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局被全族献祭觉醒上古仙界 · 麦兜当 · 2026-07-09 22:45:11

平原方向的灌木丛里,至少还潜伏着十二道弩箭的寒光。

林衍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具颈骨碎裂的尸体,脑中的推演如冷水般滑过。那些淬了麻痹毒素的箭簇,正精准地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网。林天都既然连底蕴级的缚灵粉都舍得拿出来,外围必定还有更残酷的消耗阵列。若是这个时候强行在平原上催动真元去硬冲,那群藏在暗处的死士,只需用人命堆叠,就能把自己的力气耗得一滴不剩。

悬崖方向吹来的风里,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水汽。那里是废土采矿者的禁区,残留着上古大阵残缺节点的暗河断层——随时可能连人带地皮一起跌入无底的绝灵渊。

“想拿老子的骨头去换赏钱……”林衍喉结滚动,咽下口中翻涌的血腥味,“那就看你们的牙够不够硬。”

他拖着被划伤的大腿,一步步向后退入更加浓郁的阴影中。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刻意踩在满地的枯枝和腐叶上,发出极其轻微却持续的摩擦声。

周围那些被降维反震力震慑住的毒蛛帮喽啰,一时间竟没人敢做那第一只出头鸟,只是举着兵器,随着林衍的后退而缓慢近。

“别让他脱出视线!三队压住侧翼!”狄嗔嘶哑的嗓音在毒雾深处炸响,透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林衍没有理会后方的喊叫。他一边退,一边将左手伸进怀里。

那里有两块刚刚在集气站里强行提纯过的残次废料。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碎屑,但上面残留的高维纯净气息,在灵气枯竭的废土之上,就如同黑夜里点燃的火炬。

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住其中一块,指甲用力抠进废渣表面的裂隙,“咔”地一声,掰下半个米粒大小的碎屑。

路过一处长满黑色倒刺的荆棘丛时,林衍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那粒碎屑混着他大腿上渗出的血水,精准地卡在了一粗大的须下方。

紧接着,他在旁边一处冒着酸腐气泡的黑泥沼边缘停顿了半息。长剑随手挑开几片伪装的枯叶,他将刚才从尸体上扯下的缚灵粉包割开一条细缝,连同几株剧毒的蛇涎草一起,悄无声息地踩进了烂泥里。

狄嗔带着人压上来的时候,林衍的身影已经隐入了百步之外的浓雾中。

趴在烂泥地里探路的杜厄,突然像触电般停住了爬行的动作。他那张布满肉瘤的脸剧烈地痉挛起来,外翻的鼻孔疯狂地翕动着。

“在这……纯的……极致的纯!”杜厄指着那丛荆棘,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劈了叉,像是一只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狄嗔一步跨过去,毫不顾忌地伸手拨开带刺的藤蔓。

瘴气中,那一抹微弱却纯粹到极点的清辉,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即使只有米粒大小,上面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足以抵得上数十块普通下品灵石。

真的是那种级别的纯净度!

狄嗔的呼吸瞬间停滞,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一把攥紧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如果说之前他还存着拿人头去林家换赏钱的心思,现在这股心思已经彻底变成了将整座宝库据为己有的疯狂。

“活捉他!必须活捉!”狄嗔猛地转头,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前面的食骨沼泽,给我蹚过去,直线追!谁敢让他跑了,我诛他九族!”

“帮主,使不得啊!”一名左脸带着刀疤的副手急忙上前一步,满脸骇然,“那泥潭底下全是毒泡和天然陷阱,不绕开的话,兄弟们拿肉身去填,会折进去大半的!”

“啪!”

狄嗔反手一巴掌重重抽在副手脸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副手半边脸颊的牙齿被全数抽碎,鲜血混着断牙喷在旁边的枯树上。他惨叫着倒在泥浆里,半天爬不起来。

“谁再敢耽误老子一息时间,我现在就活剥了他!”狄嗔用带血的刀尖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失去理智的狂热,“第一排,拔刀,往前走!”

底层的喽啰们被狄嗔这股生冷不忌的狠劲震慑,几个喽啰咽着唾沫,只能硬着头皮迈进黑色的泥潭。

“扑哧!”

打头的喽啰刚走出三步,脚下便踩破了林衍埋入的粉包。混合着沼泽地本身的酸腐毒气,一团致命的灰绿色瘴气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最前面的三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捂着喉咙一头栽进泥浆里。他们的身体在烂泥中剧烈抽搐,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起泡、溃烂。

“别停!踩着他们的尸体过去!”狄嗔的声音已经近乎野兽的嘶吼。

毒蛛帮原本严密的包围阵型,在接连的惨死和帮主的高压下,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缝。喽啰们握刀的手在发抖,眼神里除了对死亡的恐惧,更多了几分各自盘算的阴鸷与怨毒。这群原本训练有素的手,正不可逆转地裂变成一群各怀鬼胎的红眼赌徒。

同一时间,毒瘴林外围。

这片本该布满暗哨的林子,此刻静得有些出奇。

两具毒蛛帮探子的尸体倒在半人高的草丛里。拓跋锋那柄足有门板宽的锯齿斩马刀,正深深在一旁的泥土里,刀槽里往下滴答着浓稠的血水。

拓跋锋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毒蛛帮平时用来联络的骨笛声,在半个时辰前彻底断了。连挂在他腰间的那枚用以确认方位的母符,也失去了感知。

“狄嗔那老狗的鼻子平时最灵,今天怎么连个屁都不放了?”拓跋锋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沉闷而粗粝。

他单手拎起一个被砍断了右腿的毒蛛帮活口。

那探子疼得脸色惨白,拼命摇头,涕泪横流:“锋爷……小的不知道……帮主只说要收缩防线,切断所有外联……”

“咔嚓!”

拓跋锋抬起脚,带着狂暴红色罡气的厚重军靴,直接碾碎了探子的左膝盖。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静谧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我血狼会的人,从来不听废话。”拓跋锋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探子完全笼罩。

极致的剧痛和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彻底击碎了探子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哀嚎着,将肚子里的话倒了个净:“极品……杜厄说那小子身上有极品宝贝!帮主切断了通讯,带、带着亲信去暗河悬崖收网了!他想吃独食,把血狼会踢出局!”

拓跋锋拎着衣领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脸上一道贯穿左眼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

“好,好一条会护食的老狗。”拓跋锋猛地拔出地上的斩马刀,仰头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狂笑。

随着他的笑声,身后漆黑的密林中,上百名血狼会的悍匪无声地站了起来。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暴徒,每一双眼睛里都透着饿狼般的凶光。

“全军出击!顺着地上的血跟过去。”拓跋锋一脚踩探子的脑袋,斩马刀向前狠狠一挥,“告诉狄嗔,南域的肉,连骨头带血,他还吞不下!”

视线拉回沼泽深处。

林衍靠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膛缓慢起伏。

周围空气中的水汽变得越来越重,呼吸进肺里的瘴气像带着冰碴子。那是绝灵渊独有的死气。

不到十五丈外,就是那条深不见底、随时能吞噬生灵的断层悬崖。退无可退的死地,近在咫尺。

突然,风向变了。

平原方向原本属于毒蛛帮追兵的细碎脚步声中,突兀地混入了一种极其蛮横的破裂声。那是重型兵刃以绝对的暴力劈开毒瘴外围时特有的撕裂音。

林衍擦掉下巴上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深渊。

更凶悍的猛兽,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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