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楼之珩玉无双
经典小说红楼之珩玉无双是网络作者风絮南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贾珩。小三元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不出三便传遍了江宁府。金陵城中的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贾珩。有人绘声绘色地讲他县试时如何对答如流,有人添油加醋地说他是文曲星下凡,更有好事者翻出了他的家世——宁国府旁支、父母双...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小三元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不出三便传遍了江宁府。
金陵城中的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贾珩。有人绘声绘色地讲他县试时如何对答如流,有人添油加醋地说他是文曲星下凡,更有好事者翻出了他的家世——宁国府旁支、父母双亡、家徒四壁——这些原本是被人笑话的穷酸底细,如今反倒成了传奇的注脚。
"听说了么?那贾珩家中只有五亩薄田,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愣是穿着补丁衣裳去考的县试。"
"那又如何?人家如今是案首,三次都是第一!你穿着绸缎去考,榜上可有一个字是你的?"
贾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每依然早起读书,午间练字,傍晚在院中散步。倒不是他故作姿态——他是真的觉得,小三元不过是科举路上第一道门槛罢了。
但别人不这么看。
小三元放榜后的第五,贾珩家门前便热闹了起来。
先是金陵城中两个富商托人送了帖子来,说在城中最大的酒楼设宴,想请贾珩赏光一叙。帖子写得客气,措辞也体面,但贾珩看过之后,只说了两个字:"回了。"
贾忠有些犹豫:"公子,那都是城里有头脸的人物……"
"回了。"贾珩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贾忠便不再多言,出去回话了。
第二个来的是个年轻书生,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捧着一卷文章,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不敢敲门。贾忠看见了,问他有什么事,那书生涨红了脸,说想求贾珩指点文章。贾忠进去通报,贾珩放下书,说了声"请"。
那书生进来时紧张得手都在抖。他姓陆,名文昭,是金陵城外一个佃农的儿子,读了十来年书,县试考了三回都没过,听说贾珩出身也寒苦、却连中三元,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来了。
贾珩接过他的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指着其中一句说:"这句立论不错,但你后面的论证没有接住它——你怕立论太大自己撑不住,所以缩回去了。"
陆文昭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句话,半晌说不出话来。
贾珩没有多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孟子》,翻到一页推到他面前:"你把这一章读三遍,再改你的文章。"
陆文昭捧着那本书,眼眶有些发红。
此后几,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贾珩不富商的帖子,却愿意见穷学生。于是更多寒门学子慕名而来,有的拿了自己的文章来请教,有的只是远远来看一眼这位"小三元"长什么样。贾珩来者不拒,凡带了文章来的,他都认真看了;凡虚心请教的,他都一一指点。
贾忠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年轻人,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高兴的是公子有了名声,心疼的是公子把自己的口粮分了好些给那些穷学生吃。
到了第七,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这一贾珩正在书斋里给一个姓周的童生讲《尚书》,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车马声。那声音和寻常的牛车驴车不一样——是骡车,而且不止一辆,蹄声整齐,显然是富贵人家的排场。
贾珩放下书,对那童生说了声"稍等",起身走到门口。
院门外的村道上,停着两辆黑漆齐头骡车。车帘一掀,下来一个穿石青色茧绸直裰的老者,身后跟着两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贾珩一眼就认出了那老者——他虽然没有和这人面对面说过话,但他看过这人的来信,听过旁人对这人的描述。贾氏族长,贾瓒。
贾瓒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来。他先打量了一下这间院子——黄土夯的围墙、木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门楣低矮得几乎要低头才能进去——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内的少年身上。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料子洗得发白了,但浆洗得净净。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得笔直,目光平静,没有一丝局促或慌张。
贾瓒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他做了几十年的族长,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这个少年的气度,不像一个穷门户里养出来的孩子。
"珩哥儿。"贾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长辈该有的温和,"不认得伯父了?"
