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包氏父子：胡大竟是我干爹

胡念生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正式向郭纯提出补课的。

那天放学后，郭纯和龚德铭照例要一起去郭纯家。庞希尔也跟着——他现在是郭纯的小跟班，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胡念生收拾好书包，在教室门口拦住了他们。

"郭纯。"他叫了一声。

郭纯回过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丝意外。他不习惯被人直呼其名——学校里大多数人叫他"郭少爷"或"纯哥"。

"有事？"郭纯问。

"听说你上学期成绩不太好，"胡念生说，"我有办法让你这学期及格。一次一块，周五周六下午各一次，在你家教。愿意吗？"

这话直截了当，没有半点绕弯子。郭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富家少爷被冒犯时特有的、居高临下的笑。

"就你？"他上下打量胡念生，"义学出来的，教我？"

"就我。"胡念生平静地说，"你上期末数学考了丁，物理也是丁，化学还是丁。再这样下去，你下学期还得留级。龚德铭也一样。"

龚德铭在旁边脸上挂不住了："你……"

"我教庞希尔一个月，他从丁考到了丙。"胡念生说，"你们要是觉得不值，试一次也行。第一次免费，有效果再付钱。"

郭纯收起笑容，认真打量起胡念生来。他其实早就注意这个义学出来的穷学生了——数学总考第一，老师们赞不绝口，走路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跟包国维那种硬装出来的派头完全不同。

"行，"郭纯忽然说，"今天就试试。"

"郭纯！"龚德铭急了，"让这穷小子教我们？传出去多丢人！"

"你闭嘴。"郭纯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愿意再留一次级，我没意见。"

龚德铭不吭声了。

一行人走出校门。郭纯的轿车停在门口，司机穿着制服，恭敬地拉开车门。胡念生站在车边，没有动的意思。

"上车啊。"郭纯说。

"我走路。"胡念生说，"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郭纯又愣了一下。他习惯了别人巴结他、蹭他的车、占他的便宜。头一次遇见一个明明穷得叮当响，却拒绝他施舍的人。

"随你。"郭纯钻进车里，"西大街十八号，郭公馆。"

轿车开走了，扬起一片尘土。胡念生站在原地，等轿车走远，才迈开步子往西大街去。

他有自己的算计。坐郭纯的车，等于欠郭纯的人情。人情债最难还，他宁可走两里路，也要把这笔账算清楚。他教课，郭纯付钱，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西大街十八号到了。

那是一座三层洋房，红砖外墙，带个小花园，铁门里停着两辆车。胡念生站在门口，按了门铃。一个穿长衫的管家出来开门，上下打量他一眼。

"找谁？"

"郭纯的同学，来补课的。"

管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放他进去了。穿过花园，走进客厅，胡念生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富家少爷的家"。

波斯地毯铺满整个客厅，踩上去软得像在云上走。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灯上的玻璃坠子闪闪发亮。墙上挂着油画，角落里摆着留声机，旁边是一排书架，上面尽是洋文精装书。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放着银质烟盒和打火机。

郭纯躺在沙发上，脱了鞋，一个丫头正给他换拖鞋。龚德铭坐在一旁翻杂志，见胡念生进来，眼皮抬了抬。

"来了？"郭纯懒洋洋地说，"坐。"

胡念生没有坐沙发。他在地毯边的一张硬木椅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本。

"今天讲数学，"他说，"你们上学期期末考的卷子，带了吗？"

郭纯示意，管家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卷子。胡念生接过来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题目都是基础中的基础，郭纯居然能考出丁来。

"第一题，"胡念生指着卷子，"因式分解。这题你空着。为什么？"

"不会。"郭纯说。

"义学三年级的学生都会做。"胡念生说，"你看：a² - b² = (a+b)(a-b)。这就是公式，背下来，套进去。"

他讲了三道题，然后让郭纯和龚德铭自己做。龚德铭搔头抓耳，郭纯咬着笔杆发呆。胡念生也不催，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大学普通物理》。

"我做出来了！"庞希尔从门外冲进来——他刚才在院子里打球，满头大汗。他凑过来看郭纯的卷子，"郭纯，你这步错了，应该是……"

庞希尔居然说对了。胡念生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庞希尔咧嘴一笑："胡念生教我的！"

"继续。"胡念生说。

一个小时后，郭纯终于把五道题做完了。龚德铭只做出来三道，还有两道错了。

"今天就到这里。"胡念生收起书，"郭纯，你底子不差，就是没认真学。龚德铭，你得先把初一的内容补起来，不然跟不上。"

郭纯伸了个懒腰，吩咐管家："开饭。"

"我就不吃了。"胡念生站起来。

"怎么？"郭纯皱眉，"嫌我家的饭不好？"

"不是。"胡念生说，"说好补课，就是补课。饭我就不吃了，你把今天的钱付了就行。"

郭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有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扔给胡念生，"拿着。"

胡念生接住银元，仔细看了看成色，收进怀里。

"明天下午还来。"他说，"讲物理。"

转身走了。郭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还挂着笑。

"这人有点意思，"他对龚德铭说，"不卑不亢，不贪便宜。"

"就是个穷酸，"龚德铭嘟囔，"装什么清高。"

"你懂什么。"郭纯躺回沙发，"这人将来有出息。"

胡念生走出郭公馆时，天已经擦黑了。街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他摸着怀里的那块银元，心里盘算着：一月八块，再加上学校可能有的奖学金，他和胡大的子能宽裕不少。

他快步走回秦府。胡大在巷口等他，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成了。"胡念生掏出银元给胡大看，"以后每周两次，一月八块。"

胡大捧着那银元，手微微发抖。八块钱，他得在厨房里切多少菜、炖多少肉才能挣到？

"爹，"胡念生说，"这钱你收着。以后每个月我都交给你。"

"这……这是你的钱……"

"我的就是你的。"胡念生认真地说，"你养我，我孝敬你，天经地义。"

胡大眼眶红了。他转过身，用手抹了抹脸，半晌才转回来，笑着说："好！好！咱念生有出息！"

两人走进秦公馆，厨房里飘来晚饭的香味。胡念生心里踏实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终于有了一件能掌控的事。