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情绪波动使我变强

常衡没有犹豫太久。

两千二百情绪值，几乎是他今天全部的收入。但他很清楚这笔账该怎么算——花在刀刃上的资源才叫资源，攥在手里不用的情绪值只是数字。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不是功法，不是兵器，而是一个能够重新运转灵力的身体。哪怕只能恢复三成，那也是从零到一的跨越。

他伸出手，在塑脉丹的选项上轻轻一触。

“确认兑换塑脉丹，消耗情绪值2200点。”

“兑换成功，剩余情绪值146点。”

一道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亮起，光芒消散之后，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丹药通体莹白，表面隐隐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是活物的血管。触手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常衡将丹药凑近鼻端闻了闻，那股药香顺着鼻腔涌入，让他浑身的经脉都轻微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起身检查了一遍院门和窗户。门闩紧，窗户关死，又将一把椅子顶在门后。丹药入口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上盘膝坐下，将塑脉丹放入口中。

丹药触及舌尖的瞬间就化开了，变成一股温热黏稠的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小腹处炸开，朝四肢百骸猛冲而去。

常衡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痛。比想象中剧烈百倍的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他的血管，一寸一寸地烧灼、撕裂、重塑。断裂的灵脉在药力的冲击下剧烈抽搐，那些已经萎缩的分支经脉像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山洪，被硬生生撑开、撕扯、重新连接。

常衡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身上的衣袍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汗水浸透。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死死扣住膝盖，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意识开始模糊，但他拼命保持着清醒。系统面板上的字样在不断跳动——

“塑脉丹生效中……主脉修复进度：10%……20%……35%……”

“分支经脉重塑中……萎缩经脉激活……”

“修复过程中灵气外溢，建议宿主运转功法引导药力。”

功法？

常衡猛然想起商城里的那本凡阶下品《凝气诀》。三百情绪值，他之前买不起，现在也只剩一百四十六点。他咬着牙在商城里快速翻找，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替代品。

没有。功法类目前只有《凝气诀》一个选项。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面板最下方忽然跳出一个新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复灵脉，触发限时优惠：《凝气诀》临时降价至100情绪值，有效时间一炷香。”

常衡差点笑出声。这系统是真的会做生意。

他立刻兑换了《凝气诀》，剩余情绪值跌到了四十六点。一卷简短的功法口诀涌入脑海，内容并不复杂，是最基础的吐纳引导之术。他闭上眼睛，按照口诀运转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药力。

有效果。

药力不再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乱窜，而是开始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缓缓推进。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重新连接，萎缩的分支被撑开、充盈，灵脉内壁上凝结的浑浊杂质被一点点冲刷净。

修复进度从百分之三十五一路攀升，半个时辰后停在了百分之七十二。

然后不动了。

常衡等了几分钟，面板上的数字依然没有变化。药力还在继续运转，但修复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他看了一眼具体信息——

主脉：完全重塑，恢复运转能力

分支经脉：恢复约六成，剩余四成因萎缩时间过长，塑脉丹药力不足，暂时无法完全激活

灵脉整体运转能力：恢复约三成

和丹药说明完全吻合。

常衡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里夹杂着灰黑色的杂质碎屑，是灵脉中被冲刷出来的沉积物，落在床单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没有在意，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意念一动。

一缕微弱的灵气从丹田碎片中渗出，沿着修复后的灵脉缓缓流向指尖。速度很慢，量也很少，但确确实实在流动。

常衡看着指尖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白色气流，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三成的灵力运转能力，大概相当于灵脉境初期的水平。在侯府的年轻一辈里依然垫底，但对于一个已经被判了的废人来说，这已经是重获新生的第一步。

更何况，三成只是开始。

他翻身下床的时候，浑身骨节咔咔作响。低头一看，身上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污垢，是塑脉丹排出的杂质。他打了一盆冷水，也不嫌凉，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洗完之后站在铜镜前，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但面庞上的灰败之色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血色。

常衡换了身净衣服，推门走出偏院。

春的午后，阳光正好。他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挥了几拳。每一拳挥出去，体内的灵力都会随之一震，从拳面透出寸许长的淡白光晕。

灵力气劲。

这是灵脉境的重要标志。虽然威力还很小，连一棵树都打不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一件事——他常衡，重新回到修者的行列了。

