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们别吹了，我真不是大佬

林北早上开门的时候，愣住了。

往常这个时候，门口最多蹲两个等开门的懒鬼。

今天，乌泱泱一群人。

从店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口，少说有四五十号。

"什么情况？"

林北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北哥！"

赵铁柱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写满了激动，"我昨晚突破了！C级！就喝了你那瓶水！"

"恭喜恭喜，"林北下意识接话，"所以你们是来庆祝的？"

"我们来买水的！"

"还有辣条！"

"我要矿泉水！"

人群开始动。

林北看着这架势，脑子里飞速转过三个念头：

第一，这帮人脑子有坑。

第二，生意好像变好了。

第三——

"都给我排队！"

林北抄起门边的扫帚，"谁不排队不卖！"

人群呼啦啦开始往一边挤。

林北松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店里。

阿橘从货架顶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橘黄色的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油亮。

"行了，别睡了，"林北戳了戳猫脑袋，"今天有得忙。"

阿橘翻了个白眼，继续趴着。

林北打开冰柜，开始往外摆货。

第一瓶矿泉水刚放上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哀嚎：

"别碰我的货！"

一个瘦高个中年人正伸手去拿冰柜里的水，被林北一嗓子吓得缩回了手。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排队！"

"我排着呢！"

林北定睛一看，好家伙，还真排着呢，就站在冰柜旁边排着。

"那你什么队？"

"我这不就想先看看..."

"看什么看？后面去！"

林北把矿泉水一瓶瓶往外摆，身后的人群越聚越多。

五分钟后，收银台前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

十分钟后，队伍绕到了后门。

十五分钟后，林北开始后悔开这家店。

"矿泉水两块钱！"林北报价。

"这么贵？"一个中年妇女瞪大眼睛。

"嫌贵别买。"

"昨天不才一块吗？"

"我乐意。"

林北面无表情地扫码收款，动作行云流水。

"辣条三块五！"

"昨天一块！"

"今天涨价了。"

"凭什么？"

"凭我乐意。"

林北撕开一包辣条递给顾客，顺手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

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我听说你这儿的矿泉水喝了能觉醒，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

"那你卖这么贵？"

"我卖多少钱关你什么事？"

"那到底有没有用啊？"

林北瞥了他一眼："有用没用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买不买？不买让后面的人来。"

年轻人咬咬牙："买！"

林北收了钱，继续忙活。

又过了半小时，货架上的辣条被扫空了三分之一。

矿泉水也卖出去二十多瓶。

林北看着手机里的到账记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生意好啊..."

他小声嘀咕，"早知道多进点货。"

"老板！"

队伍最前面一个大叔喊了起来，"辣条没了！"

"下午进货。"

"那矿泉水呢？"

"还有。"

"能多拿几瓶吗？我给我朋友带的！"

"限购。"林北竖起两手指，"每人最多两瓶。"

"为什么？"

"因为你们抢得太疯了。"

林北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每人限购两瓶矿泉水，两包辣条！队的一律不卖！"

人群里响起一阵哀嚎。

"才两瓶？"

"我大老远跑来的！"

"能不能多买点？"

"不能。"

林北态度坚决。

开什么玩笑，这帮人要是把货全扫了，他卖谁去？

饥饿营销懂不懂？

"老板，限购的话，那价格能便宜点吗？"有人问。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想涨价。"

林北理直气壮。

开玩笑，灵气复苏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开便利店的，该涨价涨价，该限购限购，天经地义。

不过说实话，他也刷到过觉醒的新闻，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有没有觉醒的天赋。

但喝了一个月的水，啃了那么多辣条，屁感觉没有。

估计就是没那个命。

算了，还是专心做生意吧。

"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嫌贵别买。"

"我去投诉你！"

"投诉电话在墙上，自己打。"

林北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工商营业执照。

那人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林北继续忙活，心里盘算着下午要去进多少货。

辣条多进点，矿泉水多进点，再进点薯片和方便面。

这帮人连矿泉水都要抢，估计薯片也不愁卖。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林北抬头一看，又进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光头男人，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

这货身上有股淡淡的灵气波动——E级，外面来的，比村里人弱多了。

"让开让开！"

光头身后跟着两个小弟，挤开人群往里走。

林北眉头一皱。

"排队。"

"排什么队？"光头大大咧咧走到柜台前，"老板，我全要了，辣条矿泉水全包，你开个价。"

"不卖。"

"多少钱都不卖？"

"不卖就是不卖。"

林北盯着他，"我说了，限购。"

"小子，你知道我谁吗？"

光头眯起眼睛。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北掏出手机，"再闹事我报警了。"

"你——"

"孙叔！"

林北朝门口喊了一声，"有人找事！"

门外传来老孙头悠悠的声音："来了来了。"

老孙头从门口踱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茶杯，步子慢悠悠的。

光头瞥了老孙头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头子，别多管闲事。"

"小伙子，"老孙头抿了口茶，"我这老汉就是看大门的，不管闲事。"

"那你进来嘛？"

"我进来喝茶。"

老孙头找了张塑料凳坐下，继续喝他的茶。

光头瞪了老孙头一眼，转头看林北："行，你有种。今天算我给这位老人家面子，改天再来。"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北松了口气，朝老孙头竖起大拇指："孙叔威武。"

"哪里哪里，"老孙头摆摆手，"我就是来喝口茶。"

林北低头继续收银。

阿橘从货架顶上跳下来，走到老孙头脚边蹭了蹭。

老孙头低头看了一眼茶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林北余光扫过去，突然愣住了。

茶杯里的水在发光。

淡淡的蓝色光芒在茶水里流动，像极光一样好看。

"孙叔，你杯子..."

"哦，"老孙头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可能是茶叶放多了，氧化反应吧。"

"氧化反应是那样吗？"

"老汉不懂，反正喝不死人。"

老孙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淡定。

林北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可能真是茶叶的问题。

他低头继续忙活。

老孙头坐在塑料凳上，看着店里拥挤的人群，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意思..."

他小声嘀咕，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瞬间，体内沉寂了三十年的真气微微涌动。

"好茶啊..."

老孙头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向正在跟顾客讨价还价的林北，又看了看趴在柜台上舔爪子的阿橘，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道，要变了。"

阿橘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林北头也不抬地喊："孙叔，你要不要来包辣条？算你便宜点，五块钱！"

"行，来一包。"

老孙头掏出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林北接过钱，递了包辣条过去，又找了他五块。

"孙叔慢走！"

"嗯。"

老孙头撕开辣条包装，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北。

"小子。"

"嗯？"

"你以后别随便让人进你店里。"

"为什么？"

"没为什么，"老孙头撕了辣条放进嘴里，"老汉就随便说说。"

说完他踱出门外，继续坐回那把藤椅上，端着发光的茶杯，慢悠悠地晒太阳。

林北看着老孙头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店里挤满的人群。

"这老头，今天说话怪怪的..."

他摇摇头，低头继续数钱。

今天生意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