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扣碎，离婚后前妻跪求我回头

凌晨四点。

整栋楼都睡着了，连窗外的路灯都暗了几盏。楚轻峰坐在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储物间里，盯着面前的显示器，眼睛布满血丝。

屏幕上是一套完整的设计方案。

他从昨晚十一点开始画，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中间没停过。总平面图、功能分区、交通流线、效果图，每一张都改了至少三遍。最后这一版，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满意。

他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鼠标移到保存按钮上，点下去。然后打开邮箱，新建邮件，输入那个早就查到的地址——周总监的工作邮箱。

附件添加，文件上传，发送。

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邮箱，打开另一个窗口，给宋星辞发消息。

“明天给周总监打个电话，提一下这个方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明白。”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储物间里很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那扇小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远近近的灯火稀稀落落。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最黑的时候过去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轻声说：“老师，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她。”

顿了顿。

“还剩三个月。”

他说完，转身关掉显示器，走出储物间，把镜子拉回原位。

回到卧室，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图纸的细节，一条线一条线地过。他数了三百下，才慢慢睡过去。

早上八点，苏若雨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摸过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周总监。

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苏总！”周总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热情得判若两人，“方案我收到了！太精彩了！这个修改思路完全超出预期！”

苏若雨愣住。

“什么方案？”

“就是你们发过来的那个啊！”周总监笑得开心，“凌晨四点发到我邮箱的，我还以为是垃圾邮件，早上打开一看，好家伙，这水平，绝对是大师级的！苏总，你们天筑藏得够深的啊！”

苏若雨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索赔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周总监继续说，“后续设计费可以追加，咱们接着。苏总，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见面聊聊？”

“我、我……”苏若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你电话。”

电话挂了。

苏若雨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凌晨四点发来的方案？她本不知道什么方案。她翻遍手机，没有邮件记录，也没有任何消息。

她赶紧打给公司设计部。

“小王，昨晚有人加班吗？”

“没有啊苏总，大家都按时下班的。”

“确定？”

“确定，我最后一个走的，六点半锁的门。”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另一个设计师，得到的回答一样——没人加班。

她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这方案到底是谁做的？怎么会凌晨四点发到周总监邮箱？

手机又响了，是张曼琪。

“若雨！”张曼琪的声音激动得很，“我听说了！周总监那边撤诉了是不是？方案过了对不对？”

“是……”苏若雨说，“但我不知道是谁做的。”

“还能有谁？”张曼琪笑起来，“肯定是温总暗中帮你的啊！你想想，除了他，谁有这本事？”

苏若雨愣住。

温亦恒？

她想起昨晚给他打电话时他那几秒的沉默，想起他说“我账上也不宽裕”，想起他说“帮你问问有没有认识的律师”。他当时明明在推脱，怎么会……

但她还是拨通了温亦恒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温亦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若雨？这么早，怎么了？”

“亦恒。”苏若雨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周总监那边的事……是你帮我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温亦恒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疲惫，又带着一点宠溺：“你都知道了？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苏若雨眼眶一热。

“真的是你……”

“小事一桩。”温亦恒说，“我找了以前过的一个设计师，让他连夜赶了个方案。你别多想，好好休息，晚上我去看你。”

“亦恒……”苏若雨的声音有点抖，“谢谢你。”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温亦恒笑了笑，“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晚上见面聊。”

电话挂了。

苏若雨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是感动。是绝处逢生之后的那种感动。她以为自己要完了，以为天筑要完了，以为那五百万会把她压死。然后他出现了，帮她摆平了一切。

她抹了抹眼泪，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楼下，楚轻峰正在小区的花园里慢慢地走。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走得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若雨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昨晚掀桌时骂他的话——“你就是个废物”。

她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但她很快把那点不是滋味压下去了。她告诉自己，他说得没错，他就是什么都不会。那个帮她的人是温亦恒，不是他。

她转身，去洗漱了。

与此同时，星筑设计事务所的办公室里。

温亦恒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景色，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个方案是谁做的？

不是他。他本没帮苏若雨找什么设计师。他巴不得天筑倒闭，好让他爸把那块地皮收过来。他怎么可能帮她？

但那个方案确实存在，凌晨四点发到了周总监邮箱，而且据说水平很高，高到周总监那种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

谁？

他心里冒出一个人名，但很快又否定了。不可能，那个人就是个司机，一个月拿五千块工资，住在她家客卧，每天买菜做饭接送她，怎么可能？

但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桌上堆着一堆文件，是最新一期的行业杂志。最上面那本的封面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山风先生，拿下某个国际大奖的消息。

他看着那个名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把杂志扫到地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助理的声音：“温总，会议马上开始了。”

“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出去。脸上又挂起了那个温和的笑容，谁也看不出来他刚才在办公室里摔了东西。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他爸温明远坐在主位上，看了他一眼。

“开始吧。”

温亦恒坐下，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方案。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该说话说话，该点头点头。

会议开到一半，他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张曼琪发来的消息：“她以为是你的帮的，高兴坏了，一个劲儿说谢谢。”

他嘴角动了动，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开会。

晚上七点，苏若雨回到家。

客厅里亮着灯，楚轻峰坐在沙发上看书，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碗粥，又是凉的。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用盘子扣着，还在冒热气。

看到她进来，楚轻峰合上书，站起来，端起那碗粥往厨房走。

“等等。”苏若雨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苏若雨看着他的背影，想说点什么。说今天的事，说那个神奇的方案，说温亦恒帮了她，说她很高兴。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问：“你吃饭了吗？”

楚轻峰沉默了两秒，说：“吃了。”

然后他走进厨房，把凉粥倒掉，洗了碗，从她身边走过，上楼去了。

苏若雨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

菜都是她爱吃的。她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着。

很好吃。

但她脑子里全是另一件事——那个凌晨四点发出去的方案。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一直想。

她吃完了，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净，放好。

上楼的时候，她经过那扇门。门缝里没有光，他应该是睡了。

她站了几秒，然后回自己房间去了。

那扇门后面，楚轻峰站在窗前。

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宋星辞发来的：“周总监那边已经搞定了，他以为是天筑自己的方案。温亦恒那边好像有动静，他的人最近在查什么。”

他看完，删掉。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远近近的灯火。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楼下传来一点声音，是她回房间了。然后是关门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空，什么都没想。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灭掉，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还剩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