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灯点燃开始长生

白狼王眼底的轻蔑终于完全消失了。它不再把这个人类当做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融合了九命妖灯的人——哪怕修为还停留在赤铜——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敌人了。

它深吸一口气，周身银白色的妖力开始向内坍缩，毛发上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妖王真身——银月品级妖族的拼命手段，将全身妖力压缩至原本的三分之一体积，从而获得短时间内的爆发性战力。使用此术的代价极大：半个时辰后会有长达七天的虚弱期，期间战力跌落至开智境。白狼王活了上千年，只在两次濒死时刻动用过这招。今天是第三次。

淡金色的爪芒如暴雨般朝姜祁倾泻而来。每一爪都比之前快了数倍，力量也翻了不止一筹。姜祁横戟格挡，但速度跟不上了。第一爪擦过他的左肩，在圆满级炼体术淬炼过的皮肉上撕开一道血口。第二爪劈中他的右腿，让他单膝跪地。第三爪正面轰在戟杆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后背撞塌了半堵石墙。

碎石堆里，姜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低头看了眼左肩的伤口——皮肉翻卷，隐约能看到白骨。第二转圆满的炼体术在银月妖王的妖王真身面前还是不够看。“咳，真疼啊。”他挣扎着从碎石中站起，握戟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白狼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它知道这个人只要有片刻喘息之机，就能燃起那些诡异的命火。所以不能停，一鼓作气将其彻底碾碎。它的身形再次暴起，淡金色的妖力凝于右前爪，化作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巨型爪刃，朝姜祁当头斩下。

姜祁没有躲。他反而迎了上去。

焚天——全开！一百年命油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燃料。他口那盏九命妖灯的九条骨龙同时亮起，八十一枚骨片在灯身周围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漩涡。那漩涡中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曾经陨落在妖灯之下的妖族亡魂。乌玄戟裹挟着熊熊命火，从正面对上了那道淡金色的巨型爪刃。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寂静——绝对的寂静。淡金色的爪刃在半空中被幽蓝色火焰一口一口吞噬，像是冰刀遇到了岩浆，无声无息地消融。白狼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它的全身。那是九命妖灯的威压，万年前连妖帝都为之忌惮的存在。它想退，但身体不听使唤。

姜祁的身影从消散的金光中破出，乌玄戟径直贯穿了白狼王的腔。戟刃透背而出，带着滚烫的银月级妖王心血。白狼王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随即轰然倒地。淡金色的眼瞳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逐渐失去了光泽。

“你……不可能……那盏灯……”最后的几个字没能说完。白狼王——活了上千年的银月妖王——在青云城这座边陲小城的广场上，死在了一个刚从黑狱出来不到十天的年轻人手里。至死它都没能想通，为什么九命妖灯会选择这样一个凡人。

姜祁撑着戟杆勉强站稳，低头看了眼白狼王的尸首，然后注意到了戟刃上沾着的妖血中夹杂着几缕淡金色的游丝。那是银月级妖王的命元精华。口九命妖灯微微一热，那些金色游丝便被自动吸入灯中。

【斩银月妖王·白狼王，掠夺命油：八百二十四年】

【检测到银月级妖魂残片——可用于修复九命妖灯】

【当前九命妖灯修复度：百分之一（残·骨龙盏）→ 百分之二（一骨复苏）】

【剩余命油：九百二十年】

八百二十四年。加上之前剩余的命油，总共九百二十年。而且九命妖灯居然还能通过吞噬高级妖魂来修复——修复度提到百分之二时，那九条骨龙中的一条龙口微微开合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姜祁确实看到了。姜祁拔出乌玄戟，用力甩掉戟刃上的妖王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面板又跳出了一行新提示。

【警告：九命妖灯融合度上升，命火波动已扩散至千里之外】

【已被三股返虚以上级别神识锁定。建议宿主尽快离开当前地点】

三股返虚以上的神识？姜祁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虽然肉眼看不出什么，但口命灯传来的压迫感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遥远的地方看向这里。

先不管了。他收起面板，提着戟朝城门方向走去。城门口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白狼王陨落后，妖骨法身自动崩解成了一堆碎骨，韩铁衣被两名玄士搀扶着靠在墙上。残余的妖兵在失去统帅的压制后开始四散溃逃，镇妖司的玄士们正衔尾追。秦渊远远看到姜祁带着一身血迹从广场方向走来，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这个他一手从黑狱提的年轻人，已经超越了他。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跟他不在同一个层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