轻摇了摇，像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