常衡收回拳架，目光落在院墙上斑驳的青苔上，开始调整自己的修炼计划。

塑脉丹只能修复灵脉，无法修复丹田。丹田的碎裂是另一重损伤，需要更高级的丹药或者别的机缘。商城里的丹药目前最高只到灵阶下品，暂时没有治疗丹田的。但他不着急——随着情绪值的积累和商城的解锁，总会有新的东西出现。

当前的重点不是丹田，而是三个多月后的秋猎。

秋猎大典就在妖兽山脉外围进行。妖兽山脉是横亘大周北境的天然屏障，绵延数千里，内部妖兽横行，等阶从一阶到九阶不等。秋猎的范围仅限于外围两百里，出现的妖兽大多在一到二阶，相当于灵脉境到灵府境初期的战力。但偶尔也会有更高等阶的妖兽从深处游荡出来，历史上在秋猎中死人的事并不罕见。

以他现在灵脉境初期的实力，面对一阶妖兽还有一战之力，二阶妖兽就得智取，三阶以上的只能跑。

所以这三个多月，他需要做三件事。

提升战斗能力。赚取更多情绪值，在商城里开出修炼资源。搞清楚原身的丹田到底是被谁、用什么方式废掉的。

第三件事，是他的私心。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丹田被废的细节出奇的模糊。只记得三年前的一个深夜，他在侯府后花园被人偷袭，一记沉猛的掌力拍在后腰丹田位置，当场昏死过去。醒来之后就成了废人。至于偷袭者是谁，对方为什么要下此毒手，一概不知。

常衡不是原身，但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得替他把这笔债记在账上。

查清楚真相之前，侯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潜在对手。

傍晚时分，常衡去了侯府的藏书阁。

藏书阁在侯府东侧，是一座三层木楼，收藏着常家历代积累的功法秘籍、北境地理志、妖兽图鉴和各种杂书。原身小时候经常泡在这里，后来丹田被废，心灰意冷，就再也没来过。

守阁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族中都叫他常伯。常伯在藏书阁守了三十年，修为不高，脾气不小，见谁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脸色。常衡推门进来的时候，常伯正靠在柜台上打盹，掀起一只眼皮扫了他一眼。

“稀客啊。”常伯的语气不冷不热，“大少爷多少年没来过了？”

“三年。”常衡说。

“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找几本书看。”

常伯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也没多问，指了指楼梯：“二楼左手边第三排，你要找的妖兽图鉴还在老地方。”

常衡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没说自己要找妖兽图鉴，常伯却直接指了位置。

“您怎么知道我要找妖兽图鉴？”

“不是秋猎吗？”常伯又闭上了眼，重新靠回椅背上，“你在龙骨山上放话要参加秋猎的事，府里都传遍了。废了三年的人忽然要进妖兽山脉，不看书做做功课，去送死吗？”

常衡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弯起。这个守阁老人，看着不问世事，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他沿木楼梯上了二楼，在左手边第三排找到了那本厚厚的《妖兽山脉图鉴》。书皮已经翻得起了毛边，里面的书页泛黄，被人标注得密密麻麻。他随手翻了几页，找到了一阶妖兽的部分。

一阶妖兽：铁背狼、赤眼蟒、石肤蛮牛、影猫……

每一条条目下都详细标注了妖兽的体貌特征、攻击方式、弱点位置和战力评级。常衡盘腿坐在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翻看。前世他是个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从大量信息中提取关键点。

翻到二阶妖兽的部分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条条目上。

二阶妖兽：霜牙虎。

战力评级：二阶中位。擅长冰属性攻击，口中吐息可冻结灵力，弱点为下腹第三块鳞甲处。

常衡反复看了两遍，尤其是弱点那一栏。下腹第三块鳞甲——这个位置很隐蔽，正面攻击很难命中，只有从下往上或者趁其翻身的瞬间才有机会。

他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常衡合上书，回头看去。

常瑶站在楼梯口，还是白天那身湖蓝色劲装，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大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她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给你带了晚饭。”

“收到友善情绪，+10。”

常衡看着这个圆脸少女，心情有些复杂。友善情绪是他穿越以来收到的第一种正面情绪，比负面情绪值低，但感觉很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常衡问。

“我下午去找你来着，院子里没人。”常瑶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后来问了门房，说看见你往藏书阁方向走了。我想着你一天没吃东西，就带了点过来。”

