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住！”
赵铁柱单膝跪在水洼里，双手死死捂着刀柄。
灰败的死气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已经漫过了锁骨。
他冲着林渊的背影扯着嗓子嚎，声音都劈了叉。
“别碰那阵眼！你个外行懂个屁！”
“硬拆会把灵力场全搞炸的！一楼的人都得给你陪葬！”
林渊停下脚。
他转过头，隔着昏暗的光线，像看智障一样扫了赵铁柱一眼。
“砸坏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扣你工资，还是扣我绩效？”
赵铁柱一口气没捯上来，憋得直翻白眼。
“物业修电，闲杂人等往后稍稍。”
扔下这句话，林渊扭头继续朝祭坛走。
祭坛周围的黑气开始翻腾。
四只藏在暗处的3阶红衣大鬼，齐刷刷张开了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们手脚反扣在地上，顺着天花板和柱子的死角，猛地往下扑。
乌黑的鬼爪从四个方向，同时掏向林渊的脖子。
【叮咚！】
【收到3阶大鬼的集体差评（仇视）！它们认为你是个狂妄的疯子！】
【触发差评系统！抽取高级抗性池……】
【获得奖励：精神抗性+15！属性压制抗性+14！恐惧抗性+16！】
半透明的提示框从眼前闪过。
林渊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他抬起戴着黄色绝缘手套的双手，左边一抓，右边一扣。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红衣大鬼，脖子刚刚好卡进了他的虎口里。
尖锐的鬼爪挠在林渊的胳膊上，只在褪色的工服上划出两道白印子。
“啧，现在的违章建筑，全是用边角料糊弄人。”
林渊五指一收。
绝缘手套上的金属纽扣，瞬间爆开刺眼的蓝光。
“滋滋——轰！”
高压电流顺着掌心喷出去，蓝白色的电弧当场击穿了两只大鬼。
连声惨叫都没留下，两头3阶凶魇直接碎成了一地黑煤灰。
剩下两只大鬼吓懵了，在半空中强行扭着身子想往后躲。
林渊反手抽出腰上的大号重型扳手。
胯骨一拧，胳膊抡圆了往前一砸。
“砰！砰！”
带着雷光的铁疙瘩，准准地敲碎了它们的天灵盖。
两团黑雾在半空中炸开。
五秒钟，四只大鬼清理得净净。
这时候，那只三米高的肉瘤怪物已经冲到了跟前。
它举着半截钢筋，带着一股子下水道的腥臭味，照着林渊的头顶砸下来。
【叮咚！】
【收到肉瘤鬼王的差评（仇视）！我要把这个人类碾成肉泥，灵魂塞进纸扎人永世不超生！】
【差评奖励到账：精神抗性+18，狂乱抗性+12，】
林渊扭了扭发酸的脖颈。
咔吧作响。
他把扳手往腰带上一挂，双手手指交叉，反向撅了撅指关节。
一抬眼，目光直接越过怪物，看向后面漏血的配电箱。
手套上的蓝光窜得半米高，把鬼王身上的红光全压了下去。
“好家伙，底盘这么飘，你这承重墙建歪了啊。”
林渊半蹲下身子，避开扫过来的钢筋。
顺手抽出扳手，拽着一长串火花，反手砸在肉瘤怪右腿膝盖窝上。
“喀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车库里格外响。
肉瘤怪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溅了林渊一裤腿脏水。
林渊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跨过那堆蠕动的烂肉，直接走到纸扎祭坛跟前。
浓黑的诅咒贴着地皮爬过来，刚碰到他的劳保鞋，就变成青烟散了。
“占公摊面积不说，还乱搭乱建。”
林渊抬起脚，照着那堆纸人、纸马和白灯笼，一记正踹。
哗啦！
祭坛塌了。
里头露出来一个黑漆漆的骨灰瓮，上面糊满了黄裱纸，直冒血腥味。
林渊左手握拳。
高压手套上的电光全缩进掌心，亮得扎眼。
他举起拳头，重重砸了下去。
咔嚓！
骨灰瓮裂成了八瓣，黑灰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车库里传来一阵百鬼齐嚎。
没了阵眼供阴气，漫天的黑雾眨眼间就散了个净。
剩下的鬼影化成烟，全钻进了通风管和下水道里。
赵铁柱和两个队员坐在泥水里，看傻了。
