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跟着江叙来到里面,江叙将检查报告单递给了贺闻舟。
贺闻舟没学过医,看不懂那些数值,但他能看懂下面那行检查结果。
多器官功能慢性损伤,身体机能严重衰退,气血两虚。
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看向江叙:“能治吗?”
江叙沉默一瞬,如实回答:“我这里条件有限,而且她体内应该是长期有余毒残留。”
“她身体状况太差,现在只能用药养着。”
最关键的一点,江叙抬头,语气郑重:“秦婳的身子只能靠那些特效药调理。”
而那些特效药没钱没权是搞不来的。
这一点他们两人都很清楚。
若是贺闻舟没破产,这些药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可现在,他是个穷光蛋。
一个只能拿出来十万的穷光蛋。
仅靠送外卖,贺闻舟压治不好秦婳。
之前他总说秦婳是个娇娇,现在成真了。
他老婆真成了一个需要靠药吊着的娇娇。
贺闻舟闭了闭眼,嗓音低冷:“让我想想。”
贺闻舟回到家时,没在客厅里看见秦婳的身影。
推开卧室的门,他看到了躺在床上沉沉睡着的秦婳。
她的呼吸很轻,脸色依旧苍白得毫无血色。
贺闻舟靠在墙上,沉默地看着秦婳的睡颜,无声叹了口气。
床上的女生眼皮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贺闻舟敛了情绪,重新扬起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婳婳,醒了?”
突然在这里看见男人的面容,秦婳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眼底带着点未清醒的茫然。
“几点了?”
她缓缓开口,嗓音透着刚睡醒的低哑。
贺闻舟看了眼手机,如实答道:“五点。”
秦婳垂眸,动了动手指,整个人突然冷了下来。
她从一点睡到了五点。
时间又长了。
面前突然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秦婳抬头,看到了男人脸上的笑容。
“乖乖,你打开看看。”
秦婳看了眼贺闻舟期待的眼神,如他所愿,打开了盒子。
是一双银色对戒。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耳边传来贺闻舟笑吟吟的声音:“都结婚了没有婚戒怎么行?”
虽然他们的结婚流程跟常人不太一样,但旁人该有的东西他们秦婳婳一样也不能少。
见秦婳不说话,他又自顾自开口:“乖乖,你不会嫌弃我穷的吧?”
他现在破产了,穷的只买得起银戒指。
委屈他们家秦婳婳了。
秦婳伸手将那枚女戒取了出来。
银戒圈身打磨得光滑温润,没有半分繁复装饰。
他确实挺穷的。
但秦婳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尾弯出极浅的弧度,“不嫌弃。”
难得啊,他们家阴湿女鬼又笑了起来。
贺闻舟轻笑一声,从秦婳手中接过那枚女戒,在她不解的目光下解释:“你的戒指应该由我来给你戴。”
秦婳没说什么,安静地将右手递了过去。
他们家秦婳婳今天好像有些主动了。
贺闻舟勾了勾唇角,低眸,一点点将素戒推进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秦婳的手指本就纤细白皙,银色素戒戴在上面更是衬得指尖愈发莹润好看。
圈口大小刚刚好,恰好贴合了她的指。
不枉他昨晚偷偷量了一下。
他老婆,亲的。
贺闻舟看着秦婳手上的戒指,彻底满意了。
连眉眼间都带上了笑。
秦婳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她将首饰盒里的那枚男戒拿了出来,学着贺闻舟的样子,认真给他戴了上去。
等贺闻舟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自己左手上跟秦婳那一模一样的对戒。
怎么说呢?
有点高兴。
想抱着他家秦婳婳转圈圈。
但考虑到秦婳的身体,贺闻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举动。
他只是牢牢牵住了秦婳的右手,与她十指相扣。
嗯,满意了。
贺闻舟眼底漾起笑意。
秦婳低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不是晚上九点才下班吗?”
怎么这人现在就回来了?
贺闻舟心虚地眨了眨眼,开口说道:“我送外卖被客人骂了,所以我回来了。”
“秦婳婳,我心里难受。”
前一句是假的,后一句是真的。
他难受。
难受为什么他家秦婳婳身体不好,难受他家乖乖受了这么多年苦。
江叙跟他说,秦婳身体里的余毒至少存在了二十年。
也就是说他们家娇娇忍受了至少二十年的病痛。
贺闻舟都快难受死了。
秦婳却当真了。
她眸光动了动,开口:“那不送外卖了。”
贺闻舟笑了声,状似苦恼地开口:“不送外卖我就没钱。”
“秦婳婳,你养我吗?”
他以为秦婳还会像以前一样,不轻不重地揭过这个话题。
正当他想转移话题时,他听见那人认真的嗓音:“我养你。”
贺闻舟这次是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转过头来却只看到了秦婳认真的表情。
她面上的每一寸表情都在告诉他,她说的是真的。
好吧,他又不难受了。
贺闻舟闷笑出声,忍不住将下巴抵在了秦婳肩上,从身后将她虚虚圈了起来。
他语气带着认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秦婳婳的身体会好的。
秦婳觉得贺闻舟这话说得突兀,皱了皱眉,刚想问他什么意思,下一秒喉咙里传来痒意。
她开始不停歇地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咳到最后,连眼角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泪珠,眼底满是红血丝。
贺闻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开,他沉默着用手拍着秦婳的后背,给她顺气。
乖乖,江叙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去治病好不好?
这段话在他嘴边滚了好多遍,却总是说不出来。
他总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他们家秦婳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