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圣定西游 · 热血刺杀团 · 2026-07-09 22:46:29

岁月荏苒,沧海桑田,又是百年流转。

前两世取经人,一死痴心,一亡傲气,皆折戟流沙河。轮回往复,圣人牵引,第三世取经人再度降生东土繁华都城之中。

这一世,他不再是孤苦苦行僧,也不是山野修道人。

此人出身官宦世家,自幼饱读诗书,深谙儒释两道,年少便看破红尘名利,却又放不下世间声望。他看破凡尘浮华,却执着于万世功名、千古美名。

法号弘德,天资卓绝,年少成名,佛法造诣高深,在东土佛门之中声名赫赫,受万千信众敬仰,王公贵族皆对其礼遇有加。

弘德心中所想,从不是单纯的普渡众生。他西行取经,初心掺杂了太多功利之心:若能远赴西天,取回大乘真经,便可扬名震彻三界,受佛门万代供奉,留千古不朽之名,生前享荣华,死后得金身,功成名就,流芳百世。

于他而言,真经不是渡人之法,而是成就自身功名的阶梯;西行之路,不是苦修渡劫,而是一场博取声望、积攒功德的修行仕途。

他心中笃定,凭自己的佛法修为、世间名望,再加上沿途信众的护佑,西行之路必然顺遂无阻,只需走到灵山,便可功成名就,载入佛门史册。

弘德辞别朝野众人,身披华贵袈裟,手持七宝禅杖,带着一众随从信徒,声势浩大,浩浩荡荡踏上西行取经之路。

一路上,他处处彰显身份,逢庙便拜,逢人便讲佛法,收获无数赞誉追捧。遇到弱小妖魔,便以佛法威慑,收服之后收为麾下,当作自己西行功绩的见证。

他享受众人的朝拜,享受声名加身的滋味,满心满眼,皆是来功成之后的无上荣光。

一路风光无限,一行人渐渐靠近流沙河地界。

远远望见流沙河黄沙蔽、黑水滔天的景象,随行的信徒皆是心生畏惧,纷纷劝阻:“大师,此地煞气冲天,凶煞异常,恐有厉害妖魔盘踞,不如绕道而行,切莫冒险啊!”

弘德闻言,面露傲然,摆了摆手,语气从容:“诸位不必惊慌。本座佛法精深,声名在外,一身浩然正气,区区河底小妖,岂敢放肆?本座此行乃是奉天意取真经,身负无边功德,妖魔见我,自会俯首拜服,不敢造次。”

在他看来,自己功德加身、名望赫赫,妖魔必然心生敬畏,不敢加害。功名之心蒙蔽双眼,让他看不清此地的凶险,更看不懂人心与妖魔的本心。

话音刚落,黑水翻涌,巨浪冲天,沙悟净再度破水而出,立在河岸之上,冷冷望着这一行人。

沙僧看着眼前锦衣华服、前呼后拥的弘德,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又是一个取经人,只是这一世,满身浮华,满心名利,哪里还有半分苦修之心?

“又是取经人。”沙僧声音低沉,带着漠然,“前两世,一个痴心愚善,一个恃强狂妄,倒是你这一世,珠光宝气,名利缠身,倒是新鲜。”

弘德见沙僧身形魁梧,煞气人,心中虽有一丝忌惮,却依旧端起大师架子,双手合十,高声说道:“妖邪休得放肆!本座东土高僧弘德,身负天命西行取经,功德深厚,名扬四海。你盘踞流沙河残害生灵,罪孽滔天,还不速速皈依佛门,俯首认错,随我西行,以此赎罪,来亦可修成正果,免去沉沦之苦!”

他言语之间,满是居高临下,自以为凭名望与佛法,便能轻易降服妖魔。

沙僧闻言,仰头冷笑,笑声苍凉刺耳:“功德?名望?本座昔天庭卷帘大将,荣光万千,功名在身,何等显赫?到头来不过一朝失错,便被贬下界,受穿心之苦。所谓功名,所谓声望,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罢了。”

“你执着虚名,贪恋功果,为求千古美名而来取经,心不纯粹,道心不纯,这般功利之心,也配求取真经?”

弘德脸色一沉,被戳中内心隐秘,恼羞成怒:“妖邪一派胡言!本座一心向佛,只求真经渡世,何来功利之心?你冥顽不灵,不知悔改,今本座便以佛法度化不了你,便以功德之力镇压于你!”

说罢,弘德催动一身佛法修为,周身金光乍现,禅音缭绕,想要以佛门浩然正气震慑沙僧。

可这点浅薄佛法功德,在沙僧积攒万年的煞气与昔仙力面前,本不值一提。

沙僧懒得与其多言,宝杖一挥,漫天黄沙裹挟黑水煞气,直冲而去。

金光瞬间被煞气撕碎,禅音戛然而止,弘德周身防护轰然破碎。

随行信徒吓得四散奔逃,无人敢上前相助。弘德踉跄倒地,华贵袈裟沾满黄沙尘土,一身傲然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惊恐与不甘。

“怎会……我的功德名望,为何压不住你这妖魔……”

沙僧缓步走近,目光平静:“功名皆是虚妄,虚名难抵业障。心求名利,便会被名利所缚;道心不纯,终究走不到灵山。你为功名而来,便终会葬送于功名执念之中。”

一语成谶。

弘德心力交瘁,执念破碎,最终殒命流沙河畔。

沙僧吸纳元灵,看着四散逃离的凡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

原来,取经人并非都是赤诚向善,人心之中,藏着这般浓烈的贪名逐利。

紫霄宫内,女娲轻叹:“第三世,执念功名,贪慕浮华,心逐虚名,败于功利。知晓功名虚妄,繁华皆是泡影。”

鸿钧道:“人心贪念,始于名利。名利不破,道心难固。”

菩提颔首:“三心皆破,痴心、傲气、功名心尽数沉沦。流沙之劫,渐入深处。”

黄沙掩埋第三世骸骨,沙僧重回河底。飞剑穿的痛苦依旧,只是他的心湖,已然不再是全然的麻木,悄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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