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板老师趁人之危
你喜欢看青春甜宠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伤秋悲秋的一本新书《古板老师趁人之危》,这本书的主角是林薇沈聿。这次回家,爸妈待我亲近了不少。难得没有听见他们拌嘴的声音。收摊都比平时早了。看着两个人急急忙忙回来,扎进厨房忙活半天。不一会,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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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家,爸妈待我亲近了不少。难得没有听见他们拌嘴的声音。收摊都比平时早了。
看着两个人急急忙忙回来,扎进厨房忙活半天。不一会,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多吃点多吃点,”
我妈一个劲往我碗里夹菜,
“在厂里肯定吃不好,看你瘦的,脸都黄了。”
我爸在旁边闷声补充:
“厂里伙食不好吧?吃不惯就回来住两天,我和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低头扒饭,没吭声。心里却酸酸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得知我是回学校签那个自愿放弃高考的确认书的,我妈放下筷子,语气有点犹豫,
“其实你要是想考,家里也不是供不起。这些年我和你爸也攒了些……”
“妈,”
我打断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
“我真不想学了。现在在厂里得挺好的,一个月两千六,转正还能涨。等转正了,就有五险一金,以后也算有个正经工作。”
我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笑的样子:“你们就别心了。”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爸一直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放下碗,从兜里摸出烟,走到门口点上。背对着我,深深吸了一口。
那口烟在夜风里散开,把他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只能把头埋的很低继续扒饭。
我知道,如果我说想考大学,他们砸锅卖铁也会供我。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他们守在菜摊前,刮风下雨都舍不得歇一天。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进货,回来时裤腿上全是泥。他们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是这样一分一毛抠出来的。
现在我能赚钱了,家里的子总算能松快一点。
考不考大学,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能早点替他们分担一点,一家人踏踏实实的过子,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我把那沓钱拿出来,递给我妈:
“妈,这是我两个月工资,有五千多,厂里吃住都不花钱。我留几百在身上够花了,这五千你们拿着。”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我,眼圈忽然就红了。但很快把钱推回来:
“收着收着,你自己赚的,自己留着花。在外面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
我爸也在旁边点头:“对,自己赚的钱自己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攥着那沓钱,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洗澡的时候,我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自己。脸确实黄了,皮肤巴巴的,嘴唇有点起皮,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电子厂的流水线、食堂凑合的饭菜,都在脸上留下了痕迹。
难怪妈说我瘦了。
下午,李莎约我逛街。
她还是那么爱美,一进商场就直奔女装区,试了一条又一条裙子。最后买了两条,一条淡粉色的碎花裙,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加起来快五百块。我有点咋舌,她却眼睛都不眨就刷了卡。
“难得赚了钱,肯定要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开心。
路过化妆品柜台时,我脚步顿了一下。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白的粉的绿的,标签上的“美白”“保湿”“提亮肤色”几个字,像钩子一样勾着我的眼睛。
我想起宿舍里周燕和刘琳床上堆的那些瓶瓶罐罐,她们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涂涂抹抹半天。再看看自己这张蜡黄的脸——
我站在柜台前,看了很久。
售货员很热情,拿着试用装在我手背上涂抹,嘴里不停说着什么“烟酰胺”“玻尿酸”“抗氧化”。
我听不太懂,但看着手背上那块涂过的地方确实比旁边嫩了一点,心里一动。
“这一套多少钱?”
“这套原价一千一,现在有活动,打完折六百三。”
六百三。我要组装多少个电路板啊。
我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李莎在旁边鼓励我:
“想要就买啊,女孩子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一咬牙,买了。
拎着那套护肤品走出商场时,我还有点心疼。但看着袋子里精致的包装盒,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对了,张浩几点回来?”我问。
李莎看了眼手机:
“他说早班上到下午四点,本来晚上可以一起吃饭的。不过我今天有点别的事,你们先吃,到时候电话联系。”
“什么事啊?”
我随口问。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就一点私事”没细说,摆摆手就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晚上,我和张浩在麦当劳碰头。
他比我想的还黑还瘦,脸色暗沉,眼睛下面两团乌青。但手臂好像粗了一圈,掀袖子时能看见几块隐约的肌肉。
“天天熬夜扭螺丝,能不黑吗?”
