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元素师

灰袍老者韩执事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玄剑城执事堂待了三十年，稀奇古怪的事见了不少，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金灵，主动跳进液态九幽煞气里，非但没瞬间毙命，反倒在里面突破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沈逸的气息，不过几息功夫，从炼气一层一路窜到了炼气四层，连破三境。这本不是正常修炼能有的景象。

邪功。

韩执事心里立马冒出这两个字，周身意瞬间浓了起来。

“周元朗，退后。”他沉声喝了一句，右手掐诀，一柄青色飞剑从袖中窜出，悬在头顶，剑尖直直对着裂缝深处。

周元朗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愣愣盯着裂缝中那双泛着暗金光泽的眼睛，后背一阵阵发凉。他忽然反应过来，之前被自己三番五次羞辱的人，本不是废物，一直在藏着实力。

能吞九幽煞气的人，怎么可能是废物。

“韩执事，”周元朗声音发紧，“他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不清楚。”韩执事面色凝重，“但绝不是玄剑城的正统功法。这种能吞异种能量的路子，我早年倒是听过一种……”

他话没说完，裂缝里的沈逸动了。

沈逸纵身一跃，从裂缝里翻出来，稳稳落在石室地上，脚下的黑霜被踩得咔嚓作响。他身上还绕着没散的黑色煞气，皮肤上隐隐有暗红火纹和黑色冰纹交织在一起，看着有些诡异。

苏璃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刚才沈逸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心都揪紧了，此刻见他安然无恙，一时分不清是该骂他还是该松口气。

沈逸目光掠过苏璃，落在韩执事和周元朗身上，开口语气很平：“周安不是我的。”

韩执事冷笑一声：“练邪功的人说的话，能信几分？”

“要是我的，不会把尸体留在这等你们来。”沈逸依旧平静，“我来这，是查煞气泄露的源头，怀疑和血月教有关。不信你们看地上的符文柱，上面刻的是破封阵纹，是专门引煞气的违禁法器，我一个炼气修士，本弄不到这东西。”

韩执事眉头皱了皱，目光扫向裂缝边的断柱。刚才一心想抓沈逸，没仔细看，此刻透过散去的黑雾辨认，那些阵纹确实不是玄剑城的路数，反倒带着邪门门道。

可他依旧没收回飞剑。

“就算人不是你的，你练的这功法，也足够把你关进执事堂大牢。”韩执事眼神锐利，“吞煞气，连破三境，正统宗门里，没有任何功法能做到。”

“不是正统功法就要被抓？”苏璃终于回过神，往前一步挡在沈逸身前，“韩执事，玄剑城门规第三条怎么写的？但凡玄剑弟子，不害同门，不祸苍生，不管功法来路，都受门规庇护。沈逸害过人吗？祸过苍生吗？”

韩执事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这条门规是开山祖师定的，祖师当年也是散修，功法并非正统，才特意留了这条规矩。只是近些年玄剑城传承规整，非正统弟子几乎没有，这条规矩早就没人提了，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小姑娘搬了出来。

“伶牙俐齿。”韩执事冷哼一声，“就算门规护着，带回执事堂审查总没错。你功法来路不明，又和血月教牵扯不清，关你三个月审查，合情合理。”

他心里打定主意要拿下沈逸。一半是为了周安的命案，一半是私心作祟。一个废灵，靠邪门功法三天连破三境，要是放任他成长，自己的脸面，那些正统修炼的内门弟子，谁能服气。

苏璃脸色一变，还想再争辩，沈逸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跟你们回去可以，但不是今天。”

韩执事眯起眼：“你说什么？”

“血月教的人，已经到了。”

沈逸话音刚落，石室外就传来刺耳的破空声，三道血光从矿道黑暗里窜出来，直扑韩执事和周元朗。韩执事反应极快，青色飞剑瞬间化作一道光盾挡在身前，血光撞在盾上，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血光散去，露出三柄巴掌大的血色飞梭。

周元朗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

“谁？”

矿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七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穿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身形瘦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身后六人都穿黑袍，戴着铁面具，周身气息阴冷，让人浑身不自在。

是血月教的人。

沈逸心头一紧，腰间的黑色玉佩微微发烫，《噬灵归元诀》莫名躁动起来，这些血月教的人，似乎能感应到玉佩的存在。

血袍男人的目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在周安尸体上顿了顿，最后落在沈逸身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意思，一个炼气四层，灵力波动和九幽煞气同同源，我感应到的异常能量，就是你吧。”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交出你身上的东西，饶你不死。”

沈逸攥紧拳头，体内暗金色灵力自动运转，阴阳两股能量在丹田快速旋转。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个血袍男人，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硬碰硬，一点胜算都没有。

韩执事往前站了一步，青色飞剑重新悬起，脸色格外凝重。血月教敢公然出现在玄剑城城外，这事已经闹大了。

“你是血月教的血尘？”韩执事沉声问道。

血袍男人微微躬身，行了个怪异的礼：“韩执事好记性，我不过是个小长老，没想到你还能认得我。”

沈逸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看了眼韩执事的手，他握着剑诀的指节都在发白。在执事堂待了三十年的老修士，面对血尘，竟然会紧张。

“血月教在玄剑城地界凿穿地脉，释放煞气，害我宗门弟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韩执事语气沉稳，却藏着几分忌惮。

“说法？”血尘笑了，“韩执事，你搞错了。地脉是我们凿的，但人不是我们的。”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沈逸：“我来这，是收自己的东西。这裂缝里的九幽煞气精粹，是我炼血魂丹的主药，现在被人吸走大半，你说，我该找谁？”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韩执事和周元朗的目光，同时落在沈逸身上。

沈逸面色没什么变化：“煞气是天地间的东西，你凿出来，就不是你的了。”

