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宠纪元：万灵进化

第九章 险渡水门，踏入荒林，前路茫茫

奔逃的人流越往城西，反倒渐渐稀疏了几分。

城东、城南是世家厮的主战场，城北背靠荒山，唯有城西临近护城河，地势偏僻、道路难行，普通流民嫌难走不愿来，反倒成了乱世里最隐蔽的生路。可这份隐蔽，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没有城卫值守，没有流民拥挤，却成了散兵、逃兵、落单凶兽的盘踞之地。

林墨依旧贴着院墙走，脚步放得极轻，怀里的小灰被破旧棉衣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盯着周遭动静，不吭一声。它能感受到主人紧绷的心神，懂事地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全然没有平里老犬的慵懒。

沿途的残垣断壁间，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灵宠的低喘声，林墨一概目不斜视，只专注盯着脚下的路，耳尖却时刻留意着四方声响。

转过一道坍塌的巷口，他骤然顿住脚步，迅速闪身躲进一旁的破屋残骸后，屏住呼吸。

只见不远处的水门洞口，三个衣衫不整、甲胄破损的男子，正靠在石壁上抽烟，身旁趴着两只浑身沾血的裂齿犬，犬耳耷拉着，却依旧透着凶戾。这三人既不是赵家青纹私兵，也不是苏家黑衣护卫，看打扮，分明是战乱中脱离队伍的逃兵，此刻守在水门，摆明了是要劫掠过往路人。

为首的逃兵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皮肉外翻，看着格外狰狞，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缺了口的短刀，时不时踹一脚身边的裂齿犬，粗声粗气地骂道：“娘的，这仗打得窝囊，老子跟着赵家卖命，到头来连口饱饭都没捞着，还好抢了点钱粮，等过了水门，进了荒林找个地方躲起来，快活几天是几天！”

旁边一个瘦高个逃兵，眼神贼溜溜地扫视着四周，舔了舔裂的嘴唇，接话道：“刀疤哥，咱们在这守着，说不定还能逮到落单的肥羊，这年头，粮食、晶核、灵宠，哪一样不是好东西？要是碰到单独的小娘们，那更是赚了！”

第三个矮壮逃兵，一直盯着护城河水，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这地方偏，没什么人来，真有人过来，就凭咱们两只裂齿犬，还不是手到擒来？实在不行，直接了抛尸河里，神不知鬼不觉！”

两只裂齿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趴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嘶吼，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凶相毕露。

林墨躲在残骸后，心脏微微收紧，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

三个逃兵，修为都是最底层的学徒水准，比他强不了多少，可两只裂齿犬是凡品中阶灵宠，正值壮年，攻击力远非小灰可比，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绕路？水门是城西唯一的出城通道，除此之外，全是高耸的城墙，本无从翻越。

他没有急躁，缓缓闭上眼，借助系统微弱的土灵感知，仔细探查周遭地形。

水门旁的护城河水，因寒冬结冰，只留中间一道窄流，河岸边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枯芦苇，密密麻麻，正好能遮掩身形。而那几个逃兵，只顾着盯着水门主道，本没留意侧边的芦苇丛。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林墨身后传来。

他瞬间绷紧身子，转头看去，只见是学堂的周远，搀扶着他的母亲，一步步缓缓走来，怀里的灰羽雀瑟瑟发抖，母子二人脸上满是疲惫，显然是一路艰难跋涉，才走到这里。

周远也很快看到了守在水门的逃兵，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拉住母亲，想要后退，可慌乱之下，脚下踩到一块碎石，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这声响，瞬间惊动了水门处的逃兵。

“谁？！”刀疤脸猛地站起身，手里短刀直指周远所在的方向，两只裂齿犬也瞬间起身，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低吼，随时都要扑过来。

周远母亲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儿子的手臂，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周远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将母亲护在身后，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们只是普通流民，没有钱粮，求各位大哥放我们过去……”

“放你们过去？”刀疤脸狞笑一声，带着两个手下，牵着裂齿犬一步步近，“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东西！没钱粮，就把你那只灵宠留下，不然，今天你们娘俩，别想活着离开！”

瘦高个逃兵眼神贪婪地盯着周远怀里的灰羽雀：“这灵宠虽说品阶不高，好歹也能换点粮食，刀疤哥，直接抢了，不听话就了！”

