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苟在修仙界当棋手
东方仙侠小说苟在修仙界当棋手的作者是海等百川我等谁,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杜瑾。一夜没有睡。不是不想睡——是不敢。闭上眼,就觉得窗外有人。不是风声,不是树影——是那个脚步声,那个"掠"的触感,留在耳朵里,像一刺扎在耳膜上,翻来覆去地响。天快亮的时候,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出声。赤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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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没有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闭上眼,就觉得窗外有人。不是风声,不是树影——是那个脚步声,那个"掠"的触感,留在耳朵里,像一刺扎在耳膜上,翻来覆去地响。
天快亮的时候,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出声。赤着脚走到窗边,没有碰窗户纸——昨天晚上的那个印子还在,是一个肩膀和半张脸的轮廓,被月光压出来的。用手指虚虚地比了一下——位置大概在肩膀的高度。那个人蹲在窗下的时候,头和肩膀刚好抵在窗纸上。
蹲了很久——印子不是一碰就留下的,是贴着窗户纸贴了很长时间,汗气和体温把纸面压软了,才留下那个轮廓。
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是灰白色的天光,院子里的地上还带着露水。绕到窗台下面——昨晚看到的那个脚印还在。半只,前掌深,后跟浅。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长度——比自己的脚长出一指。不是巧合。是成人的脚,前掌用力,说明蹲着的时候身体重心往前倾——那个人在往窗户纸的方向靠,在往里看。
站起身,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几个问题——
那个人是谁?有修为在身,至少炼气中后期。不是杜家的人——杜家的护院和随从没有这个修为,也没有这个必要。不是陈伯——陈伯走路脚后跟先着地,那个人的脚印前掌比后跟深得多。
那是谁?
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这里的?是昨晚才开始,还是更早?如果是更早——野猫消失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来的时候?
没有答案。
但躺在床上等,不是办法。
——
第五天。
膳房重新热闹起来了。烟囱冒烟,锅碗响,有人在巷子里大声说话——东院撤了严控之后,旁支的人像憋了四天的气,一下子全吐出来了。但没有去膳房。半块饼就着凉水,在屋里吃完。
吃完之后,做了一件事——从暗格里拿出那几张图纸。
不是势力图谱。是母亲留下的那几张——上面画着符文和线条的那几张。展开,铺在桌上,用指腹抚过纸面。符文是画出来的,不是印上去的。母亲画的。笔迹很细,收笔的地方会轻轻上挑,像她写字的时候习惯把最后一笔带出一点弧度。
看了很久。
然后把图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不是放回暗格——是带在身上。
——
走出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想想昨晚的事。
没有往东院的方向走,没有往膳房走——往西。西边是杜家老宅最旧的那一片,平时没有人去。房子早就没人住了,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草。杜家的人把这一片叫"老院"。
走得很慢,像在散步。步子不快不慢,神色和平时一样——低着头,缩着肩,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庶子,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走到老院门口,站了一下。
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在看那扇倒了一半的木门,又像什么都没看。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没有任何异常。
走了大约二十步,余光里,老院左侧第三间屋子的窗户后面,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灰——是深色的。一闪就过去了。
脚步没有停。继续走。
但心跳快了一拍。
老院第三间屋子的窗户后面——有人。
不是杜家的人。杜家的人不会去老院,那一片早就废了,只有老鼠和蜘蛛在里面住。
那会是谁?
——
走回自己住的那条巷子,在进巷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巷子口的地上,被人用石子画了一道线。不是小孩子画的——那条线很直,像用尺子比的,从巷口左边延伸到右边,中间没有断。
不是偶然。
有人来过。
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那道线——石子划出来的,痕迹新鲜,边缘没有灰尘。刚画不久。是提醒?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站起来,跨过那道线,继续往里走。没有回头。
但没有进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转着那个符文的角度——母亲图纸上那一笔,和族谱上杜长渊名字旁边的标记,角度一模一样。杜长渊的牌位在祠堂。如果母亲和杜家祖先之间真有什么联系,祠堂里会不会留下什么?
然后转身,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
杜家的祠堂在宅子的正北面,坐北朝南,三开间的老房子,门口有两棵柏树,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了。平时没有人来——只有初一十五才会有人来上香。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推开祠堂的门。门轴没有上油,也没有人来修——推开的时候发出"吱——"的一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拖得很长。
走进去。
祠堂里面很暗,只有屋顶的亮瓦透下来几束光,落在供桌前面。供桌上摆着几排牌位——杜氏历代祖先。杜长渊的牌位在最上面一排的中间,漆是黑色的,上面的字是描金的,但金粉已经褪了大半。
走到供桌前,站了一会儿。
扫了一眼——供桌上的香炉里没有香灰,果盘里是空的。最近没有人来上过香。
准备转身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供桌下面——桌腿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东西。
不是牌位。不是香炉。
蹲下来。
是一块令牌。木质的,巴掌大小,上面刻了一个字——
"孟"。
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立刻拿起来。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没有声音。然后用指尖碰了一下令牌的表面——木纹很细,不是杜家常用的那种杂木。是檀木。檀木在杜家是稀罕东西,只有东院嫡系才用得起。
一块檀木令牌,刻着"孟"字,出现在祠堂的供桌下面。
不是摆上去的——是被人藏在那里的。
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没有字,但刻着一条极细的线——不是装饰,是一个符文的一笔。和母亲留下的图纸上,某一个符文的第一笔,角度一模一样。
手心里渗出一层汗。
"孟"——归云客栈,孟掌柜。
孟掌柜的令牌,出现在杜家的祠堂里。
——
回到屋里,关上门,把令牌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脑子里在拼——
母亲留下"归云客栈,孟掌柜"的线索。陈伯说"去归云客栈找孟掌柜"。母亲和孟掌柜认识,这是确定的。但孟掌柜的令牌为什么在杜家的祠堂里?是孟掌柜放在那里的,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孟掌柜本人来过——他为什么要来杜家祠堂?来祭拜?杜家和孟掌柜是什么关系?母亲和孟掌柜之间,除了认识,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孟掌柜本来就跟杜家有来往?