她把筷子递过来，常衡接过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厨房现在谁管事？”常衡问。府里给他的伙食标准一向很差，这种规格的饭菜不是他那个偏院能领到的。

常瑶眨了眨眼，笑得有点心虚：“我让我的丫鬟去厨房拿的，说是给我自己吃。”

常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常瑶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吃，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问道：“大哥，你今天在龙骨山上用的那个武技，是什么品阶的？”

“不是武技。”常衡咽下一口饭，语气平淡，“就是普通的一指。”

常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可能。你那一指的气劲虽然很弱，但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你能近常恪哥三寸之内，他可是灵府境中期的修为，一般人本近不了他的身。”

常衡放下筷子。他看着常瑶清澈的眼睛，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常瑶是三房的人，她的父亲常万海在侯府里一向保持中立，不站大房也不站二房，只顾自己的产业。常瑶本人年纪小，性格直爽，跟各房的牵扯都不深。在这种勾心斗角的大家族里，她是少有的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害他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主动向他示好的人。

“灵脉。”常衡说了两个字。

常瑶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常衡伸出手，五指张开。一缕淡白色的灵气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微微闪烁。

常瑶的瞳孔猛地放大，食盒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大哥你——”她及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你的灵脉恢复了？丹田呢？丹田也修复了吗？”

“收到震惊情绪，+30。”

“只有灵脉恢复了部分，丹田还是碎的。”常衡收回手指，“别往外说。”

常瑶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大哥，你怎么做到的？灵脉断裂不是没办法治吗？府里当年请了多少名医都摇头——”

“运气好。”常衡说。这个解释敷衍到了极点，但他不想细说。系统的存在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

常瑶识趣地没有追问，但脸上的兴奋劲儿完全压不住。她握了握拳，压低声音说：“大哥，你知道今天我听二房那边的丫鬟说什么吗？二婶回来后发了好大的火，把屋子里的花瓶都摔了。常恪哥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晚饭都没吃。”

常衡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柳氏摔花瓶，常恪不吃饭。这倒是有趣。

“他们说什么了？”常衡问。

“二婶骂你目中无人，说要在父亲面前参你一本，治你个不敬长辈的罪名。”常瑶吐了吐舌头，“不过我觉得她也就是说说，你现在又没有什么实职，她能参你什么？”

常衡嗯了一声，面色平静。柳氏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真正让他留意的不是柳氏，而是常恪。

一个在切磋中只是被退了三寸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不吃饭？常恪不是那种会被一点小挫折击垮的人。他能以十八岁的年纪修到灵府境中期，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极为坚韧的心性。

除非他觉得丢了面子。另一种可能——他感觉到了威胁。

不管是哪一种，对常衡来说都是好消息。一个失去冷静的对手，总比一个沉稳如山的对手好对付。

吃完饭，常瑶拎着空食盒回去了。临走前她又回了一次头，语气认真地说：“大哥，秋猎的时候你要是缺人手，我跟你一组。”

常衡看着她蹦蹦跳跳跑下楼梯的背影，没有说话。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倒是其次。关键是他从常瑶身上验证了一件事——在这个用实力说话的侯府里，只要他能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就一定会有人愿意向他靠拢。

龙骨山上的一次动手，已经开始改变侯府内部对他的态度了。

夜里，藏书阁闭馆。常衡把妖兽图鉴借了出来，夹在腋下往回走。路过演武场的时候，他看到练功房的灯还亮着。

常恪还在里面。

常衡在演武场边站了片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练功房里传来沉闷的拳脚破风声，一下接一下，像是在发泄某种暴躁的情绪。

他转身继续往偏院走。

推开偏院的门，屋内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借着月光把妖兽图鉴放在桌上，盘膝坐到床上，开始运转《凝气诀》。修复后的灵脉在体内缓缓吞吐着天地间的灵气，虽然效率极低，丹田碎裂导致大部分灵气都无法留存，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灵气能够在经脉中稳定循环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堵了很久的水管，终于凿开了一个小口。流出来的水虽然细，但积少成多，终归有用。

运转了两个周天之后，常衡睁开眼睛。

体内的灵气已经从白天消耗殆尽的状态恢复到了大约十二三点的水平。这个数字离灵脉境中期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在秋猎之前，够他每天慢慢积累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剩余情绪值只剩下四十六点，近乎清零。距离下次收割，他想到了三个可用的场子。

