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赌我活三天，我却收服了王爷

---

听雪苑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清苦却独特的药香，与王府其他地方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冷檀香格格不入。

凤倾颜辟出了一间偏房作为临时药庐，整埋首其中。萧绝体内的毒盘错节，霸道阴损，她需得精心调配，既要化解毒性，又不能引起那狂躁内力的反噬，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萧绝倒是出乎意料地“配合”。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每都会准时出现在听雪苑，伸出胳膊让凤倾颜号脉、施针。只是过程绝谈不上愉快。

有时，他安静得出奇。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任由那冰冷的银入位，仿佛睡着了一般。唯有偶尔骤然收紧的指尖，泄露了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正承受着何等剧烈的痛楚。

有时，他又极其不配合。银针甫一刺入，他体内那股狂躁的内力便会自发抵抗，震得银针嗡鸣，甚至险些出体外。每到这时，他便会睁开那双猩红的眼，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看着凤倾颜额角渗出的细汗，仿佛在欣赏她为自己全力以赴的模样。

“王妃可要拿稳了，”他曾在她一次强行压制他内力反噬，手腕微颤时，慢悠悠地开口，“若扎偏了，本王一不高兴，说不定会捏断谁的脖子。”

凤倾颜通常以更精准、更深入的一针作为回答，疼得他闷哼一声，却又诡异地笑得更加畅快。

汤药熬好送上来时，更是是一场较量。

那药汁浓黑如墨，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光是闻着就令人作呕。

萧绝第一次见到时，挑眉看了看碗，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凤倾颜：“王妃这是打算直接毒死本王，一了百了？”

“王爷怕苦？”凤倾颜语气平淡，激将法用得毫不掩饰。

萧绝嗤笑一声，接过药碗，竟真的仰头一饮而尽。只是放下碗时，那骤然抿紧的唇线和瞬间泛白的指节，显露出他并非毫无感觉。

然而，更多的时候，他会借题发挥。

“苦。”他会蹙着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猩红的眼里泛着水光（也不知是真是假），扯着凤倾颜的衣袖，“王妃这里，可有蜜饯？”

凤倾颜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没有。”

“那……王妃笑一个给本王看看？美人一笑值千金，或许比蜜饯更解苦。”

回应的通常是凤倾颜端着空药碗转身就走的冰冷背影。

他似乎极其热衷于看她各种细微的反应，恼怒的、冷冽的、无奈的，哪怕只是一丝丝，都能让他眼底的猩红愉悦地浮动几下。

这，施针过后，萧绝并未立刻离开。

他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凤倾颜在一旁净手，擦拭银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的光晕，她神情专注，侧脸线条清冷完美。

“王妃似乎从不问，外面如何议论本王，也不问……那十八人究竟如何死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凤倾颜动作未停，语气毫无波澜：“王爷若想说，自然会说。至于议论，与我何？我只治病。”

“好一个‘只治病’。”萧绝低笑，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若本王告诉你，她们其中确有几人，是死于我手呢？”

凤倾颜擦拭银针的手终于顿了顿。

她抬眸，看向他。

萧绝也正看着她，眼底猩红暗涌，像是等待着她的恐惧或厌恶。

“哦。”凤倾颜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复又低下头，继续擦拭银针，“毒发失控，理智尽失，失手人，不算稀奇。”

她说得太过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一般。

萧绝愣住了。他预想了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半晌，他才喃喃道：“你……不觉得本王是怪物？”

“比起这个，”凤倾颜放下擦好的银针，目光冷静地看向他，“我更想知道，是谁如此处心积虑，要将王爷变成一个人人畏惧、不得好死的怪物。”

“找到他，了他。”她的语气脆利落，带着一种医生处理病灶般的冷酷，“或许比施针吃药更管用。”

萧绝彻底怔住，望着眼前这个清冷绝艳的女子，心底某处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冷酷的意，轻轻敲开了一道缝隙。

他猛地别开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再转回来时，眼底的猩红似乎褪去了些许，却沉淀下更深的、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王妃。”他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嗯？”

“明的药……或许可以多加二两黄连。”

凤倾颜：“……？” 这疯批，又是什么毛病？

萧绝却已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玄色的衣袍在门口划出一道孤绝的弧度。

只是转身的刹那，唇角那抹抑制不住扬起的弧度，却泄露了主人极其复杂又莫名愉悦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