贾珩走出院门,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伯父说的是哪里话,珩虽不曾当面拜见过伯父,但伯父的亲笔信,珩是收过的。"
贾瓒见他礼数周全、措辞得体,心中又添了几分满意。
贾珩将贾瓒让进院子里。他没有把族长往正屋领——正屋虽然收拾过了,但桌椅都旧得不成样子,反而显得寒酸——他直接把贾瓒领到了自己平里读书的书斋。
书斋不大,但收拾得齐整。靠墙两架书,满满当当塞了不下百部。书桌上摊着一本《尚书》,旁边搁着一方旧砚,笔架上挂着三五支笔,笔尖都洗得净净的。
贾瓒在书桌前坐下,目光从那满架的书上扫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贾珩亲自去灶房沏了一壶茶端来——是村里杂货铺买的粗茶,几文钱一包的那种。他给贾瓒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贾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那茶粗得有些涩口,但他没有皱眉头,只是放下杯子,又沉默了一会儿。
书斋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上的蝉鸣。
贾珩也不急,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等着对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贾瓒才放下杯子,抬起头,目光落在贾珩脸上。
"珩哥儿,回祠堂来吧。"
贾珩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
"族里愿意供你读书。"贾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从今往后,你读书的束脩、笔墨、应试的盘缠,都由族里出。你不用再靠那五亩薄田过活了。"
贾珩放下茶杯,笑了笑。
"伯父这话说得迟了些。"
贾瓒的眉头微微一皱。
"祠堂已经二十年没管过我父亲了,"贾珩的语气依然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的事,"怎么就突然想起我这个侄儿来了?"
贾瓒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珩哥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父亲的事,族里确实有对不住的地方。但那时族里也难——你父亲当年执意要分家单过,族里劝过,他不听。后来他……走了,族里不是不帮,是帮不上。"
贾珩听着,没有说话。他知道贾瓒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托词——但他说不出口的是,他父亲当年分家,是因为受不了族里那些富户的欺压。那一年他才几岁,但他记得父亲回来时的脸色。
"珩哥儿,"贾瓒的语气软了些,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人往高处走。你如今有了功名在身,回祠堂认祖归宗,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族里的资源、人脉、银子——你读书考功名,哪一样少得了这些?"
贾珩看着他,心里在飞快地权衡。
贾瓒说的没错。他需要一个宗族做后盾——不是因为他需要那几两银子的资助,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没有宗族背书的人,在官场上寸步难行。他将来要考乡试、会试,要入仕做官,一个"出身不明"的名声会让他处处受限。
但反过来,宗族也需要他——他这个小三元,是贾氏宗族近几十年来最大的荣耀。族里不会轻易放弃他这个"招牌"。
这是一场博弈。而他的筹码,比贾瓒以为的要多得多。
"伯父的话,侄儿记下了。"贾珩端起茶杯,轻轻地碰了碰杯沿,没有喝,"回祠堂的事,侄儿不是不愿,只是想着——如今府试刚过、院试刚完,正是用功的时候。若此时大张旗鼓地开祠祭祖,倒叫人说我贾珩有了功名就忘了本分。不如等乡试之后再说——那时若侥幸再中,再回祠堂祭祖,也算给祖宗长了脸。"
贾瓒的目光在贾珩脸上停了一瞬。
他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意思——不是拒绝,是条件。贾珩的意思是:等我中了举人,你的筹码不够,得加。
好小子。
贾瓒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他端起那杯粗茶,喝了一口,缓缓道:"也好。那就等乡试之后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书斋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满架的书。
"珩哥儿,"他的声音低了些,"你比你父亲当年,要聪明得多。"
贾珩起身送客,没有接这句话。
贾瓒走后,贾珩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辆骡车沿着村道渐渐远去,消失在初夏的绿荫深处。他的手里还端着那只粗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贾忠从灶房探出头来,小声问了一句:"公子,那位……走了?"
"走了。"
"那他说的那个——回祠堂的事——"
"我推了。"
贾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贾珩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身走回书斋。书桌上还摊着那本《尚书》,他坐下来,继续看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但他没有翻页。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脑子里却在转着另一件事——贾瓒今天来了,说明族里已经彻底倒向了拉拢他的那一派。接下来,更远的人也会注意到他。
京城那边,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他放下书,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槐树在午后的阳光里一动不动,叶子绿得发亮。远处传来几声蝉鸣,拖着长长的尾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一匹快马正从金陵城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马上的人带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几个字——
"荣国府 贾讳政 亲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