一个队员木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队、队长……他连个灵力罩都没开。”
“拿着个修水管的扳手，把凶魇级的阵眼给端了？”
赵铁柱嘴唇发着。
没捏诀，没念咒，连张黄纸都没掏。
他下意识摸向腰上的对讲机，手刚碰着，又缩了回来。
这事儿写进报告里，上面绝对得把他送去精神科挂号。
前面，林渊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他越过一地狼藉，朝配电箱走去。
就在这时，地砖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刚刚那个碎掉的骨灰瓮下面，水泥地生生炸开一条三米多宽的口子。
一股带着烂肉味的热风喷了出来。
粗重的喘气声在车库里回荡，像个破风箱。
一只长满尸斑的巨手扒住了裂缝。
手指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粗，指甲盖里全是黑紫色的血块。
巨手一撑，地面轰隆一声塌了。
一个五米多高的黑影，从地下硬挤了出来。
它身上披着用人皮缝的破布，没有眼睛鼻子。
整张脸就剩一张竖着长的血盆大口，长满了红锈色的獠牙。
它手里拖着一把两米多长的猪刀，血槽里还在往下滴碎肉。
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铁柱他们扑通一声趴在水洼里，鼻血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墙上鼓起一张张人脸皮。
地上的积水全变成了黏糊糊的。
怪物拖着刀，铁链擦着地砖，拉出让人牙酸的动静。
“5阶……灾厄级！”
赵铁柱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透着绝望。
“完了……这东西出去，半个区都没活人了！”
鬼王扭动那颗全是嘴的脑袋。
它转过身，对准了站在配电箱前面的林渊。
大嘴张开。
音波化成黑风，把旁边的废汽车全给掀飞了，哐当撞在墙上。
鬼王抡起手里的猪刀，顺势劈向旁边那承重柱。
刀刃带着阴气，切水泥跟切豆腐一样。
轰！
大柱子断成两截。
包在柱子里头那小臂粗的黑色主电缆，被刀锋当场砍断。
“嘭！”
断口处爆开一大团刺眼的电火花，照亮了鬼王的獠牙。
紧接着，天花板上仅剩的两盏灯闪了一下。
彻底黑了。
负三层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赵铁柱闭上眼，趴在血水里，等着听林渊被嚼碎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惨叫，没求饶，连个逃跑的脚步声都没有。
“咔咔……”
黑暗深处，传来指关节捏响的清脆声音。
紧跟着，一声男人的怒吼平地炸响：
“你大爷的！！！”
这嗓门大得离谱，直接把鬼王的喘息声全盖住了。
“那是老子熬了三个大夜！”
“好不容易才接好的三相主电缆！！！”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蓝幽幽的光。
那不是绝缘手套的电光。
那是机械工具通电后，亮起的指示灯。
“嗡——！”
电机的轰鸣声瞬间响彻车库，转速直接拉到爆表。
高强度合金钻头高速转动，跟空气摩擦出刺眼的蓝色火星子。
火光一闪一闪。
照亮了林渊那张因为极度愤怒，已经憋成酱紫色的脸。
两只通红的眼珠子，盯着前面五米高的鬼王。
“破坏小区供电设施。”
“阻挠物业人员正常施工。”
林渊咬着后槽牙，拎着那把呜呜乱叫的重型电钻，大步迈了过去。
他腾出右手，从兜里扯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纸。
《幸福小区物业维修满意度调查表》。
“今天不把表格给我填满五星好评。”
林渊举起电钻，三寸长的锋利钻头，直指鬼王的脸。
“老子让你这辈子连鬼都做不成！”
电钻转得发出一阵尖啸。
中元鬼王低下头，看着这个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人类。
看着这个举着电钻、扯着嗓子要五星好评的疯子。
它那只握着猪刀的手。
破天荒地，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