他咬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
“汽配厂那活儿,不是人的,我都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实在不行就回来呗,反正你家水果店也等着你接班。”
“那倒是。”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沾了面包屑的牙齿。
聊到高考的事,他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不是那块料,回去复习也是浪费时间。我就等实习结束,回去跟我爸。”
“李莎也说不考。”
“她?”
张浩咬汉堡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复杂,
“她现在打电话也不接,总说忙,也不知道一天天忙啥。”
是啊,好久没和李莎煲电话粥了,电子厂的生活越来越规律,也越来越适应流水线的岗位,每天都是食堂宿舍厂房三点一线。慢慢的联系就少了。
窗外夜色渐浓,麦当劳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黝黑的脸。我忽然觉得,这两个多月,大家都变了不少。
“林薇,”张浩忽然开口,“你在厂里,还好吧?”
“还行啊,挺好的。”
“那就行。”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又苦又涩。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莎发的消息:
今晚不一起吃饭了,你们吃,明天见。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那…明天见吧。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昨晚涂了那套新买的护肤品,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好像……是比之前亮了一点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点。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牛仔裤,帆布鞋。
反正穿给谁看呢,我想。
到学校时,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排队签字。沈聿坐在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真是一点都没变。
轮到我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我在那打《自愿放弃参加职教高考资格确认书》上面拿了一张,熟练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刚放下笔,沈聿便开口:
“林薇,你等一下。”
我抬头。他的视线落在我握着笔的手上——只看一眼,就移开了。长期接触零件让我的指尖变得粗糙,指节处还有没愈合的小裂口。而他那双拿粉笔的手,依旧修长净,搭在桌面上,指节分明。
我下意识把手缩了缩,藏到背后。
等同学签得七七八八、陆续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聿看着我,语气认真:
“你要不要再想一想?”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下去:
“以你现在的水平,就算考不上本科,读个好一点的大专也不成问题。大专毕业,能走的路更宽一些。电子厂的工作虽然稳定,但你想过没有?”他顿了顿,“一辈子流水线,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一辈子流水线?
他的话像一针,精准地扎进我心里某个从未言说的角落。我愣住了,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在说什么?是在提醒我,以我现在的学历,只能在启辰的车间里,一辈子组装电路板?一辈子坐在流水线前,跟那些了几十年的老工人一样,最后什么也留不下?
我攥紧了还握着笔的手,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声音已经有些冷:
“沈老师,我知道我现在的学历,确实没什么前途。能进启辰这样的大厂已经很不容易了。对我来说,能一辈子也挺好的,”
我顿了顿,扯了扯嘴角,
“我这样的条件,没什么大志向,我也没觉得流水线的工作有什么不好。”
沈聿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薇,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沈老师您是为了我好。”
我打断他,语气又快又硬,
“但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谢谢您这几年对我的良苦用心。您放心,就算我在电子厂做一辈子流水线的厂妹,也不会再做让您蒙羞的事,不会再给您添任何麻烦。”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有多冲。
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沈聿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那样看着我。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被那目光看得发慌,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它们和沈聿的手并排放在同一个空间里——虽然隔着几步远,但那种差距,刺眼得让人无处躲藏。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想让我进步是因为关心我,还是真心觉得厂妹是个多么不入流的工作。
“林薇。”
沈聿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我没抬头。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带着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你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吧!”
我点点头,没再看他的脸,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人眼睛发酸。我攥紧书包带子,一步一步往外走,脚下像踩着棉花。
刚才那些话,我说得太冲了。
可是……可是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我们之间差距何止一星半点。
想到自己还在隐隐期待着什么,真是可笑。
走到校门口,阳光很亮,照得人有些恍惚。我站在那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明天继续回去上班吧。
那才是我的路。
很久以后,当我被流水线磨平了所有棱角,当我在生活的泥泞里挣扎得精疲力尽,当我看着别人拥有而我永远缺失的那些可能。
我才明白,那个午后,在飘着旧书味的办公室里,沈聿眼中那抹微光,是我人生最后一个岔路口。
而我亲手关上的那扇门,需要多少血和泪才能重新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