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时序入夏，英国公府设宴小聚，宴请京中世家嫡女，说是赏花品茶，实则是各家暗中打探风向、维系人脉的场合。沈清晏身为镇国公府嫡长女，自然在受邀之列。

此时沈清柔已被禁足，沈清晏在内宅彻底立威，镇国公府上下皆以她为首，往那些轻视、观望的仆妇丫鬟，如今个个恭敬顺从，不敢有半分怠慢。

临行前，晚翠为沈清晏换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常服，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小姐，今赴宴的贵女里，有不少是从前围着三皇子转的，还有几个素来眼高于顶，只怕会在言语上刁难您。”

沈清晏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袖，神色平静无波：“刁难便刁难，不过是口舌之争，若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小宴看似平和，实则是她正式站稳贵女圈的第一步。前世她一心痴恋萧景曜，在贵女宴上屡屡失态，被人暗中耻笑，沦为京中笑柄。今生她褪去痴情，锋芒内敛，恰好借这场宴会，彻底扭转名声。

马车驶入英国公府，庭院中草木葱茏，花香袭人。数十位世家贵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见到沈清晏走入，场中瞬间安静一瞬，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嫉妒，有探究，唯独没有了往的轻视。

前些子她拒见三皇子、手撕沈清柔、杖责背主丫鬟、及笄礼上反泼皮的事迹，早已传遍京城，人人都知道，这位镇国公府嫡大小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痴情软弱的闺阁女子。

“沈大小姐来了。”

“快请坐，今风色正好，就等你了。”

几位性子温和的贵女主动上前招呼，沈清晏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态度谦和却又带着几分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人群中，兵部侍郎之女柳如烟面色不善，死死盯着沈清晏。她素来爱慕萧景曜，视沈清晏为眼中钉，从前没少暗中嘲讽她痴心错付，如今见沈清晏风光无限，心中嫉妒得发狂。

不等沈清晏落座，柳如烟便故意提高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有些人可真是好本事，从前对三皇子痴心一片，恨不得黏在身侧，如今说断就断，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知是真清醒，还是另攀了高枝。”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听得出，柳如烟是在暗指沈清晏薄情寡义，甚至暗中攀附太子。

一旁的贵女们纷纷噤声，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自担忧，都想看看沈清晏如何应对。

沈清晏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看向柳如烟，眼神清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小姐此言差矣。我与三皇子，从未有过婚约，不过是少时相识，何来痴心一说？如今看清皇子品性，主动疏远，守身持正，何错之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我沈清晏立身于世，一不依附皇子，二不攀附权贵，只凭我镇国公府世代忠良，只凭我一身清白。倒是柳小姐，将三皇子挂在嘴边，四处打探皇子行踪，不知的，还以为柳小姐一心想入三皇子府呢。”

一句话，直接戳中柳如烟的痛处。

柳如烟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羞，厉声反驳：“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柳小姐心中清楚。” 沈清晏神色淡漠，“闺阁之中，当以品行、才情、规矩为重，而非议论皇子，传出去，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面，是整个世家闺阁的体面。柳小姐这般口无遮拦，未免有失身份。”

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柳如烟被怼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眶通红，狼狈不堪。

在场贵女皆是人精，见状心中了然，纷纷对沈清晏刮目相看。从前那个任人嘲讽、只会哭泣的沈清晏，真的彻底消失了。

英国公嫡女苏明薇快步上前，挽住沈清晏的手臂，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是赏花品茶的好子，何必说这些扫兴的话。沈大小姐才貌双全，品性端方，我们都敬佩得很，如烟也是一时口快，莫要放在心上。”

苏明薇身份尊贵，在贵女圈中极有分量，她主动出面维护沈清晏，等于公开表态，站在沈清晏这边。

有了苏明薇带头，其余贵女纷纷上前，与沈清晏攀谈，态度恭敬热情，再无一人敢出言嘲讽。

沈清晏从容应对，谈诗词，论女工，说农事，见识广博，谈吐不凡，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引得众人频频点头，心悦诚服。

一场小宴下来，沈清晏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既狠狠打脸了刻意刁难的柳如烟，又收服了英国公府等一众世家贵女，彻底在京中贵女圈站稳了脚跟。

宴席结束，沈清晏乘马车返回镇国公府。

晚翠坐在一旁，喜不自胜：“小姐，您今太厉害了！柳如烟被您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场的贵女们个个都对您恭敬有加，苏小姐更是主动维护您，往后再也没人敢嘲笑您了！”

沈清晏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街上人来人往，淡淡道：“这只是开始。稳住贵女圈，就是稳住世家人脉，后对付萧景曜，这些人便是助力，而非阻力。”

她很清楚，萧景曜圣宠正盛，党羽众多，仅凭镇国公府一己之力，难以与之抗衡。唯有结交世家，收拢人心，壮大自身势力，才能一步步蚕食萧景曜的基。

马车行至街角，忽然遇到一队人马迎面而来，仪仗肃穆，玉佩叮当，正是太子萧珩的车架。

两车相遇，按规矩，镇国公府车架应当避让。

不等沈清晏吩咐，太子车架一侧的侍卫主动上前，躬身行礼：“沈大小姐，太子殿下有令，不必避让，请先行。”

晚翠惊呼一声，满脸不可思议。

太子何等尊贵，竟然主动让行沈清晏，这等礼遇，前所未有。

沈清晏掀开帘子，朝着东宫车架的方向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多谢太子殿下。”

车架之内，萧珩静坐其中，听到外面的声音，唇角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早已听闻今贵女小宴上沈清晏的表现，从容淡定，不卑不亢，打脸嘲讽者，收服世家人心，行事周全，颇有谋略。

这样的女子，的确值得结盟。

两车错身而过，渐行渐远。

沈清晏放下帘子，指尖轻轻敲击掌心。

这是她与萧珩第二次正式交集，对方主动示好，意图明显。

结盟的伏笔，已然埋下。

回到府中，沈清晏刚踏入清晏阁，便有管事前来禀报：“小姐，二小姐在静园又闹事了，砸了屋里的瓷器，还口出狂言，辱骂小姐。”

沈清晏眼神一冷，语气淡漠：“不必理会。按照规矩，克扣份例，禁足期限再延一月。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沈清柔不知悔改，依旧贼心不死，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打压她的气焰，让她再无翻身可能。

管事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异议。

如今的镇国公府，沈清晏一言九鼎，无人敢违逆。

夜色渐深，沈清晏坐在灯下，翻开前世萧景曜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的旧案记录，眸光沉静。

萧景曜，你在贵女圈安的眼线，被我一一拔除；你暗中拉拢的世家，被我逐个收服；你以为拿捏我镇国公府的筹码，早已被我尽数打破。

这一局，我步步为营，稳赢不输。

你的第一次重大受挫，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