血尘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话新鲜，还轻轻鼓了鼓掌：“说得不错，但我血月教做事，从来不讲道理。”

他抬起右手，身后六个黑袍人同时动了。身法诡异又整齐，显然练过无数次，很快散开结成阵型，黑色煞气与血色灵力缠在一起，形成一道结界，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韩执事挥剑斩向结界，只激起一阵涟漪，结界纹丝不动。

“六煞囚仙阵。”韩执事脸色骤变，“血尘，你敢！”

“这世上，没有我不敢做的事。”血尘淡淡开口，“韩执事，给你个面子，你带着这两个小辈走，这个吸了我煞气的小子，必须留下。”

韩执事沉默了几秒，心里在权衡。血月教心狠手辣，惹急了连宗门都敢灭，犯不着为了一个练邪功的弟子，把自己搭进去。再说，沈逸若是死在血月教手里，对玄剑城来说，反倒是少了个麻烦。

“走。”

韩执事一把揪住周元朗的衣领，挥剑指向结界，血尘果真开了一道口子。周元朗踉踉跄跄被拖着走，回头看了沈逸一眼，神情复杂。

韩执事则头也没回，三人很快消失在矿道深处。

石室里，只剩下沈逸、苏璃，还有血月教七人。

苏璃脸色发白，却没往后退一步，依旧站在沈逸身边，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小法器。

血尘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小姑娘，你可以走，我只要他。”

“她跟这事没关系，是我拉她来的，想走让她走。”沈逸沉声道。

“沈逸！”苏璃怒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沈逸没看她，死死盯着血尘，体内暗金灵力运转到极致。他清楚自己打不过，但《噬灵归元诀》还有一招禁术，他从没试过——

“别想着用禁术同归于尽。”血尘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才炼气四层，禁术反噬，会先把你自己撕碎，本伤不到我。”

沈逸心里一惊，这人竟然知道他功法的禁术。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认得这功法？”血尘慢慢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凿穿地脉，不单是为了煞气，是找一件三千年埋在地下的东西，一块黑色玉佩。看来，已经被你拿走了。”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沈逸腰间的黑色玉佩上，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踏破铁鞋无觅处，交出玉佩，我让你死得痛快。”

沈逸没说话，右手紧紧握住玉佩。脑海里，《噬灵归元诀》的禁术篇章自动浮现，之前晦涩难懂的文字，在炼气四层修为的支撑下，瞬间清晰。

禁术·噬元。

燃烧本命精血，强行吞噬周遭一切能量，包括敌人的生命力。

代价是修为倒退，经脉尽断，甚至当场殒命。

可不用这招，他和苏璃今天都活不了。

沈逸深吸一口气，刚要催动禁术，苏璃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苏璃抬起头，看着血尘，声音异常平静。

“血尘长老，你要的是玉佩，那我要是拿出比玉佩更值钱的东西，能不能换我们两条命？”

血尘挑了挑眉：“你？”

“苏家炼器术的核心阵图。”苏璃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展开一角，上面密密麻麻的阵纹泛着微光，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精妙。

血尘的眼神，微微变了。

沈逸也愣住了，苏家核心阵图是苏家的命子，是苏璃最看重的东西，她怎么能拿出来。

“这阵图记着灵能转化的法则，任何能量都能转化成稳定灵力，你们血月教收集异种能量，不管炼什么，有这阵图，都能事半功倍。”苏璃的手在微微发抖，语气却很稳，“这个，够不够换两条命？”

血尘盯着阵图，难得沉默了。他看得出来，这阵图是真的，对血月教的价值，丝毫不比那门邪功低。

良久，血尘伸出手：“先给阵图，再放人。”

“你要以心魔起誓。”苏璃盯着他。

血尘面露不耐，却还是出一滴精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符文：“我血尘以心魔起誓，收了阵图后，若不放二人离开，修为尽废，魂飞魄散。”

血色符文燃尽，没入他的眉心。

苏璃松了口气，把阵图卷好，抬手就要抛过去。

沈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你疯了？”

苏璃转头，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就像之前在坊市，蹲在地上捡法器碎片时一样。

“阵图没了，我还能再画，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挣开沈逸的手，把阵图扔给了血尘。

血尘接过阵图，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挥了挥手，六个黑袍人立马撤了结界。

“走，趁我没改变主意。”

沈逸拽着苏璃，头也不回地冲出石室，在黑暗的矿道里拼命狂奔，身后传来血尘低沉的笑声，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两人穿过封印，跑出矿洞，一直跑到城门外，看到巡逻的玄剑城弟子，才停下脚步。

夜空里，一轮血色月牙缓缓升起，整个玄剑城，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璃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抬头看向沈逸，伸手狠狠捶了一下他的口：“你再敢这么不顾一切跳一次，我就把你塞进收煞罐里，再也不放出来！”

沈逸被捶得闷哼一声，心里堵得厉害，想说谢谢，又想说不值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玉佩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可苏璃交出了苏家三代人的心血，那是她作为炼器师最珍贵的东西。

她用自己的底线，替他守住了秘密。

“别摆着一张脸，我说了，阵图没了能再画。”苏璃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了下来，“而且我记性好，早就把阵图记在心里了。”

沈逸看着她的眼睛，瞬间明白了。

“走啦。”苏璃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转身往城门走，脚步轻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赶紧把血月教的事报给执事堂，还有，你怎么就到炼气四层了？真把煞气全吞了？赶紧过来，我给你测测灵力。”

沈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禁地山洞，那只白狐吐出玉佩，朝他点了点头。

白狐给了他《噬灵归元诀》，可苏璃给的，远比这功法更多。

远处，玄剑城的警钟轰然敲响，响彻天际。血色月牙挂在夜空，妖异又刺眼，像是在宣告，一场不一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