但杜家没有人提过"孟掌柜"这三个字。陈伯说的时候,声音压得比什么都低。
不是正常来往的关系。
那令牌是怎么进来的?
脑子里又浮出另一个念头——昨晚窗外的人。是三房私账的那个偷账者吗?还是另一个人?如果孟掌柜的令牌出现在祠堂——那昨晚窗外的人,跟孟掌柜有没有关系?
太多线头了。
捻在一起的线头,打了一个结,握在手心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有一件事情可以做。
——
当天晚上。
天刚黑下来,就熄了灯。不是要睡——是让外面的人以为睡了。
坐在黑暗里,靠着墙,没有发出声音。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重——是旁支的人,不是有修为的人。脚步声远了。又有人走过,更轻一些——还是普通人。
等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一道白光,落在床前。
然后,外面响起了一个脚步声。很轻——但不是"掠"。是走,一步一步地走,脚掌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但能听出节奏——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像刻意让人听到。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来了。
没有动。没有出声。
院门被人推开了——没有敲门。门轴没有响——那个人推门的动作和杜瑾一样,往上提半寸再拉,门无声地滑开。
心跳快了半拍。没有动。
脚步声穿过院子,在屋门口停下来。
然后——
有人在门上敲了三下。不是拍——是指节叩门的声音。一长两短。
没有应答。
那个人又敲了三下。同样的一长两短。
然后,一个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我知道你在。"
那个声音很陌生。不是杜家的人。不是陈伯。声音不高,但很稳,像一个说话不多的人。
"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后面。隔着门板,站住了。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外面的声音说,"但我认识你娘。"
手停在门闩上。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那个声音说,"你只需要知道——昨晚蹲在你窗外的人,不是我。我是跟着他来的。"
沉默了几息。
"他在祠堂里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令牌。"外面的声音说,"你已经拿走了。"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那个人知道他拿了令牌——他看到了,或者他在祠堂外面看到了他进去。
"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那个声音说,"是有人让我来找你。"
"谁?"
沉默。
"孟掌柜。"
——
门闩被拉开了。
不是完全信任——是不拉开也没用。一个能无声无息走到院子里的人,一道门闩挡不住。不如拉开。
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
月光底下看不清脸——他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没有站在月光下。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不高,不壮,穿着一件深色的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你怕我?"
没有回答。
"不用怕。"那个男人说,"我不是来害你的。害你的人,不会敲门。"
"那偷三房私账的人呢?"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也不是我。"
站在门缝里,没有动。那个男人站在门外,也没有动。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孟掌柜要你带什么话?"
"不是带话。"那个男人说,声音又压低了一点,"孟掌柜说——如果你拿到了令牌,就去祠堂后面那棵柏树底下,挖三寸。"
"……挖什么?"
"你挖了就知道了。"
说完,那个男人转过身。动作很快,像一条从水里滑出去的鱼,无声地走出院子,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除了那句话——
"去祠堂后面,柏树底下,挖三寸。"
——
回到屋里,关上门。
令牌在桌上,月光照在上面,那个"孟"字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那个人是谁?他说他不是窗外的人,是跟着窗外的人来的——也就是说,昨晚窗外的人还在附近,而且另一个人在反向跟踪他。窗外的人——偷三房私账的人——孟掌柜的人——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有人让我来找你"——他用了"有人"而不是"孟掌柜"。这个"有人"是孟掌柜本人,还是别人?
还有那个"他"——夜访者说"他在祠堂里留了东西"。这个"他"指的是谁?是昨晚窗外的人?还是孟掌柜?还是第三个人?夜访者没有说清楚——是故意不说,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令牌是孟掌柜留的,为什么不留得更明显?为什么藏在供桌下面?他是在试探——试探杜瑾会不会发现它,会不会拿起来?如果是试探,那杜瑾已经回应了。
柏树底下埋着的东西——是什么?母亲留下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
太多问题。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一天之内,老院有人、石子线、令牌、夜访者——这么多事凑到一起,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推。
今晚别想睡了。
拿起桌上的令牌,翻到背面,对着月光又看了一遍。那道刻痕——不是普通刻痕,是一个符文的第一笔。和母亲图纸上的符文,一样的起笔角度,一样的力度,一样的收笔方向。
不是巧合。
收好令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现在去?还是等天亮?
如果现在去——那个男人可能还在附近。他可能是在钓鱼——用令牌当饵,等杜瑾上钩。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柏树底下真的埋了什么东西,而且是母亲留下的——那等不起。
那个人能无声无息找到他,说明一直在监视他。今晚能来,明天就能把东西转移。等一晚上,变数太多。
等天亮,白天人多眼杂,老宅的祠堂那边虽然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白天去挖东西,被人看到,说不清楚。
那现在去。
拉开门。步子跨出去之前,停住了——
巷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人声。
是……
猫叫。
一声很短的,很轻的猫叫。
那只琥珀色眼睛的野猫,蹲在院墙上。月光底下,它的眼睛亮得像两粒琉璃。
它看了过来。
然后转身,跳下墙,往祠堂的方向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