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刘德厚以为陈家真的倒了霉——灵谷绝收,上供都交不起。
他放松了警惕。
陈家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长青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让他放松。让他骄傲。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然后——一巴掌扇醒他。
夜深了。
天上没有月亮,连星星都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山林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偶尔有几声虫鸣,更显得这夜色死寂。
陈长青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站在后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拂过他的脸,凉凉的。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在体内扫了一圈——灵力充盈,状态极好。
"可以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白天那个温和懂事的陈家少爷——而是一个准备狩猎的猎人。
他推开后窗,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的地上。
动作极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灵力包裹着脚底,每一步都落在最柔软的地面上,连一片枯叶都没有踩碎。
他猫着腰,贴着院墙的阴影,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滑进了夜色中。
刘家离陈家三里地。
陈长青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脚下踩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每一步都轻盈得像踩在水面上。
他没用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刘家大院外面。
刘家大院比陈家气派不少——院墙有一丈高,门口还有两个值夜的族人。
但从炼气期修士的防守来看,破绽太多了。
陈长青并没有从正门走——他从西边院墙的一棵大树翻进了院子。
落地后精神力瞬间铺开!
覆盖了整个刘家大院——
正房里,刘德厚正在打坐修炼,灵气运转平稳。
东厢房,刘家老二在喝酒。
西厢房,两个值夜的族人在打瞌睡。
后院——药圃。
那是刘家最值钱的地方。
陈长青猫着腰,贴着院墙阴影摸到了后院。
药圃不大——两亩地,种着凝气草、聚气花、少量的赤精芝。
月光下,一片碧绿。
陈长青蹲在药圃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温热——里面是他花了一整天配制的特制药水。
为了这东西,他跑了三趟坊市才凑齐材料。研磨、调配、熬煮——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配出来。
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无色无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药水洒在灵药上不会立刻起效——但三天后,灵药就会慢慢枯死。从部开始发黄、卷叶,看起来就像遭了虫灾一样自然。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药师来看——也查不出任何人为痕迹。
"刘德厚,你投我的毒——我还你一整个药圃。"
陈长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蹲下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小心翼翼地往每一株灵药上洒药水。
半盏茶后——整个刘家药圃全部处理完毕。
然后他摸到了正房附近。
刘德厚还在修炼。
陈长青伏在屋顶上,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他屏住呼吸,精神力缓缓展开——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间正房。
在他的感知中,刘德厚的修炼节奏一清二楚:
吸气……沉稳绵长。
吐纳……节奏均匀。
灵气过丹田……缓缓汇聚。
冲击经脉……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陈长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现在!
他悄然凝聚一道暗劲——不动用灵力,不引发任何灵气波动。只是将一股精纯的力量压缩在指尖,然后——
无声无息地隔着青瓦和房梁,隔空打了进去!
这一下——时机精准到毫厘!
暗劲像一无形的针,不偏不倚地撞在刘德厚运气的节点上!
正房里——
噗!
刘德厚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洒在面前的蒲团上,殷红一片!
气血逆行!
经脉震荡!
他感觉体内像有一万针同时扎进了经脉里!灵气像炸了锅一样到处乱窜,丹田里的气团疯狂旋转,本不受控制!
"呃——"
他捂着口,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整个人从蒲团上摔了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谁……谁?!"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经脉中的灵气逆冲,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这一下——至少要养三个月的伤。
陈长青没有恋战。
他已经完成了今晚的所有目标。
翻身下房,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刘家大院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药圃!药圃出事了!"
一个负责照看药圃的族人站在田埂上,脸都白了。
他面前——原本碧绿茂盛的灵药,一夜之间全部蔫了!
叶子发黄、卷曲,像被什么东西吸了生机。
"这……这是虫灾?"有人颤抖着问。
"虫灾哪有这么齐整的?!你看看——从最边上的到最里面的,全蔫了!一模一样!"
消息像炸雷一样在刘家传开。
所有人冲向药圃——然后全傻眼了。
两亩灵药,一株都没剩。
紧接着,更大的噩耗传来了——
"族长练功走火入魔!重伤!"
刘家炸锅了。
正房里,刘德厚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涸的血迹。
郎中坐在床边把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经脉损伤严重……至少要卧床休养三个月。"
三个月!
刘家老二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响:"一定是陈家的!除了他们没别人!"
"证据呢?"有人小声问。
"要什么证据!除了陈家还有谁跟我们有过节——"
一群人吵成一锅粥。
"一定是陈家的!"刘家老二拍着桌子。
"证据呢?"有人问。
"没有证据也要去找他们算账——"
"算了。"刘德厚虚弱地躺在床上,声音沙哑,"没有证据,去了也白去。"
他咬着牙:"陈家……这笔账我记下了。"
与此同时,陈家大院里。
太阳刚刚爬上山头,金色的光洒在院墙上。
大伯鬼鬼祟祟地把陈长青拉到柴房后面,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昨晚……是你的?"
陈长青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大伯你说什么?我昨晚一直在睡觉啊。"
"一直睡觉?"
"对啊。睡得可香了。"
大伯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叉在腰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打心眼里高兴的笑。
"行。睡觉好。年轻人多睡觉长身体。"
他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力道有点重——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然后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陈长青,说了一句话:
"得漂亮。"
四个字。声音不大。
但陈长青听出了那四个字里的分量。
他继续装傻:"大伯你说什么?我真的在睡觉。"
大伯没回头,但肩膀抖了抖。
然后他哈哈大笑——笑声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几只麻雀。
他大步走远了。
陈长青站在院子里,目送大伯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
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刘家方向冒起的炊烟。
灰色的烟柱在清晨的天空中飘散。
他能想象——此刻刘家大院里是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三个月。
刘德厚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手。
而他陈长青——三个月后,绝对不止现在这个水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昨晚那道暗劲——精准、隐蔽、毫无痕迹。
"精神力配合暗劲……效果比想象的还好。"
他握紧拳头。
"如果能把这一招练到炉火纯青——越级人,也不是不可能。"
远处炊烟渐渐散去。
陈长青的目光越过炊烟,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赵家的方向。
"刘家只是开胃菜。"
他在心里说。
"你养伤,我修炼。"
"看谁先准备好。"
他转身走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