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兽王

都市中心区，老街。

这条街和南城区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没有川流不息的悬浮车流，甚至连路灯都是老式的暖黄色灯泡，间隔很远才有一盏。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而陈旧，青砖灰瓦，木门石阶，像是被时光遗忘在了现代化浪的角落里。

但住在这条街上的人都清楚——这条街才是整个都市真正的权力枢纽之一。

因为古兽宗门的暗部联络点，就设在这里。

林北站在一扇黑色的木门前，门板上没有门牌号，没有标识，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铜环，被磨得发亮，像是经常被人叩响。

他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张脸普普通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长相，但那双眼睛——灰白色的瞳孔，没有黑色的瞳仁，看起来空洞而诡异。

“林北？”男人的声音很平。

“是。”

门完全打开了。林北走进去，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

门内的世界和老街完全不同。宽敞的院落，青石铺地，四角各立着一盏石灯，灯中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暗紫色的能量光团。院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把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阴凉的暗影中。

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影七，不是影三。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旗袍的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白皙的皮肤和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长发盘在脑后，用一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脸型柔美而凌厉。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林北同学，久仰。”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大提琴的C弦，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是古兽宗门暗部的副统领，你可以叫我‘影姬’。”

林北没有接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洞察之眼悄然开启。

【目标：影姬】

【精神力：A+（预估）】

【契约宠兽：未显露】

【危险等级：高】

【洞察之眼无法穿透目标的精神力屏蔽，建议保持距离。】

洞察之眼看不透。

这是林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影姬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厚实的精神力屏障，像一面墙，把他的洞察之力挡在了外面。这说明她的精神力至少比他高出一个大等级，而且受过专门的屏蔽训练。

影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试探，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不用费力气探查我，你的精神力很特别，但还不够。”她转身走向槐树下的石桌，桌上摆着两杯茶，茶水是暗红色的，冒着热气，散发着一种类似檀香的气味，“坐。”

林北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影姬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你来的原因，我大概能猜到。联邦今天找你了？”

消息真快。林北心里暗忖，面上不动声色：“方启明找了我，用我父母的工作做筹码。”

“意料之中。”影姬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联邦做事一直是这样——先给糖，糖不吃就换巴掌。韩贞那个女人，对外是副部长的体面人，对内从来不讲体面。她手下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对联邦很了解。”

“古兽宗门和联邦打了八百年交道，不了解也得了解。”影姬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你来这里，是想借用宗门的力量制衡联邦，对不对？”

林北没有否认。

“我可以给你这个力量。”影姬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我要提醒你，宗门的庇护不是免费午餐。你从宗门得到多少，宗门就会从你这里拿走同等价值的东西。这个世界很公平，永远公平。”

“我不是来借庇护的。”林北说。

影姬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是来谈交易的。”林北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墨绿色的源种——昨晚从进化水晶中凝练出来的那枚能量结晶，放在石桌上，推向影姬，“这个东西，你们应该有办法检测出它的价值。”

影姬的目光落在源种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源种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不是痛苦，是震惊——她清楚地感觉到，这颗绿豆大小的晶体中蕴含的能量密度，竟然和她宗门中珍藏的S级进化材料不相上下。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进化催化剂。”林北说，“可以让任何宠兽跨越至少一个生命阶位，不需要血脉、不需要材料、不需要漫长的时间。F到A，一步到位。”

影姬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在古兽宗门暗部待了二十年，她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远古遗迹的能量核心、上古异兽的遗骸、能够逆转血脉缺陷的禁忌之术。但她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物质可以让F级的废物跳过所有中间环节，直达A级。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这种东西可以量产。

那整个御兽世界的秩序都会被颠覆。

“你要什么？”影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三件事。”林北竖起三手指，“第一，宗门出面，让我父亲的工作恢复，并且保证联邦不再动我家人。”

“可以。”

“第二，给我一份宗门的客卿身份，但我不用履行任何义务，也不参与宗门的内斗。”

影姬犹豫了一秒，点头：“长老会那边我来沟通。”

“第三，给我一个进入迷雾森林的权限。不是借道，是正式进入。我要去猎高阶异兽，给我的宠兽练级。”

影姬沉默了更久。

迷雾森林是古兽宗门的核心领地，外人进入的权限极其严格。别说正式进入权限，就连借道通行都需要至少暗部成员的身份和长老会的书面批准。

“前两条好办，第三条……”她拿起那枚源种，在指尖转了转，最终点了点头，“如果你能再提供三枚同样的源种作为宗门的资源储备，我可以帮你申请正式进入权限。”

“成交。”

林北从口袋里又取出两枚源种，摆在桌上，三枚并排。加上之前给影姬的那一枚，一共四枚。

影姬看着这三枚源种，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之前的公式化微笑，而是一种“捡到宝了”的、略带贪婪的笑。

“林北，我现在有点相信，你可能真的是宗门找了八百年的那个人了。”

林北没有接这个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客卿的文书，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明天下午。”影姬也站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令牌，正面刻着“客卿”二字，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兽爪印记，“这是临时凭证，你先拿着。有它在手，联邦的人再找你麻烦，你可以直接报宗门的名号。在都市里，宗门的名字可能不太好用；但加上这枚令牌，至少韩贞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

林北接过令牌，掂了掂，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最后问一个问题。”

“说。”

“方启明今天威胁我家人，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联邦授意的？”

影姬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以韩贞的行事风格，这件事她不一定知情。但方启明是她的人，他敢这么，至少说明他清楚——就算事情败露，韩贞也会保他，而不是罚他。”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让方启明收手，而是让韩贞觉得‘动你的代价大于收益’。只要你够强、够有用，联邦不仅不会动你，还会反过来保护你和你家人。”

林北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门。

暗影猿魔从他的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了影姬一眼，然后缩了回去。

蛊雕从衣领里钻出来，冲着影姬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不是攻击，是警告：别打我家主人的主意。

影姬看着那只灰蓝色的小鸟，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加复杂了。

“山海经·蛊雕。”她轻声自语，“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

林北走出老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暖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把青石板路面照得斑驳陆离。他把暗紫色的令牌收进口袋，和那张黑色卡片放在一起。

现在他身上有来自三个方向的东西：联邦的精神力增幅器（没用过）、学院的种子计划徽章（名义上的身份）、宗门的客卿令牌（刚拿到手）。

三股力量，三条绳子，都在他手里。

但绳子的另一端，都攥在别人手里。

他需要的不是绳子，而是能握紧绳子的力量。

月度排位战，就是他眼下最快获得力量的途径。

他打开系统面板：

【“证明自己”任务进度：2/？】

【当前排名：第17位（积分50）】

【下一轮对手：李承泽，二年级A班，B级火蜥蜴】

【任务剩余时间：6天】

六天。

在这个时间里，他要打进前三，解锁暗影猿魔的下一阶段进化，同时应付联邦的压力和宗门的期待。

时间很紧。

但他已经习惯了。

出租舱的门关上，驶向御兽学院的方向。

车窗外，都市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芒在蛊雕的羽毛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影子，小家伙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而在天御城最顶层的办公室里，韩贞正看着方启明提交的“林北接触报告”。报告的最后一页写着五个字：拒绝签约中。

她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这五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旁边批注只有两个字：加压。

方启明看到这个批注的时候，后背的衣服湿透了。他知道“加压”是什么意思——不是给林北加压，是给他的父母加压。要让林北明白，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能对抗联邦的压力。

古兽宗门的令牌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