眼看裂齿犬就要扑上来，周远浑身紧绷，却毫无反抗之力，他修为低微，灰羽雀也没有战力，母子二人，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林墨躲在残骸后，眉头微蹙。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一旦双方起冲突，厮声必然会引来附近的乱兵，到时候，他想安然离开水门，就难如登天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墨快速做出决断。

他悄悄抱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另一侧的破屋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石块砸在破屋门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谁？！”刀疤脸等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以为是还有埋伏，立刻转头看向破屋方向，两只裂齿犬也调转方向，朝着破屋低吼。

“走！水门！”林墨压低声音，对着周远急促喊了一句，随即不再犹豫，抱着小灰，猫着腰，迅速钻进侧边的芦苇丛，借着茂密的芦苇遮掩，快速朝着水门洞口挪动。

周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搀扶着母亲，趁着逃兵分心的间隙，低着头，不顾一切地朝着水门冲去，母子二人连滚带爬，瞬间穿过水门，逃出了青阳城。

刀疤脸等人冲到破屋前，查看一番，发现空无一人，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转头看向水门，只看到林墨钻进芦苇丛的背影，顿时怒不可遏：“！敢耍老子！追！”

三只逃兵牵着两只裂齿犬，立刻朝着芦苇丛追来，可芦苇丛茂密异常，枯枝乱草绊脚，视线受阻，他们本看不清林墨的身影，只能胡乱嘶吼、挥舞短刀。

林墨在芦苇丛中穿梭，动作轻盈，常年在底层求生，他早已练就了一身在复杂地形潜行的本事，很快便穿过芦苇丛，从水门另一侧的缺口，彻底踏出了青阳城的范围。

身后逃兵的怒骂声、裂齿犬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直到双脚踩上城外松软的泥土，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草木腥气，林墨才稍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着粗气，怀里的小灰，也终于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

他回头望去。

青阳城上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厮声、哭喊声，依旧清晰可闻，那座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城池，如今已然沦为人间炼狱，张老汉的绝望、周远母子的惶恐、赵昊的暴戾、逃兵的凶狠，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从此，他与这座城，再无瓜葛。

乱世之中，他被迫逃离故土，从此无家可归，前路只剩茫茫荒林，与无尽凶险。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怅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去寻找早已逃离的周远母子，乱世之中，各自保命，萍水相逢的援手，已是极限，结伴而行，只会平添更多危险。

他抱着小灰，沿着护城河边缘，朝着远离青阳城、远离世家厮的南方，缓缓前行。

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杂草丛生，树木渐渐茂密，时不时传来远处凶兽的嘶吼，空气中的灵气，也比城内浓郁了几分，却也带着浓浓的凶煞之气。

这里，是黑风荒林的外围地带。

没有城墙阻隔，没有城池庇护，每一步，都暗藏生死危机，每一次呼吸，都要警惕周遭的凶兽与危险。

林墨将小灰放下，让它跟在自己身侧，小灰虽老迈，却有着敏锐的嗅觉，能提前感知到危险，一人一犬，相互依偎，一步步踏入荒林深处。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人一犬轻微的脚步声。

林墨握紧了怀里那枚磨得锋利的破铁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系统面板始终在识海之中隐现，时刻感知着周遭的灵气波动与凶兽气息。

【周边环境：黑风荒林外围，灵气稀薄，凶兽多为一阶下品，暂无高阶凶兽波动】

【伴生宠兽：灰毛土犬（小灰），状态平稳，气息微弱，需谨慎前行】

前路漫漫，茫茫荒林，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粮食，没有依仗。

他不知道南方有什么，不知道哪里有安稳的落脚之地，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遇到凶兽，会不会遇到恶人。

可他没有回头路。

身后是燃烧的城池，是无尽的战乱，是无法回去的故土，唯有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林墨低头，看了看身边一步不离、紧紧跟着自己脚步的小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

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

至少，这只老犬，始终陪在他身边。

乱世飘零，无家可归，前路凶险，生死未卜，可只要一人一犬不离不弃，一步一步慢慢走，哪怕是茫茫荒林，哪怕是万丈深渊，他也能走下去。

夕阳渐渐西下，暮色笼罩荒林，寒意再次袭来，林墨加快脚步，寻找着夜间可以藏身的地方，身影渐渐没入林间深处。

属于他的，真正的乱世求生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