第一个是五天后的大周王朝北境军武堂的选拔考核。军武堂是北境培养年轻军官的机构，每年春季都会从各大世家征召子弟参加选拔。通过考核的人可以进入军武堂学习兵法和实战，毕业后直接编入北境大军，是无数年轻子弟梦寐以求的进身之阶。原身以前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但今年，镇北侯府的所有适龄子弟都必须参加，他也不例外。

第二个是半个月后的北境城坊市大集。坊市上常年有各路散修和商队交易的摊位，是赚取零散情绪值的好地方。

第三个，就是三个月后的妖兽山脉秋猎。那是真正的大场子，北境五城十八镇的世家子弟全部到场，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他在心里默默排了个优先级。军武堂选拔是最近的，先拿这场练手。坊市大集随时可去，当作常的零散进账。秋猎是重头戏，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尤其是战斗手段。

他现在空有灵脉境初期的修为，却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武技。《凝气诀》只是基础功法，用来吐纳还行，真打起来什么用都没有。商城里暂时没有解锁武技类，他得想别的办法。

常衡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妖兽图鉴上。

藏技于兽。

妖兽山脉里的每一种妖兽都有独特的天赋能力。铁背狼的背甲硬度堪比钢铁，赤眼蟒的绞力道可以勒碎岩石，影猫能在黑暗中完美隐匿身形。这些能力虽然不能直接学，但如果能在秋猎中猎妖兽，收集它们的精血和兽核，也许有办法提炼出可用的东西。

系统商城里有丹药类，能不能开出血炼一类的，还是未知数。但他有种直觉——这个系统既然能收集情绪，能修复灵脉，能兑换灵气，断不会在武技上永远卡着他。只是需要更多的情绪值和更高的解锁条件。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常衡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没有马上入睡。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演武场的灯也熄了，常恪大概终于离开了练功房。侯府里万籁俱寂，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常万里的那双眼睛。

今天在龙骨山上，常万里多看了他好几眼。不是看废物的敷衍一瞥，而是在打量、在揣度、在重新评估。

常衡知道，这个手握二十万北境大军的男人，不会因为儿子展现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灵力就立刻变成慈父。常万里的世界里只有价值——一个人的价值决定了他的态度。当他认定常衡没有价值的时候，他可以三年不闻不问，连吃穿都被克扣也视若无睹。但如果常衡重新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他的态度会不会改变？

常衡不需要他的父爱，但需要他在秋猎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不给自己制造阻碍。柳氏是二房的人，她的手伸不到军武堂。但常万里的态度，可以决定他在侯府内部能拿到多少资源、能接触到什么层次的人。

得让常万里再多看他几眼。

不是带着困惑和审视，而是带着真正的重视。

常衡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慢慢攥紧了拳头。灵脉修复只是第一步，丹田的问题迟早要解决，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事实——哪怕丹田碎裂，他常衡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废物。

这个印象，需要一场又一场硬仗来刻进他们的脑子里。

而五天后的军武堂选拔，就是下一场。

同一时刻，侯府主院的书房里，灯火还亮着。

常万里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北境军报，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军报上，而是在看站在面前的一个人。

那人浑身黑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形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查清楚了？”常万里问。

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禀侯爷，大少爷今在山上使出的那一击，经属下反复查看，确有灵气波动。灵气量极微，大约在灵脉境初期水平。”

“灵脉境初期。”常万里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不辨喜怒，“他的灵脉当年断裂，是我亲眼看着医官验的。”

“是。断裂程度为中度，理论上不存在自行恢复的可能。”

常万里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深邃的面庞上跳动，明暗交错。

“丹田呢？”

“丹田的碎裂状态与三年前一致，没有修复的迹象。但碎裂的创口有些微变化，似乎经历过某种外力的冲击。”

常万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继续查。查清楚他这几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东西。”他顿了顿，“还有，查清楚三年前那件事的始末。”

黑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低声道了声“是”，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了。

常万里独自坐在书房里，食指继续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军报上的文字他一字都没有看进去。窗外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映在他脸上的光影明灭不定。

灵脉断裂三年，一夜之间恢复部分运转。丹田依然碎裂，却已经能调运灵气。

他的大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比军报上十座城池的得失更让他琢磨不透。

常万里缓缓闭上双眼，眉心的皱纹在烛光下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